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廿玖、枉然(1)    ...


  •   那一年九月九,池风然和洛云心的婚事如期举办。
      彼时的云心刚过十五岁及笄,怀着身孕。池风然心甘情愿,只因着她当时当日的一番言语,年少轻狂的心便倏然沦陷。
      有些时候,深情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和铺垫的。
      或者,这便是一种宿命吧。在那句夹杂喧天喜乐的“夫妻交拜”声里,池风然看着手中执着的红布条那端牵引着的人儿,他恍惚能够隔着喜帕看到她漠离的脸上微微愕然而又无措的神色。这就够了吧,他心想,能够在她素日波澜不动的心池上惊起点滴涟漪,能够为她挡去稍许的风雨坎坷,这便足矣。

      他们成亲那时我离开洛府刚好三个月,随着君无暇四处行医,也努力的学习一切知识。我几乎忘记了在离开前对云心做下的一切,偶尔亦会有不安及困惑,然而在对上君无暇的眼睛时又逼迫自己全盘忘记。
      他说,“你难道不想为你娘报仇了吗?”
      他说,“难道你忘记了是那姓洛的一家人毁了你娘一生吗?”
      我低垂着头,想起娘亲布满厚重忧伤的眼眸,然后握紧拳头说:“爹,我没忘!”
      那个心里完全只有仇恨的时刻,我似乎完全忘记了那个面带疏离、神色从容的女子。十六岁的光阴里铺满厚重的承担,沉甸甸地挂在那个九月初的秋夜月弯钩上。

      南宫水玉替洛云心做了彻彻底底的检查,她的伤势已恢复完好,除了右额上一道被木屑划出的伤痕还未完全褪去,再也查不到任何残留的病因。

      “也许,只是暂性的失忆。”沉默良久之后,南宫水玉只是吐出这样的言语,继而又一脸不解的看着已经从我们的举措中明白了大概的云心。
      蝶依有些沉不住气的冲到云心面前,扯着她的衣袖指着池风然大声的问:“你忘记他,你真的忘记他了?他可是你的夫君啊。”
      云心惊惶失措的神情牵动我的神经,她几时有过这般受惊的神色,我跨步上前,刚要喝住蝶依,便看到池风然迅速的将云心拥进怀里的画面。
      “莫怕,云心,没事了,不怕。”他柔声的哄着,双手轻抚她微颤的肩。我朝云心伸去的手在半途划了个漂亮的回旋,又收了回来。

      “那么,她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所有的事?”我看着眉头深锁的南宫水玉,沉声问道。
      显然她自己也感觉这个病状很是棘手。“这个病,有可能一两个月自动恢复,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她顿了顿,继而又瞪了我一眼,“能救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上天恩赐了,知足吧。”

      池风然的身躯明显因她的这句话一震。南宫水玉自知失言,没敢再出声。

      “吟风。”云心小声的呼声还是自池风然怀里传了出来,他□□着的脸庞错愕了半晌,呆呆地任由云心自他怀里挣出,扑到我的身边。在抱住云心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一阵庞大的愧疚感朝我袭来,我看向池风然,他只是无语的垂下眼睑,又看向门外。
      他的妻不认得他,挣开他的怀抱投进另一个男子的怀里。他该怎么样?愤怒不堪?拂袖休妻?这些都不是他要给予她的爱恋,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注定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为另一个人默默承受的男子。纵然心酸,又或者,他也开始不情愿,却又矛盾地想成全。

      我将云心推开,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眉眼间仍残存的些许漠然,试图唤醒她不知因何而沉睡的记忆:“云儿,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只是无辜的看着我,气若幽兰,怯生生的眼神里还有着我仍然熟悉的清泓纯澈:“我忘记很多人很多事了吗?我做错事情了吗?”

      “没有办法了吗?”蝶依转头问南宫水玉,池风然和坐在一旁的无泪也一并看向正在百思不解的南宫水玉。
      “自古来,这样因为撞到头而失忆的病例不少,但大多是患者自己后来慢慢恢复记忆的。或者你们可以试着跟她讲诉那些记忆深刻的事,带她去一些对她比较有重大意义的地方,也许对她早日回想起一切会有帮助。”南宫水玉长长的叹了口气,“抱歉,我医术不精,实在也是没什么办法了。”
      “我也听说过,上次我和鸣谦在杭州在医馆里也遇上了个失去记忆的病人,那大夫就是像南宫妹妹这么说的。”无泪的声音紧附着南宫水玉之后响起,她顿了顿,双眸因为提起那个已经逝去的男子而闪过一丝悲伤:“只要多与洛姑娘说些过去的事,她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