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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鸡儆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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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栀羽眉梢一挑,果然来了。
说话间,就见一位身着紫红丝绸锦袍的中年女子缓缓踱步进来,女子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而雍容,面容娇美,一双凤眼透着媚意,又含着威仪,嘴角微弯,似笑还怒,想来就是二夫人了。
二夫人身后跟着十岁出头的女子,正是最好的年华,一身翠绿的夹棉锦纹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蓝色的祥云纹饰,领子和袖口都用上好的貂绒装饰,头上的发髻更是繁复,金步摇和翡翠钗点缀其中,无一不透着考究。只是小小的年纪,穿成这般,全无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女子的眉眼随了二夫人,柔媚动人,薄唇樱红,娇艳欲滴。袅娜的身段,施施然走来,倒是衬得上她的名字——孟芙蓉。
二人身后跟了家丁丫鬟不下十人,派头十足。
孟栀羽抬头微笑着看着二人,眸色清明,也不言语。
二夫人一愣,这丫头有点奇怪,以前见到自己便恨不得躲起来似的,今天怎么如此淡定。没有多想,二夫人先是躬身给孟修义请了安,旋即就换上一副忧伤的模样,看向孟栀羽:“栀羽,你没事吧?你真是吓死为娘了,你快过来,让娘看看你好不好,你看你见到为娘都不知道请安了,定是那日落水吓坏了吧?”
呵,孟栀羽心中冷哼一声,这个二夫人,不动声色就要给自己扣帽子,可惜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孟栀羽了。想要来看望我,做给父亲看,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
孟栀羽笑得人畜无害:“哈哈,二夫人真会开玩笑,我娘是谢青栀,可不是二夫人。而且也未有听闻嫡女给妾室请安的规矩,倒是二妹见到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应该请个安呢?”
“你,”孟芙蓉当然看不惯顶嘴的孟栀羽:“你一个乡下丫头也配让我请安……”
二夫人赶紧拉住孟芙蓉,又打量了一下孟栀羽,这个孟栀羽似乎和原来很不一样,转头对孟芙蓉说:“你不是最惦记你大姐吗?怎么见了面倒这个样子了?”说着朝孟芙蓉使了使眼色。
孟芙蓉见孟修义在,也只得笑笑:“好姐姐,二妹给你请安了,妹妹一心想看看姐姐伤势如何,才未拘小节,没成想姐姐这样在意,是妹妹疏忽了。”
孟栀羽嗤笑:“哈哈,妹妹误会,姐姐在意的不是你的一声问安,在意的是相府的颜面,在意的是父亲在朝堂的形象,毕竟在我朝妾就是妾,庶就是庶,若是没个尊卑礼法,到时候传出去以为我相府宠庶灭嫡,丢的可是父亲的脸。”
“孟栀羽,你……”孟芙蓉就要发作,被二夫人拽了下袖角,当即冷静下来:“姐姐,芙蓉知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栀羽啊,你妹妹还小,你莫要与她计较。这不,你受伤了,我们都是万分的担心呢。要说你这一来相府就受伤,我作为后院主事,肯定是要给你的交代的。据我所知,你的丫鬟晴儿没有照顾好你,才害你落水,这主子受伤,下人难辞其咎,要是不罚晴儿,旁个不长眼的奴才还以为咱们相府大小姐是好欺负的了,来人啊,把晴儿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这二夫人还真是凶狠,这三十大板还不要了晴儿的命啊。
二夫人话音刚落,就见她身后的家丁冲了出来,要上前拖拽晴儿。
主人受伤处罚下人无可厚非,孟修义也未多言。
“慢着,”孟栀羽不徐不慢的张口,语调平静却让人无法忽视。
下人当下顿住了。
“二夫人,真的是会管家呢,不过栀羽有些地方不明白,还得请教一下二夫人。”
不待二夫人回答,孟栀羽缓缓起身说到:“首先,据我所知,当日是二妹让晴儿帮着其他丫鬟去拿点心,晴儿奉命行事,如若当日,晴儿不听使唤,是不是也属违反家规,不尊主命,也要挨罚?这去也是挨罚,不去也是挨罚,在孟家做事当真是不容易呢。其次,栀羽不像二妹那般有那么多的丫鬟可以指示,晴儿又是从小一直照顾栀羽的,二夫人执意要杖罚晴儿,晴儿被罚以后,谁来照顾栀羽呢?”
孟栀羽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朝二夫人走去,孟栀羽虽然笑着,周身的气场却让二夫人不禁骇然,竟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想请问二夫人一句,咱们相府是不是二夫人做主,怎的二妹那么多人服侍,我这个嫡女只有一个丫鬟,二夫人还不经过我的同意想打就打么?”
“这……这……”二夫人一时语塞,随即马上说道:“栀羽哪儿的话,咱们相府自然是老爷做主,我也是怕府里下人欺生,不罚晴儿,怕以后你受委屈不是?至于这下人的事,你来我就安排好了,谁知道这刘管家搞什么,现在也没给你配置上人手,回头我就再催催他。”
孟栀羽继续笑着:“二夫人别等回头了,我看既然二夫人怕我被欺生,想杀鸡儆猴,就不如从刘管家开始吧。他视二夫人的吩咐于无物,又不把我这大小姐放在眼里,着实是该打。”
二夫人眉头一皱,随即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怜,转而看向孟修义:“老爷,您看……”
孟修义经早膳一事自然之道孟栀羽受了委屈,遭到二夫人的薄待,此刻看着孟栀羽一切应对自如,倒是觉得不愧是自己的女儿:“一切就听栀羽的吧。”
“老爷……”二夫人还想说什么。
孟栀羽已经走到了二夫人的面前,嘴角含笑:“还请二夫人派人去叫刘管家过来。”
二夫人看着孟栀羽一副甜笑的模样,抿了抿嘴,心下一恨,想不到这孟栀羽竟不是个好欺负的,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二夫人挥了挥手:“来人,去叫刘管家过来。”
这相府里哪里藏得住事的地方,二夫人派去的人还没到,早就有家丁听得谈话的内容跑去跟刘管家通风报信了。
刘管家闻言不由得叹气:“唉,二夫人好端端的提老奴做什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支会,这下怕是要替二夫人背黑锅了。不过大小姐以前受欺负素来无事,如今怎么这么强硬了?”
不一会儿二夫人的下人就来叫刘管家去彩清苑,刘管家只得跟着过去。
孟栀羽见刘管家来了,便对二夫人说:“刘管家身居要职,理应恪尽职守,更应做好全府奴婢家丁的表率,就算二夫人没有想到的事儿,刘管家都应当尽提醒之责,现今,二夫人安排下来的事儿,刘管家却延误失职。先前,晴儿听了二妹的话,二夫人都说要杖责三十,那你说,刘管家要如何处罚呢?”
二夫人心下一乱,这孟栀羽用自己之前的话来压自己,只怕不狠罚刘管家孟栀羽不会罢休,也无法让老爷相信自己已经安排好了孟栀羽的下人,随即清了清嗓子,对着孟栀羽温和的笑道:“栀羽是咱们相府的大小姐,如今刘管家竟然把我的命令置若罔闻,让咱们栀羽受了委屈,还险些丧命,来人啊,把刘管家拖出去,杖责五十!”
“啊,二夫人,五十杖是要了奴才的老命啊。”刘管家听了赶忙跪下:“奴才以后不敢了,夫人安排的事一定马上就办。”刘管家到底是在相府待了这么多年,即便到了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把二夫人根本没有安排此事的事情说出来,他知道后院还是二夫人做主,不然即便免了这一顿板子,以后也无法再相爷家立足了。
二夫人此事怎能留情,只好下令道:“拖出去。”
几位家丁把刘管家拖到院子里,举起大棍,就往刘管家身上招呼。
“哎呦……哎呦……”院子里传来刘管家的惨叫声。
晴儿看着自家小姐竟然让二夫人全无招架之力,还打了刘管家,一直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自己用手掐着自己的胳膊来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孟栀羽看出晴儿的惊讶,朝她挑了挑眉毛,眨了眨眼睛,好不顽皮。
孟栀羽不紧不慢的咽了口茶水,又悠悠然的开口:“对了,我还有事情要问刘管家,先把他拉进来,我问完了再打。”
门外的家丁赶紧停了手,把刘管家搀进了屋,刘管家已经跪不住,只好趴在地上,只见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看来这些板子已然要了他半条命。
孟栀羽看了看刘管家,不无心疼的说:“刘管家一把年纪了,要是真打完五十大板,估计也活不久了呢。”
刘管家连连求饶:“大小姐,奴才知错了,您饶了奴才吧。”
孟栀羽有点为难道:“可是这家奴之事都是二夫人做主,我也帮不上忙啊。”
二夫人嘴角抽动,这个孟栀羽,明明是她步步紧逼,自己只好处罚刘管家,怎么到头来,还弄得好像自己不近人情一般。
孟栀羽看着刘管家又说道:“不过,刘管家自己做的事,也要敢作敢当啊,二夫人罚的没错啊,是吗?”
刘管家硬着头皮:“是,是,都是老奴的错。”
孟栀羽笑笑:“我还有几件事情要问,怕等刘管家挨完板子,死了,就没法回答我了,所以我先问,你答完了,要是还没挨够板子,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