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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想要的? 民国十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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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六年元旦,举国欢庆,各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陈氏家族的庭院更是人声鼎沸。
隔着一堵围墙,16岁的懿珺站在空荡的街口,落寞地看着零星点点的天空,像只落单的猫咪独自感慨着。
懿珺是家中偏房所生,母亲卧病在床,在家中并无多大地位,再加上自己生性清淡,总是被周围的人当做透明人,因此即便是在元旦这样喜庆的节日,她出不出现在宴上都没人在意。
不愿看到那些大人由于忌惮父亲权势而各种阿谀奉承,此时的懿珺反倒庆幸这样的待遇,不禁想起放假前在女子学堂与先生的谈话。
“先生,希陶先生曾说过,‘中华女子要与男子奋袂斗争,共担义务,以救国家之危亡!’可是为什么在我周围的女子早早就已经婚嫁,在家相夫教子呢?”
“懿珺,她们有些人没有进过学堂,甚至不知道希陶先生,又谈何女权,相反你接受过教育,对于这些现象才会如此。”
“那先生,我要做什么才算是救国呢,难道要上战场杀敌吗,现在的我很彷徨,不知自己的方向,感觉自己非常无用。”
“懿珺,不一定要上战场才能救国,你有想过自己未来要干什么吗,等你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将其用心做好,这就是救国。”
“我想要的到底什么呢?”懿珺满腹疑惑,靠着冰冷的墙,好像想让这温度侵入血液告诉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哦?下雪了?”
雪下的不大,但一片片晶莹透亮。
懿珺将手从袖子中抽出,张开手心,等着雪花飘落在手心。
“啊,接到了!”
雪花飘落在懿珺的掌心,但在一瞬立刻化为一滴水滴。
懿珺像在赌气一般,一直张着手,执意要接到一朵雪花。
不知站了多久,手冻得通红,直到没有感觉,懿珺才将手收回,缩回袖子。
转身穿过小门,低身穿过人潮拥挤的前厅,默默来到后院母亲和自己的“君清阁”。
看着“君清阁”的匾额,那几个字早就被洗刷地勉强认得清,金色的边框像是在叫嚣着过去的辉煌,懿珺不禁想起母亲常常提起自己出生时,父亲高兴地将自己举起,各房姨太太纷纷送来贺礼,过去的君清阁多热闹啊。
“呵,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懿珺冷笑着,边往里面走。
快到房门前,懿珺突然记起,忙将手伸出,使劲搓着,边搓边哈气。
“懿珺!站门口干嘛,还不进来!”
“来,马上进来!”听到母亲严厉的声音,懿珺马上将手缩进袖子,推门进去。
“你这孩子,早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干嘛站在门口不进来,把手伸出来!”
“啊,娘你不会要打我吧,我没站多久,而且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嘿,你这孩子,叫你伸手又不是一定要打你,快,伸出来。”
懿珺无奈,本想蒙蔽过关,现在只好慢慢地伸出手来。
“呀,你干什么去了,不是吃宴席吗,怎么手冻成这样,快伸进被窝来捂捂。”
见娘从被窝里坐起身,懿珺忙扶着,“我没事,我就是喝了点酒,出去吹了会风,好醒醒酒。我身体好着呢。”
“你这孩子,仗着现在年轻,等你到我这年纪别像我这样落的一身毛病,才后悔莫及。”
“娘,这次是孩子错了,下次不会了。”
“知错要改,不要只是说说。”
“恩恩,知道了,娘,我现在马上去喝点姜茶暖暖身,您也早些歇息。”
“去吧。”
虽然母亲一直克制,看懿珺上了楼梯才咳嗽,但懿珺还是听到了母亲咳嗽的声音,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装作没听见,继续上楼。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懿珺想起母亲与父亲的故事。
母亲本名君怡,姓氏随着嫁过来已经冠了夫姓,早已被人遗忘,母亲也未曾向懿珺提起过,只知道母亲在婚前早已怀了自己,为了与父亲成婚和娘家断绝了关系。
“君清阁”是父亲取名的,取了母亲名字中的“君”和自己名的“清”,可见当初母亲和父亲爱的是多么浓烈啊。
至于为何闹到这般光景,懿珺也不知道,但也不敢问,那是母亲和父亲之间的事。
总之不知从何时起,父亲来阁中的次数越来越少,母亲身子也越来越差。
房子隔音不好,懿珺每次都可以听见深夜里母亲极力克制的咳嗽声。
懿珺很想下楼看看,但想起母亲每次克制的原因,又起不了身,迈不开腿。
终于在民国十六年元旦夜里,懿珺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不求富贵权势,
但求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