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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白宣墨未干(1)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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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非常有节奏的敲门声。
依是宿醉,缓了许久才开的门,门后真是抱臂的王淮,一对双峰呼之欲出,尽显女人的魅力,一张红唇娇艳欲滴又不腻人。
依很想呲下牙,但是她对着王淮,什么都提不起劲,连嘲讽都懒得,只会寒着一张脸看向她。
王淮看着和张有些相似的小脸,一样的干净,一样的清冷,也不能什么人才能把他们俩给染黑了,染成一个调色板最好。
她虽然常下地,但是非常爱漂亮,指甲还涂着漂亮的颜色,双指一夹,十分的赏心悦目,将一张叠起来的白纸递给依。
依展信一看,是他哥的字迹,写着,ZOHUEPSVUNDHUNXPHVNB。
旁人看只道是一串乱码,但依知道不是,这串是加密过后的文字,看着二十六个字母的顺序,往后顺延数7个,就能把密码翻译过来。
他们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经常会这样交流,依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地点。
但是这个地点非常笼统,看起来是想把她打发走。
王淮见到她脸色不好,便笑着问道,“写的这是什么?”
依理也不理,把那纸片直接撕成粉碎,一把扬在张的门口,接着转身进去。
王淮也毫不在意,“你不说我也知道,起灵早对你不耐烦了,怕你给了个肥斗将你打发了吧。”她呵呵笑了起来,眉眼往上挑,若是男人看见必然心动不已,“只可惜了,总想听你叫我一声嫂子,若是他不认你,这怕我没有这个耳福。”
依一听便停下脚步,冷着脸转过头,那神情也不动怒,和张的十分相似,里面像是没有任何人,尽是清心寡欲的无视,“王淮,你少来惹我。我往日对你客气,不过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如今我哥与我的关系不同往日,我可不会再顾及他。”
“你能拿我怎么样?”王淮嘴角一翘,“你怕是少不了要看我和他同进同去。”她摸着张房间的门把手,颇有暗示道。
依倒是一下子就笑了,“看来你忘了长白山上,我怎么捅你个畅快了?”
这一说,王淮就觉得隐隐作痛,臭丫头确实在身手上比她好上一些,叫她丢了面子,“你敢!?起灵知道了会扒了你的皮!”
“你以为我会怕张起灵?”
依接得极快,声音也高亮不少,两条细眉一挑,极有底气,“有本事你把他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砍死我?”
她盯着王淮。
可是对方并不接话,她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哥不会来见她的。
连消息都要王淮传过来,证明了他一点都不想见她。
如果王淮不能为她和张搭线,那么她对依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
至于王淮说的什么起灵会为她出头,依觉得不会,她甚至没法想象张去为任何一个人出头。
张要是真来了也好,她也算开眼了。
想罢,那脱去糖衣外壳的女人冷冷一笑,摔上门就叫王淮吃了个闭门羹。
只是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表情一下子茫然起来,变得十分麻木,好像整个人都放空了。
她静静待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动作。
昨夜喝醉了,她什么都不记得。
依喝酒断片,醉了完全不能保持清醒,所以她才从来不喝酒。只记得自己去找了黑瞎子,好似是说了什么胡话,但愿她没有哭着和他说,她想张,想得恨不得去死。
放在这里的明器并不名贵,又多又杂,倒像是个仓库。
也是,她向来和张住一个房间,打着地铺,这间自然不怎么用。
她想了想,还是出门去,敲了敲隔壁的门,仍然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在还是不理。
她只好转身回去,把家里的明器东西用盒子一个一个码起来,这件事情就干了三天依又不着急,期间就听见楼下在火拼。
陈皮阿四死了,他的盘口有多肥,道上的人都知道,这斗的信息还有棘手的明器,每一个都能招来腥风血雨。
下斗的喇嘛盘和买卖的马盘争得头破血流,不过依就算不看也知道,喇嘛盘的地位还是很稳,其中,强者更加会肆无忌惮。
搞了几日总算停下来了。
她一下去就看见黑瞎子坐在中间,正在拨弄什么。
而黑瞎子一见她,则十分激动,高声喊道,“诶!哑巴张的妹子来了!都不许动啊!这份是哑巴张的!”他抢过一只带有环耳的青铜盘,险些砸在旁边伙计的脸上,这挨一下可不得来,搞不好脸上的骨头就碎了。
可是那伙计只是捂住脸,不敢讲话,估计这几天在黑瞎子手上吃了不少苦头。
她过去坐到桌子上。将那只青铜盘推回给黑瞎子。
他前几日还劝着依早些放弃张,这时候为了多占一份,全然不顾自己先前的话,毫无负担地把两人绑到了一起。
依佯装不快,“哑巴张是哑巴张,我张依是张依。”她的眼睛也很毒,一伸手,将一副字画和一套玉丢进了一尊方鼎内,那方鼎的花纹圆润,十分敦实,她远远地没去动它,只是美目流转,“我也拿一份,没意见吧?”
矮了她一头的伙计们都不敢反驳,更不敢去动她看上的东西,只好摇摇头。
黑瞎子挑完了自己想要的,便打发走了他们,举着手里的明器,就着灯光看,也不知道带着墨镜能不能看清,“您这儿是干了什么活?把他们吓得够呛。”他笑问。
依砸吧了一下嘴,她刚才有瞥见那几个被她逮着一顿揍的伙计,“没干什么,他们自己胆子小,”稍微顿了顿,她继续道,“我那儿还有些东西,一起给你吧。”
“哟!”黑瞎子惊喜,“怎么回事?哑巴张的管家婆变成黑瞎子的财神爷了。”
坐在桌上的女人无奈地笑,拍了拍他那件皮衣,那衣服上不知道板着什么污渍,看起来怪吓人的,“这不孝敬我瞎子哥。”
“到底怎么回事?”他压低了声音,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前几日你醉酒,我还给你扔到他屋里。”
带着墨镜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喝醉的女人和一个男人,你们没发生点什么?”
依连苦笑都笑不出来,“那是我哥。”
“嘁。”黑瞎子觉得无趣,低头擦起明器来,“指定是那哑巴张不行,啧啧啧。得了,说说你吧,你要干嘛去?”
“四阿公死了,可我总不能不下地,”依摇摇头,“我打算回我原来的盘口去。”
黑瞎子抬起头,“你要走?”
她点点头,“你还是要留在这里?”
“这里什么都有。”
依表示认同,黑瞎子装模作样地哭起来,拿着依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大妹子你这一走,哥可啥时候再能见到你啊?”
依倍感好笑,凑过去说,“黑爷道上鼎鼎大名,我怕是不想遇见都难。”
“诶嘿,这话我爱听。”他一向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时间又面如桃花,丝毫看不出伤心。
俩人正嘻嘻哈哈恭维着的时候,外头有个人走了进来,他们寻着声音一看,竟然是离家好几天的张。
无论她先前装得如何好,只要看见了他变回溃不成军,一下子手脚冰凉。坐在桌上动也不动。
黑瞎子像是没读出气氛,拿起依的手冲他挥了挥,堂而皇之地当着人家兄长的面,拉着人家妹子的小手摆弄,“您这是从哪儿来上哪儿去啊?”
张不说话,看了他们一眼就上楼了。
黑瞎子不生气,只道哑巴张就是哑巴张,又劝着依,赶紧死心,这不会说话又不行的男人,可不能过日子。
依鼓着气,等了一会儿才把黑瞎子叫上楼,一起收拾明器。
她也很想放下,只是爱他好像成为了一种本能。
她很想叫自己的心脏不要刺痛,可以像具木偶一样待在他的身边。
可是做不到。
她不能舍弃因他而起的痛觉,否则怎么爱他。
这边依和黑瞎子乒铃乓啷地收拾东西,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只是张的房门依旧禁闭,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会不会有一丁点的好奇。
撒在门口的纸片没人收拾,依每回走过就会踢一脚,让纸片散得更加均匀。
不知道他看见自己给她的纸条被撕的稀烂扔在门口,会不会生气。
她总是不懂。什么也不懂。
依把挂在窗边的捕梦网摘下来,捏在手里看。
黑衣服的男人皱起眉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土不拉几的,你还要带走?”
他看着依的眼神有些目,就抢先一步把它甩在了桌上。
黑瞎子说的对,都多少年的东西了......虽然看着土不拉几的,但是她怎么还会有感情呢?
她对这种东西都有感情,张为什么就不能......
别想了。
她甩了甩。
黑瞎子一手帮她提起包,一手搂着她的肩,送她到了公交车站。
虽然男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劝着,但总感觉他只是在说一些废话,甚至字里行间还在揶揄她和张。
小姑娘的脸上挂起几分哭笑不得,“行了黑爷,您赶紧走吧!”
“怎么?这就赶我了?”黑瞎子把包甩给她。
依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男人便打断了他。
他穿着一件冲锋衣,衣摆背后都沾着灰,登山包鼓鼓囊囊的,比他人还高。带着一副黑色掉漆边框的眼睛,眉毛杂乱,下巴星星点点地都是胡渣,有些邋遢。
依不记得见过这样一个人,然而对方却是喜极而泣,黑瞎子一看这状况,便让开了地方,靠在一边的牌子上看戏。
“你还记得我吧?”
依摇了摇头,便转过头去,连搭理都不想搭理。
男人锲而不舍地走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脸,“是我,那个长白山上咱们见过。”
黑瞎子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厉害了这人,还和依去过长白山。
哑巴张知道么?
哑巴张和别的女人偷跑去了长白山,殊不知自己的妹子也和别的男人去了长白山。
精彩。
依看着男人的脸,又听他说起长白山,就立马想起来,住宿的时候她确实遇到过一个怪人,莫名其妙过来和她打招呼,被她呛过一句。
不过那又怎么样,管她什么事。
她把眼神撇开,直接无视。
那男人看着快要哭出来了,“妹子,你行行好,能不能带我去银行?我有钱!这人生地不熟的,我真的找不到地儿。”
算他倒霉,在路上被人偷了个精光,手机没了,钱没了,银行卡也没有,这儿鱼龙混杂的,他连问路都问不到,还差点被人揍。
依只是听着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司机老练地刹车开门,依正要上去,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
她冷声,“让开!”
“妹子!你可得救救我!我真没法子了!”
依根本不理他,直接甩开他的手,可是一旁看戏的黑瞎子突然起身,正巧拦住了她。
司机不耐烦地问,“到底上不上?”
“上!”
“不上!”黑瞎子的声音更响,直接盖住了依。
司机骂了一句有病,就开走了。
她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眼睁睁看着公交车开远了。
依气急了,她甩下身上的背包,一把砸进黑瞎子的怀里,“您干嘛呀?”
“看热闹。”黑瞎子直接接过包,嬉皮笑脸地没有半分异色。
“......”
黑瞎子的精力像是用不完光的,昨日还在火拼,今天就能出来挑明器看热闹,他永远吊儿郎当,自在快活。
依知道今天不帮忙把事情办了,这一个两个恐怕都不会轻易让他走,只好先把人带去了派出所想补一张身份证,结果没有户口本还办不了,又去找户口本,好几个地方来回跑,把依弄得差点吐血,最后银行卡还是没能办出来,搞了半天依旧身无分文。
她脸色沉下来。
“那我今天住哪儿?”男人弱弱地问,末了补了一句,“我不想睡桥洞了。”
依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是死是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黑瞎子突然一拍手,把两人吓了一跳,“依,你的房子可以租出去啊!”
依看着男人。
她那房子离盘口十分地近,表面看那盘口自然和普通的铺子一个模样。
不知道他有没有命住,“你要是愿意......”
“我愿意!”话还没说完,他就接上了,“只要不住桥洞,我都愿意。”
依冷笑了一声,便把人带回了房子。
幸好今日她已经把大部分的东西都收拾给了黑瞎子,剩余一些都不怎么值钱,就算他看到了直接说自己喜欢收藏老东西就可以了。
依的房间虽然是个储物间,但她收拾得很干净,有床也有桌椅,唯一的问题就是看起上去没有烟火气。
这对男人来说不成问题。
他十分满意,一想到依陪了自己一天,几乎热泪盈眶。
他小心翼翼地问黑瞎子,“您二位,应该不是小两口吧?”
黑瞎子张开了嘴巴,显得几分气急败坏,“老子虽然带了墨镜!可是没瞎!”
“瞎子哥。”依无奈地喊了他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尴尬地挠了挠脸,他在屋里转了转,“咦”了一声就拿起依先去没有装进包里的铺梦网。
依的手指动了动,但是待在原地。
“这个您还要么?不要就给我吧。”男人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喜爱,挑着挂在一起的线,把它们慢慢解开,羽毛都给理顺了。
黑瞎子看见了忍不住感叹,“这么个土东西还真有人喜欢。”
依反手打了他一下,嘱咐男人,“那你可小心点,别弄坏了。”
她在心里想了无数遍要放下,此时也应该做出一些努力。
“一定!一定!”他用力地点头,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那个,还不知道我的房东叫什么。”
“张依。”
她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写对自己的名字,反而黑瞎子走过去点了点他的本子,“不是这个一,是依附的依。对!就是这个。”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有点憨,“张小姐。”
“别叫我张小姐。”依不答应。
黑瞎子咧开嘴,“对嘞,喊她依小姐。”
“好好,依小姐,我叫江禾,方便留个电话么?”他把本子递了过来。
黑瞎子在旁边说,“你以后可得收租。”
依想了想便还是留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