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羽你一世繁花》婉木清扬

2、第二章 项刘 小太监在窗

　　小太监在窗前张望了许久，他摇摇头，怕是暴雨将袭了。
　　合上窗，他蹑手蹑脚地踱回原地，生怕惊醒了塌上熟睡的人。
　　那是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梦魇中，他挣乱了前襟，露出胸口一块狰狞的伤口。
　　这大抵是块旧伤，只是在垂老的躯体上脆弱不堪，轻易便被撕裂开来。
　　刺痛，牵动着每一次的心跳。鲜血，濡湿了身下的锦被。
　　呼号的风凄切地拍打在窗上，像是何人哀怨的控诉，老者猛然坐起，手臂向前虚空一抓。
　　只听他嘴里胡乱道着。
　　“原谅我罢，原谅我！”
　　小太监凑上前来，低头注意到老者触目惊心的胸前。
　　他记得以前听老太监说过，这箭伤是当年陛下被围时项王所伤，年久不愈，每逢阴雨连绵就会疼上几日。
　　他垂头小心翼翼地奉上建议。
　　“陛下，我去传太医来给您瞧瞧。”
　　转身欲走，却被死死拽住袖口，无奈回头，只见老人颤抖着指向前方，纵横着血丝的眼里满是惊惧，垂垂老矣。
　　所指方向的深处，可见一块半旧的画屏上映着斑驳的树影，倒是颇像个穿着战盔的年轻将军。
　　老人嗫嚅着，带着哽咽的哭腔。
　　“你听，他在叫我！”
　　他觉得这位油尽灯枯的老皇帝是真糊涂了，糊涂得见了鬼。
　　“陛下，您听错了！”
　　小太监落荒而逃。
　　老者用力向前一扑，却是扑空滚落在地上，他突然放声大笑，偌大的汉宫里仿佛回荡着低吟的啜泣声。
　　“听啊！他在叫我！叫我去陪他！”
　　老人颤巍巍地爬起，朝着黑暗里那块半旧的画屏跌撞而去。
　　不远处，年轻的将军朝他微笑着。
　　他怔了一怔，狂喜着，奔向前方。
　　年轻的将军在朝他微笑。
　　将士们欢快地和着歌。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天际间忽而划过一声惊雷，轰然然地炸开。小太监顿了脚，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拉着身后的太医急忙朝寝宫跑去，他不想被突如其来的雨打湿了宫服。
　　良久，一声尖叫被湮没在淅沥的大雨中。
　　“陛下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