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犹扬》烟暖雨初收

8、知晓 赵

　　赵景棠进了暖阁，就见卫思宁一脸愁容的看着地面。“郡主，世子来了。”卫思宁忙收拾了心情，扬起笑脸对着赵景棠行礼。“世子，你那日救了我，思宁还未亲自登门道谢，这让思宁该如何是好？”卫思宁说完忙引赵景棠坐下，“青烟，上茶。”青烟听完就恭敬的出去了。赵景棠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忙回过心神说道：“郡主，你也不要太见外，说起来，你还要唤我一声表哥呢，我以后就叫你宁儿可好？”卫思宁听着那一声表哥，突然觉得是如此的刺耳，止住心中的酸涩，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卫思宁见青烟她们上好茶，就对着她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表哥说会子话。”几个丫鬟听她说完，面露迟疑。卫思宁见了就说道：“你们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世子？”几个丫鬟听了连说不敢，忙退了下去。赵景棠见没有别人了，就说道：“宁儿，可好些了？本想早些来探望你，又怕扰了你休息，所以今日才来。”“表哥，其实此事宁儿还要多谢你，若没有表哥救我，宁儿不知怎样了。”卫思宁说完对着赵景棠笑了笑，二人一时无话，可是又让人觉得异常和谐。
　　卫思宁想了许久，终是鼓起勇气问她最关心的问题。“表哥，你们今日来是有什么要事吗”赵景棠听完转头看着卫思宁笑道：“若是今日我和我父王是来向你家老夫人和你娘求娶你，你可信？若是......若是你祖母将你许给我，你可愿？”赵景棠此时脸上已没了笑容，直直的盯着卫思宁问道。突然像是想到若卫思宁不愿的可能，一双眼中就充满暴戾之色，忙低下头遮去眼中的怒意怕吓到卫思宁。尽管他不希望卫思宁说不愿的话，但还是不想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过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说道：“若是你不愿，我赵景棠自不会多纠缠于宁儿。”卫思宁听到原委，脸颊羞得通红。自然赵景棠因为低着头没见卫思宁的娇羞摸样，赵景棠平复眼中暴戾后，抬起头看着卫思宁。卫思宁此时也已平复好心情，说道：“此事宁儿自是听从祖母和娘亲的。”说完立刻羞得低下头，只剩一截玉颈展露在赵景棠眼前，赵景棠听到她的回答，呆滞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心中激动无比。
　　赵景棠见卫思宁的样子，只觉心中舒畅无比。笑着说道：“宁儿，知晓了你的心意，就是前路有荆棘丛生，我也不惧。”卫思宁抬起头来，听着赵景棠的话，突然觉得这次受的伤给她带来多大的幸运。“郡主，世子，大少爷叫奴婢来请世子前去一聚。”赵景棠听了，便站起身来说道：“宁儿，这几日你就好好养伤，过几日我又来看你。”就算赵景棠有多不舍卫思宁，可他也知道他必须要走了。看了卫思宁一眼就出来暖阁，卫思宁看着他出去，突然觉得不舍起来。看着桌上赵景棠喝过的那杯茶，突然就明白了她之前的的的确确就是喜欢。
　　卫思宁承认她听到赵景棠是来求娶她时，自己心里的那种喜悦骗不了人，在赵景棠离开时候的不舍是那么的明显。所以她才会那么的肯定自己对赵景棠的喜欢。想到自己之前还想赵景棠是不是把她单纯的当做表妹，为此还不高兴了一番，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好笑。卫诗雅进了暖阁就见卫思宁一脸的喜意，顿时就起了打趣的心思。粗着声音叫了声“宁儿。”卫思宁以为是赵景棠又回来了,立刻就抬起头叫了声表哥。卫思宁一看卫思雅，就明白是她捉弄她，卫思雅见她面色一红就故意说：“姐姐，我可不是齐王世子殿下，听绿漪说齐王和齐王世子来看你，我本要来看看那救了你的男子是何摸样，叫李嬷嬷背着我来看看，结果紧赶慢赶人家还是走了，唉。”
　　卫思宁一听就噗嗤一声笑了，“你呀，看来是摔得轻了，若是叫你像我一样你还不得闷出病来。你脚好了？”卫思雅一听就回道：“对呀，我可没有姐姐这般好的耐性，你最是知道我的，平日里，我娘叫我练练女红，我还坐不住呢。姐姐我的脚好多了，如果就待在屋子里，我迟早会闷出病来的。”卫思宁作势要来拧她的嘴，卫思雅立刻讨饶说不敢了。屋子里的丫鬟们见了都掩着嘴笑了，两人笑闹了一会，卫思宁指着桌上的玉露团说道：“雅儿，你尝尝今日的点心，我之前吃了块觉得还是挺和你的口味的，奶香味也足。”卫思雅尝了尝觉得的确不错，吃着点心问卫思宁。“姐姐，你说为什么祖父和祖母他们不告诉给皇上，你被李诗可和范霜洁推下楼的事情？”
　　卫思宁看向窗外，半天才问道：“雅儿我问你，对皇上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侄女重要，还是朝臣重要？”卫思雅思索片刻道：“对皇上来说自然是朝臣重要，所以皇上不会对李家和范家做什么惩罚，对吗，姐姐？”卫思宁端起桌上的红枣枸杞茶，喝了口茶又问道：“那你可又知，为何祖父他们不告诉皇上？”卫思雅看着自己手上的点心，半晌才说道：“若是祖父告诉了皇上，皇上最多斥责他们两家教子无妨，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责罚，对我们侯府不过是慰问一番，但心里也会对府里和对姐姐不喜。所以祖父就不告诉皇上，对吗姐姐？可是姐姐皇上也是你的舅舅呀！”
　　卫思宁叹了口气说道：“雅儿，你说得差不多都对，虽然皇上是我的舅舅，可你要知道，他先是皇上，才是我的舅舅。雅儿，我们从小就不在京中长大，所以皇上对我们的亲情也没多少。”卫思雅听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卫思宁看着她的样子就知她不好受，就引她说道：“雅儿，云姐姐可还好？”卫思雅听到林云的名字说道：“云姐姐昨日让人来说，她这几日暂时出不来府，等她可以出府了就来看我们。”卫思宁卫思雅一听就知林云也不好过，心里也不由的更讨厌李诗可和范霜洁。卫思雅又坐了会就走了，这时青雨来报说齐王父子也走了，赵景棠走前让人来说叫她好好养伤，过几日又来探望她。
　　卫思雅听完了卫思宁的那番话后，回来喝了药没多久就睡了。李氏忙完府内的事情后来看她，见她无精打采的睡了，又叫来了绿荷来问是怎么一回事，绿荷细细地说了。李氏没说话就让她下去了。叹了口气，随便用了点膳也睡了。
　　福安公主用完晚膳后来芳华院看卫思宁，一进去就见卫思宁苦着脸喝药。笑着说：“就如此难受吗？”倒了杯水给她并打发了下人出去，卫思宁喝完水后问道：“娘可用膳了？”福安公主说用了后，卫思宁又开始倒苦水。“娘平日又不是不知道女儿最是喜欢吃甜口的。”福安公主笑着说道：“你呀......”卫思宁思衬了片刻后见她娘神色高兴就问道：“娘，今日齐王舅舅和表哥来干嘛，怎么齐王舅舅会和你们说了那么久的话？”福安公主看着她说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卫思宁讪笑说：“宁儿是假不知。”福安公主听了笑骂她不知羞，笑了会就一脸严肃的问她：“宁儿，你可愿嫁与赵景棠？”卫思宁看着她娘说道：“今日表哥也是问了我相同的问题，娘，宁儿就实话跟您说了吧，那晚在我晕之前就见了表哥的样子，所以那时起宁儿应该就喜欢上表哥了。”福安公主听了后，没说什么。走之前对着卫思宁说：“宁儿，你父亲和你大伯应该应该会在你年底从任上回来。”在奕华朝，官员也可尚公主，若是驸马有才就可进行科举，若是官员尚了公主，还想做官也可接着做官。
　　卫思宁拉着福安公主的手问道：“爹真的要回来了，还有大伯父？”福安公主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是真的。”卫思宁一听就笑了起来，可福安公主立刻就给她浇了盆冷水，“宁儿，我跟你祖母和你大伯娘商量过了，从明日起你和雅儿就禁足一月，不能出院子，除了去书墨轩上课的时候，不过你们的女红课，夫子会来你们各自的院子教导你们，知道了吗？”卫思宁一听就蔫了下去，虽然平日里她不想卫思雅那般活泼爱动，但她也是闷不了太久的性子。2迫于权威只能点头应了，福安公主走后就郁闷的睡了。
　　老夫人听说了昨日卫思雅从卫思宁那回来后便没精神，就问李氏说：“昨个，雅儿可是和宁儿闹脾气了？听丫鬟说昨个没怎么用膳就睡了。”李氏听了忙说道：“娘，没有的事，昨个不过是宁儿给雅儿讲了些道理，她一时转不过弯来。今日我去看过她，心情也好了，所以娘您别太操心。”老夫人听她说完知道有些事她没说，挥退了丫鬟。听李氏细细的说了，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福安公主听了，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福安公主就对着李氏说：“嫂嫂，宁儿和雅儿都是聪明的，雅儿一时绕不过弯来，也是正常的。宁儿在我给她讲些内院之事时，也曾绕不过弯来，你平日多给她讲讲，省得以后出来卫家什么都不知。”李氏听了就应了，老夫人听了点点头说道：“是这个理，等她们禁足解了，就让她们来我这学者如何管事。”福安公主和李氏听完就应了，福安公主和李氏平日里脾气都算好的，两人平日里处得也好。
　　卫思宁听着紫竹说话，就让紫竹替她把琴抱来。紫竹应了是就走了，紫竹将琴抱来后，卫思宁突然你又不想弹了。看着桌上的梅瓶了的花，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卫思宁许久，才开口说道：“青雨，我想睡会子。”青雨上前来将琴拿开，扶起她问道：“郡主，您想去床上还是软榻上？”卫思宁听了就说道：“榻上吧，记得在软榻便放瓶花，闻着花香好入眠。”卫思宁说完就闭上眼不再说话。
　　这一刻卫思宁突然觉得皇家才是最无情，之前听福安公主说皇宫了是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她还不信，现在却是深刻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