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侯爷娶了一个傻媳妇》锅里汤圆

4、第四章

　　高官权贵在宫里留宿一晚，第二日用过早膳才离开，都道是皇家天恩隆宠他穆家，但其中还有甚弯弯绕绕，旁人不敢揣测。
　　护国公夫人欢欢喜喜回到国公府时，穆戚淮正带着孟芝昭在后园里玩耍，两路人碰到了一块去。夫人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看什么都觉得合心合意，甚至夸了孟芝昭一句。
　　“这孩子模样真标致，是淮儿的客人？”
　　“不算是。”穆戚淮瞧了一眼仍蹲在花圃旁摘小花的孟芝昭，想着这人终究是要嫁给他，便不能算是客人，倒是要当主人家的。
　　“是哪家的公子？”护国公夫人轻飘飘的瞪了穆戚淮一眼，责怪他没了礼数。
　　“是望阳伯家的大公子，名芝昭。”穆戚淮抱起孟芝昭，好歹是将人的注意转到了护国公夫人身上。
　　孟芝昭长到十九，见过最雍容华贵的女人是他的娘亲，但眼前这三十来岁的妇人似乎比之他娘亲更气派，即使看来眉眼亲和，但周身的端庄与威严却无法掩盖。他不懂得，只觉得心里害怕，不由自主的就要去讨好她。
　　“姨姨，花花给你，好看。”软软哝哝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惹人疼的厉害。
　　纵使护国公夫人本不太在意儿子的这个不算客人的男孩儿，此时也看出他不同于常人，她接过花，心也软了。听闻望阳伯府有一个年幼时受惊失智的大公子，常年养在深宅里，如今见面才知他模样竟是如此俊秀出挑，真真可惜了个好儿郎。
　　“是个好孩子。”护国公夫人摸了摸孟芝昭柔顺垂下的头发，温和的朝他笑了笑。
　　她年轻时便矜雅貌美，如今年华已过却仍是风韵动人，孟芝昭最最喜欢好看，见护国公夫人对她温柔浅笑，便觉得姨姨比娘亲还好了。毕竟他的娘亲很久未曾来见过他，他也快忘了当时的场景，娘亲是何模样了。
　　“姨姨好看，抱昭昭。”孟芝昭不懂人情世故，心里欢喜，行动言语也不过头脑，他伸手想要姨姨抱抱，却等来穆戚淮毫不留情的将他塞进怀里，挣也挣脱不开。
　　“母亲满意便是，圣上已经答应为我和昭昭指婚。”
　　一语惊破千层浪，护国公夫人大吃一惊，面对孟芝昭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怒骂还是该心软了。她想从穆戚淮眼里找出一丝玩笑意味，却发现她这个儿子的眼神，竟是比出征打仗时更为坚定。
　　“你回京不久，如何这么快就认定要娶他了？是他引你？”护国公夫人挥退身后的仆人，失态的用手指着穆戚淮怀里的孟芝昭，好歹没太大声将孟芝昭吓着。
　　“昭昭单纯稚嫩，不懂心计。”穆戚淮对护国公夫人的不可置信无可奈何，但他已决定之事并不会改，只得淡淡回应，又放开孟芝昭，让他去花圃里继续找小花。
　　“你向来稳重，婚姻大事怎能如此儿戏，望阳伯府算得是京都贵门，你若要娶伯府之子为男妻娘不阻止，可他……可他……”护国公夫人心知从来拦不住这个儿子，他能干，心里有主意，她说再多也抵不住他一句，只能难受得哭。
　　“母亲何必忧虑，儿子只是为保全自己。”穆戚淮不舍母亲伤怀，只得跟她将条理讲清，思虑一刻，想着由母亲来将这门亲事告知于父亲，大概比他自己解释要有用。女人说的话，总是比儿子说的话中听。
　　“你如今深受圣上赏识，有天子庇佑……”护国公夫人仍是抹泪，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穆戚淮真娶了男妻，便没有嫡亲子嗣，这世子如何立，爵位如何袭？更莫说这孟芝昭还是个痴儿，纵然望阳伯府如今势头渐长，可比之护国公府仍是鞭长莫及，她这儿子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母亲。”穆戚淮打断护国公夫人的话，神情严肃起来，他缓缓开口，掷地有声，道:“昨日宴上，圣上曾言穆家儿郎皆是俊才，母亲忘了？”
　　“那……”
　　“孩儿本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皇上却仍另行封爵，世人都道是我穆戚淮受天恩隆宠，孩儿也曾如此认为。”穆戚淮顿了顿，见护国公夫人仔细听着，又继续道:“直到昨夜圣上那句话，孩儿才猛然惊醒，护国公府不止我一个儿子。三弟年纪轻轻便拿着户部肥差，父亲多加称赞，圣上也分外重视。”
　　“可你三弟不过五品，你已位极人臣，圣上更看重你。”
　　“圣上看重孩儿，是因孩儿手握重兵。我虽一心赤诚，可难免旁人落我口舌，惹得圣上猜忌。到时扣上个功高盖主之罪，这罪名孩儿怎担得起？”穆戚淮见护国公夫人脸上仍有犹疑纠结之色，便又加了火候，道:“方才说到圣上对孩儿另行封爵，恐怕另有深意，我若已是永安侯，这护国公世子还当不当？改立庶子袭爵的事前例也不少，母亲以为孩儿是做侯爷还是做护国公？”
　　“自是国公尊贵。”护国公夫人明白了穆戚淮的意思。
　　若穆戚淮已是永安侯，那这护国公的爵位仍是他的，或者旁落他人还未可知。老三身为庶子，无权无势，圣上自然好拿捏，可穆戚淮手握重兵，即使他忠心向主也难免会被帝王猜忌。到时那个在户部混的风生水起的老三怕是要钻了空子，使劲把穆戚淮挤下去，若老三为世子，护国公府便不是她这个夫人说了算了。一个小小的永安侯，不能跟国公相比，更得罪不起皇上，即使拿捏着兵权又如何？不造反便只能受欺压，难道还真能造反，然后遭世人唾弃？娶了望阳伯府的嫡子，两家算是一条线了，而孟芝昭是个傻子，自然是好掌控的。皇帝指婚便有天下人人盯着这婚事大礼，望阳伯再不重视这个养在深院的儿子也不能亏待了，何况护国公府的门槛望阳伯还得靠这个傻儿子来攀。
　　男妻不能留子嗣，娶了男妻便不能抬女人做平妻，只能有妾。朝例妾生子不作为，圣上多少会打消对穆戚淮的猜忌，改立世子之事只要还未提上来就有转机。那句穆家儿郎皆是俊才，真是好让人心惊。
　　“只是……子嗣确是个问题。”护国公夫人怎忍心看儿子无人送终，既然可以抬妾，便是妾生子也好过膝下无子啊。
　　“母亲玲珑心思，若国公府再出一个嫡子，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沉默。各有思量。这时，孟芝昭从花圃里钻出来，衣裳脏了，红扑扑的小脸蛋也花了。
　　“姨姨，小花。”绵绵糯糯的嗓音打破无言，轻软得让人心甜。
　　孟芝昭显然喜欢了护国公夫人，想要黏着她，不过此时他脏兮兮的，手里攥着的花骨朵都比他干净。穆戚淮怎会让他扑到护国公夫人怀里去，一手拦了他的腰，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姨姨，小花给姨姨…好看。”孟芝昭不满穆戚淮阻拦他，委屈的在他怀里扭，脸红扑扑的，眼睛也润润的红。
　　护国公夫人之前心疼他是个痴儿，如今想到这人竟要嫁给自己的儿子，脸色变了又变，想笑也笑不出。不过看那脏兮兮的小傻子，还是无奈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花骨朵。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前不久才差人移过来的御衣黄？还没开花就被这小傻子摧磨了？护国公夫人顿时更笑不出来了。
　　而此时，笑不出来的还有望阳伯夫人，她一早回府，竟有人通报那傻了竟然跑了。过不了几日，平昌侯便会带着世子前来提亲，这人不见了，到时候拿什么交代？
　　“派人找，找不到大公子，你们就等着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