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公》轩北

3、人形 这人竟然长

　　这个伤口，估计是刚才尾巴甩到崖壁的时候刮到的，需要包扎一下才好，卓小凡扫了身上一眼，她穿的是短打布衣，不像女子的长裙或男子的长袍，还可以扯下一段来为它包扎，这该用什么来包呢？

　　说到布，那倒也不是没有，卓小凡瞄了一眼火堆，那旁边架子上便挂着一条，只是……那是她的裹胸布带，是不是有点不妥？那龙似乎也发现那个伤口又溢出了血，抬起尾巴睁开眼睛看了看，又放下不做理会了。

　　它手那么短自然是没办法处理，卓小凡心道：没什么不妥的，它是龙又不是人，它不会知道这块布是做什么的，也不会在意她是男是女，不必多想。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宽大，她的胸部又不大，不仔细看，并看不出端倪来。

　　想到这便回头到了火堆旁，那块布带摸上去也已经干了，她取了来，又见山谷崖边有些大蓟草，拔了几棵捣烂了，拿到那条龙旁边。

　　龙听见她走近的脚步声，又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卓小凡在它尾巴旁边蹲下，说：“我刚才不知道你受伤，抓着你的伤口把你弄痛了，我现在帮你包扎，我们的恩怨就此勾销，以后都要和平共处，好不好？”

　　龙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卓小凡心想它肯定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正犹豫要不要直接上，那龙却在沉默片刻之后，将尾巴一动，递到了她手边。

　　“你真的听得懂！”卓小凡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身体，就像平日里摸猫和狗一样，夸赞到：“龙兄，你可真聪明！”

　　不过，龙对这个夸奖表现的很是不屑，那不屑的意味就通过那双大眼睛透露出来，毫不掩饰地。
　　卓小凡不在意，麻利地将捣好的药敷在它伤口上，帮它包扎好伤口。

　　这么一接触，卓小凡倒也没那么怕它了，包扎好也未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它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龙兄啊，你说这个山谷除了石壁就是荆棘密布的丛林，咱们怎么出去呀？”

　　龙闭上眼睛：“……”

　　“你还能飞吗？‘嗖’的一下飞上去？”

　　龙：“……”

　　“你是不是很困？”好像除了必要的时候睁一下眼睛，大部分时候它都是这副懒洋洋趴着爱理不理人的样子。

　　龙：“……”

　　这样聊天甚是没劲！卓小凡不说话了，回到火堆旁，挖了个坑将木炭埋下去，以备夜里生火使用，虽说那只龙会喷火，但还得看它心情，不如自己做好准备来的强。除了这个，她还得多准备点柴火，她正在这厢忙前忙后，却隐约听见人声传来。

　　卓小凡立即将耳朵贴近石壁去听，人声嘈杂，听起来山外来了不少人，而且她还听到了柴刀斧子砍树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披荆斩棘往这边来了。

　　她连忙跑到龙的旁边，那龙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正安静警觉地听着声音，它的前脚站着，脖子昂起来，顿时变成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卓小凡想了想说：“你看这四周杂草丛生，想必平日里都没有人来，忽然扎堆而来，会不会是有人看到你从天上掉下来了？”

　　龙居高临下看着她，她说的也并无道理。

　　她又道：“他们是好奇来见你，还是另有目的？”

　　龙在人的心中虽是极为神圣的所在，一般情况下，人们不敢对其有所冒犯，但人心毕竟险恶，能遇到龙的人又寥寥无几，若能捕获，想必荣华富贵也不在话下，大利当前就难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指了指那片深潭，问它：“你要不要躲进去避一避？”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没闲着，将自己半干的头发系了起来，又弯下腰，将手伸到泥沙里抹了抹，然后在脸上抹了两把，嫩白的小脸顿时变得灰蒙蒙的，一如龙把她扔进深潭前看到的那些脏兮兮的脸。

　　起身看到龙没有什么反应，而外头人声更近，卓小凡又看了看四周，说：“我也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不然怎么也说不清了，我要去找个地方躲起来，龙兄，告辞了。”好在丛林密布，隐蔽的位置也不难找。

　　习惯了和它的独角戏，知道它也不会给她回应，卓小凡冲它抱了抱拳，就快步朝一个方向跑去，小心翼翼地钻进一片丛林，连走带爬过了十余步，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按那些人传来的声音方向来看，他们应该不会将路开到她所在的位置，现在天色渐晚，她猫在这里小心点便能躲过他们，之后伺机从他们开出的那条路逃走。也算天助她也，不然她赤手空拳，还真不知道怎么走出去，刚刚就这么十余步，她身上已经被荆棘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而且还累得直喘气。

　　她侧身挨着石头听了听声音，那些人刀斧开山的声音更近了，还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那天星潭就在这里头，之前看那条龙掉落的方向，就是这里。”

　　有的附和：“那快点快点！”

　　果然是冲着那条龙来的！而且那老者的声音她是熟悉的，便是她现在所在的村落里的里长。

　　接下来静观其变吧，她转回身体，准备坐在杂草上休息一下，一回头差点吓得魂飞天外！

　　她身后，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白衣男子，而她刚才专心贴着石头听声音，竟一点也没察觉！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指着他话都说不上来：“你、你……？”

　　那男子脸上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后的笑，一把拉着她的手，将她拖了过去，眼睛朝那群人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望，卓小凡知道他意思，忙捂着嘴，顺势坐在地上。

　　他们俩肩挨着肩在石头后坐着，卓小凡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是谁？”说话间仔细地端详他，两条眉毛黑而长，毫不杂乱，两只桃花眼炯炯有神，睫毛出奇的长，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双唇轻抿，却红润如美艳的朱瑾花瓣，如丝般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两旁，轻轻飘荡，又横添几分飘逸之感，这人竟然长得如此美貌！只不过……在这杂草丛生的山谷，便越发显得突兀！

　　他也望着她，不答反问：“你说呢？”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短打，脸上灰扑扑脏兮兮的，乍看之下十分不起眼，若非他见过他洗净后的脸，还真以为他长得十分寻常，原先那张脸，明明是那样光彩照人，而且之前那副随机应变当机立断的样子，看得出来是个机灵人，他倒不信他没猜出他是谁。

　　哪知这会儿的卓小凡还真是令他失望了，她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发毛，脱口道：“你是不是山里的妖怪？或者鬼？”话本里常说到这样的故事，深山老林鬼怪妖精最多，都是化作美貌绝伦的样子，欺骗过往行人，吸取人的精元，助自己修道。

　　他不悦地扫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刚才不知是谁‘龙兄、龙兄’叫得亲热，这会人在你面前，你却不认识！”

　　卓小凡顿时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