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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叁拾壹、枉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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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心在众人的不解里搬到了荷然居,住在池风然隔壁的厢房。她开始每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却常常将哀怨的眼神抛到我的面前。
那个午后,她在木棉树下伸出手心,双眸带着那么多的期待,牢牢地看着我。我只是对她畅然一笑,径自站了起来,拍拍身上沾染的草屑,用意味深长地口吻回应她错愕在空气里不知如何收回的手。
“云儿,池大人是个好男人,他对你情深意重。”
我分明看到她渐渐寂然的希翼,犹如某一刻她脸上曾经闪现的厚重悲凉。可是我只能在心底高呼抱歉,我负过她,我亏欠她那么多,不管这是不是用来搪塞我不管面对责任的借口,我都只知道池风然才是那个能够给予她她所想要的那种安逸生活的男子。
那一夜她在湖心小筑里靠近他的肩,我握紧的拳头里早已经做下放开的决定。随风吟歌,且行一生。那风,不会是让她伤痕累累的苏吟风。我转了身,朝东苑的厢房去,池风然那双坚定不移的双眸又浮上脑海,我攥紧了拳头,狠心的没有看她落下泪的情景。
洛云心与池风然成亲后一直住在荷然居。洛辰将别云轩重新整饬了一番,云心便开始拒绝踏入那间略带陌生的院落。池风然始终以礼相待,外人眼里,他们是相敬如宾的夫妻,私底下,他们拥有最密切关系的陌生人。
婚后的生活一直平淡如水,他们是两个身在咫尺却相隔万里的陌生人,自然没有多交汇的浪花。况且云心自小便是那种视所有如无物的女子,她小心翼翼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努力且用心的活着,不愿意任何人轻易介入她的漠然。
即使池风然是她拜过堂的夫君。
云心不愿意让人接近,池风然自然也是不肯逼迫。
读书的时间越来越多,跟洛辰周旋在生意场上的时间日渐减少,他心知是洛辰对他的宽待,感激更甚,这个年近五旬的男子,仍有着当年傲视天下的气势,但终究不敌岁月催生白发。池风然感觉到自己对洛辰总有一份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在看到他对自己的努力用心加于鼓励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起父亲笑着对他点头的样子。
偶尔会回池家探望年老的娘亲,但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与书为伍的沉迷里。他喜欢在荷然居的书斋里挥笔作文,也常常捧着书本埋头不理周遭的一切,抬头的时候,他总是能透过书斋开着的门看到云心坐在石亭内的身影。
那些时候,他知足地享受这种生活。他做着自己自小便梦想去做的去,爱着可以安静让他去爱的女子。有什么不满足呢?
夜里,云心就睡在与他咫尺之隔的床上,隔着一道屏风,他在卧榻歇下,依稀能闻到淡然的香气,宛如主人薄凉的气息一般,淘气的拂过他的鼻尖,待他想深深回味时却又仿佛细不可闻。扯过丝被,仿佛还有云心为他铺床时接触的余温。这样的幸福,世上少有了吧?他笑着,闭上双眼深深呼吸,感觉到云心和他同在均匀呼吸,格外的舒心。
洛云心开始害喜的那段日子,池风然常常要在夜里凝神细听她的动静,总要在她平稳的呼吸声后才能安心的睡去。有几个深夜,他总听得到她轻轻抽泣的声音,那么轻那么轻,却仍是将他的心紧紧揪得几乎窒息。
他不能问不能说,只要她没有开口,他永远都可以是那个木头人。他想要她对他不再那么的视若无睹;他想等她敞开心扉,接受他的温柔;可那都只是想想,云心有她的世界,若她愿意,他自然可以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