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不再归》往日时光

1、那一低头的温柔

　　闹市街头，小贩老板拽着一白面书生袖口里低声细语：“小哥识货，这是贩来品，稀有的很！”眼睛还四下打量，蔚冉抽抽袖口哪知小贩拽的用力，就想开口推说一二好脱身出来。
　　生意人惯会看人脸色，手里的布料细滑精致，这书生白面红唇，眉眼精致，再一打眼脖子，心中了然：怕是哪个大家淘气的姑娘偷偷出来玩耍吧。这样的客人最是薄脸皮，多磨一下不怕生意不成。
　　蔚冉初次碰到这种阵仗的确有些无措，随手点了把扇子让伴随付了银子速速离开。走的急了，额头出了点薄汗，“唰”的打开扇子，悠闲自得的摇了起来，蔚冉偏头一笑：“这总算有几分潇洒浪荡之气了吧？”
　　“ 这幅春宫图倒是有几分新意”，金石玉碎，脆响入耳，蔚冉为这一把好嗓子赞叹。
　　“ 不知公子可愿割爱？”
　　一片湖水涌入眼前，微微的凉意，似乎有风掠过湖面，蔚冉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光，也许那是旭日升起的湖面，金色的，有点刺眼。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呀？
　　轻轻吸了一口气，蔚冉束手低头，攥紧了扇柄，游走的思绪弯弯绕绕，眼神触到扇面上的画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惊叫起来，“啪”的合上扇子恼的牙根子痒痒。又想到身旁还站着的人，眉尖颦蹙，羞愤不已。
　　抬头一瞬间又忘进那双眼睛，燥热的脸褪去了微热，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使她能看清他的眉目清俊，这个人生的很好，比起二哥也是不差的。
　　建安的少年俊才她不认识的还真不多。建安民风豁达，寡妇再嫁，年轻男女成亲前互相相看，各种庙会，采花会名目众多，层出不穷。建安爱美，乃至梁国爱美天下皆闻。相貌出众的男性更是受到民众的追捧。好比她的二哥，一年也就回家一两次，每次回来建安街旁都簇拥着想一睹高府长房二少爷的风姿，弄得二哥加快练武修行的速度，从此二哥回来从下山就昼伏夜行。
　　今天撞见这少年，论容貌嘛，勉强算个伯仲之间。前天在柳三家可没听说建安有冒出这样出色的少年。

　　也许世间女子的脖子都会为一个人折起，就像盛夏的睡莲，大大的花朵，娇艳动人，粉生生楚楚动人。风拂过，细细的根茎脆弱摇摆。
　　眼前的脖颈白嫩细致，一如她精致如画的五官，他想到舅舅收藏的仕女图，纤细的骨架如云秀发下优雅稚嫩的线条。虽然一身男装，也遮不住的秀丽灵动。他熟悉那眼神，走南闯北这几年，在很多女子的眼睛里看到过。
　　“扇子是随意买的，公子喜欢就送予公子吧。”
　　瓷白的肤色没有一丝瑕疵，下巴尖尖秀气的想让人捏一把。最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亮通透。好像之前的惊艳别没有让她露出更多情绪。眼神总是会泄露很多东西。一双没有其他杂念的眼睛，表达了更多东西。
　　他接过扇子，又看了一眼蔚冉。
　　想起来了，在麓川北边的姑子山深处，他追击杀手失去方向无意间找到的那口山泉，冰凉的，清澈见底。和她的眼睛一样。这个发现让他莫名的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就带了点笑意。
　　来不及再客套什么，蔚冉转身匆匆离去。

　　“我的好姑娘，这都什么时辰了？再这样悠哉悠哉走下去，回到府里怕不是要入夜啦!”小婵急的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嚷嚷，自家姑娘性子如何她是知道几分的，得顺着，不然分分钟炸毛给你看。
　　“擦擦汗，瞧你哪里有半点一等大丫头的修养。”从怀里掏出一条暗纹竹枝的青色手巾，小婵从疑惑到震惊，张着嘴指着蔚冉，又觉得作为奴婢这种行为太放肆又赶紧放下手。看着主子一脸无辜，眼神里满满的快溢出来的大惊小怪，小婵觉得很有必要端出姑娘身边一等大丫头的姿态做一个直谏为主的忠仆。
　　“姑娘……”
　　蔚冉伸出食指，堵住了小婵的喋喋不休。
　　“三哥今儿一大早就进宫去了，分春姐姐忙着晒书，回府后你去一趟三哥院里，借几本戏本子，”这胆小如鼠的丫头，看来不把话交代清楚，她真的有可能单纯的去借书了。
　　“那个——分夏姐姐怕是会守着书边描花样子，你也去瞧瞧，看有没有新鲜精巧的样子讨些过来。”
　　小婵抬头看了看主子，颦蹙眉眼透出不赞同，闷声应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拿三哥的东西，他那抠门儿的模样我也招架不住。可我的手巾绣的都太女气，昨天我瞧见分夏绣的这条就很配我这身衣服，你说对不对？”
　　“可是，三爷要是恼起来可不得了……”
　　蔚冉挥挥手，杏仁一样的眼睛黑白分明，眨巴眨巴的眼睫毛扑闪出狡黠，“三哥再横能横的过爹爹吗？”她拿走手巾前可是把后路想清楚了。今儿爹爹休沐，三哥再跳脚又能如何？
　　小婵咽下口水，莫名的开始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