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Shirleyley2017

4、三 那个叫云安

　　那个叫云安的江湖客便在我这儿住了下来。

　　每次我给他诊治换药，他都十分恭谨，总道：“有劳尚大夫。”

　　时间一久，我嫌这称呼别扭，道：“与大侠相识也是缘分，不如兄弟相称。”

　　他怔怔，似乎有些局促，过一小会儿才开口：“结识尚兄是云某三生有幸。”

　　我一下子笑出来，手微微一抖，差点将药粉撒岔了位置。

　　“大侠怎就知道我年长为兄？”

　　虽然半张面具遮着，仍能看出他神色有些尴尬。

　　“是在下唐突了。那便……贤弟？”他斟酌一阵才开口。

　　我哈哈大笑。

　　虽是养伤，云安却并不闲着。每日鸡叫便起来练剑，剑姿飘逸凌厉。到了白日便在后院替我干些劈柴熬药等杂活。

　　我曾劝他为养伤计不宜太过操劳，他却正经道：“尚兄每日这般辛苦，云安岂有知恩不报之理？”

　　我瞧了会儿他的面具，忽然有个念头。

　　“安弟可否让愚兄瞧瞧真面目？”

　　他沉默一阵，问道：“尚兄怎突然好奇起云某的相貌来？”

　　“只是相识日久，难免好奇。若是实在有不便之处，倒是愚兄冒犯了。”

　　他将脸侧了开去。

　　“早年行走江湖不慎中毒毁容，只怕会吓到尚兄。”

　　“愚兄既是行医之人，伤残之象也常见，这点胆量还是有。而且贤弟既说是中毒毁容，说不定愚兄尚能试着诊治。”

　　云安不动，过了一会儿，方才慢慢将面具摘下。

　　我见过不少相貌奇异可怖的人类或妖魔，但乍一看到云安的真面目还是有些心惊。脸部满是溃烂瘢痕，中间夹杂着几道划痕。五官也有些变形。然而看骨相，大约以前也是相貌端正的少年郎。

　　我试着碰触那些疤痕。手抚上时云安身体一顿。

　　“江湖果然险恶，那下手之人也太心狠。就算去了瘢痕，也只怕……”我心下明白几分，没将“会留下痕迹”几个字说下去。

　　云安重新戴上面具：“云某早已看淡皮相之事。尚兄有这份心，便感激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