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田的节奏不对》冯奇

49、第四十九章 病愈

　　宋泽想到家里除了时令蔬菜，肉食几乎吃完了，宋雨他们过来帮工，不能一点荤腥也无，遂依言取了银子，急奔出门。
　　宋泽出去之后，张颖便阖上双眼，兀自蓄精养神。她头晕脑胀，四肢酸软，似是有人用针扎她、火烧她一般，难受得紧。自从她来到宋家，日日辛苦操劳，时时奔波受累，少有空闲。多亏灵泉加持，她才能身体健壮，精气充裕，便是连打个喷嚏也不曾有过。然这次许是受了野猪惊吓的缘故，竟然发起高烧。

　　张颖病中心性脆弱，想到眼前贫苦疲惫不知期限几何的生活，只觉头疼欲裂，双眸酸胀难忍，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张颖才平静下来，转而想起之前那个梦境。越想张颖越是心惊，心里也不住跟着怀疑，如果梦里那个张颖才是真的张颖，那自己这个张颖却又是谁？
　　张颖冥思苦想，禁不住沉沉睡去。

　　等张颖再次醒来，她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头疼尚未好转，时不时就要狠狠疼上一波，折腾的她想要把脑子挖出来。
　　宋泽给张颖熬了药，这会正端药过来给张颖吃，见张颖睁眼，遂探出手去触摸张颖额头，轻声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张颖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嗓音干涩沙哑，鼻音浓重，闷声闷气道：“现在几时了？”
　　宋泽道：“已经黄昏了。”
　　张颖努力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不想身上酸软无力，只得作罢，问道：“宋雨他们走了？”

　　宋泽忙将张颖扶起，又随手拿了个枕头给张颖靠着，答道：“走了，猪圈已经整好，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就去买几头小猪养着。”说罢舀了勺药汁送到张颖口中。
　　张颖登时如临大敌，拧眉瞥了眼如同被砚台浸泡过的药汤，脸霎时拉的老长，哀怨地瞅了宋泽一眼，瘪着嘴将药汤吞下腹中，随即眉头跟着打结。
　　这药汤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苦涩腥燥，其味难当。

　　宋泽见状忙取了一块蜜饯送入张颖口中，轻声道：“吃点蜜饯吧。”
　　张颖迈开头，她一点也不喜欢吃这类甜食。
　　宋泽虽然心疼张颖，却也无法，又不欲惹她不高兴，只得小心翼翼继续喂药。
　　一碗药汤下肚，张颖喝的几欲晕厥，只觉自己大去之期约莫不远了。

　　宋泽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去厨房端了一碗白米粥过来，喂着张颖喝了。张颖喝完粥面上才舒缓了许多，瞧着宋泽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
　　“总算喝完了。”张颖哑着嗓子低声抱怨。
　　宋泽忍笑，将碗放到一旁，给张颖捏起手来。一边捏一边道：“你先前说要买的鱼苗我已经托人帮忙去跑马村刘家那里问了，人家同意卖给我一些。”

　　张颖被宋泽捏的舒服，鼻间发出一声低吟，缓声答道：“稻田里的稗子也该拔一下了，等我身子好转，我们便去放鱼苗。”她一点也不担心鲤鱼会不会养不活，清水河水质上佳，清澈甘甜，牛涅村祖祖辈辈都靠它养活。
　　宋泽有些心猿意马，好半响才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先休息吧。”

　　张颖微微摇头，道：“我身上出了不少汗，黏黏腻腻，好不难受，你先去打盆温水给我，我要擦洗身子。”
　　宋泽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起身端起桌上的碗筷，疾步走出房门，很快便端着一盆温水折身回来。

　　张颖正要起身，见宋泽拿起布巾扔到水中涮洗几下，随后捞起来把水拧干，过来便要给张颖擦身。
　　张颖面色一红，忙出声阻止道：“别……不用……我自己来。”说罢伸手就要抢宋泽手里的布巾，然而头昏体沉，周身酸软无力，压根爬不起来。

　　宋泽叹了口气，小声道：“你我本是夫妻，何须如此生分？”话罢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五六寸宽的布条，反手将眼睛遮住，在脑后打了个结，问道：“如此可以了吧？”
　　张颖仍是羞窘难当，然而身上粘腻，不好再拒绝，只得忍着羞耻让宋泽给她擦拭身子。好在宋泽守礼，动作又十分麻利，很快便将张颖打理的清清爽爽。张颖心中熨帖，带着笑意合上双眼，进入梦乡。

　　张颖足足病了三四天身子才算好妥，期间宋泽也没出门，只在家寸步不离地照看张颖，饮食用度，无不精细，生怕张颖受半丝委屈。
　　张颖将宋泽的好看在心里，胸中时时如同灌了蜜糖一般，通体舒畅，对宋泽也更加亲昵了些。

　　等张颖身子好妥，立即遣宋泽提着木桶去跑马村刘家买鱼苗。待鱼苗买回，张颖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宋泽一起下田了。两人就着放鱼苗的空当，顺道将秧苗里的稗子拔了个一干二净。宋泽见稗子长得青嫩爽口，舍不得用它肥田，索性捡了回来，扔给牛吃。

　　张颖家的水田位置良好，一年四季水流不断，再加上谷种经过灵泉水的浸泡，虽说种的晚了些，但秧苗整体长势非常好。
　　张颖和宋泽忙了几天才把稗子拔完，索性又从粪塘里挖了几箩筐牲畜粪便撒入稻田之中。
　　瞧着满目翠绿的稻田，张颖面上乐开了花，笑嘻嘻道：“再过些日子，就有秧鸡蛋吃了。”秧鸡形状似鸡，最爱生活在稻田或者芦苇丛中，喜欢吃谷物，也吃昆虫。秧鸡蛋同鹌鹑蛋极为相似，味道也一样的鲜美，光是白水煮蛋就十分好吃。

　　等张颖和宋泽忙完地里的活计，和百草堂张掌柜约定好的交货日期也到了。宋泽近来分外忙碌，尚没有时间做一副简易牛车，要运货架还是得找村子里的张大伯帮忙。
　　由于张大伯忙于侍弄地里的庄稼，抽不出时间去镇上，遂将牛车以十文铜板租借给张颖二人，说好不得让水牛太过劳累。

　　宋泽将货柜木材一一装上牛车，张颖则是负责收拾桃子蜜饯。她准备将蜜饯尽数装给驴子驮着，拿去镇上梁玉处借卖。
　　次日一早，张颖早早起床煮早饭，宋泽则是照例喂饱两头牲口，顺带装一麻袋青草。
　　两人吃过早饭刚要出门，大门便被人敲响了。

　　张颖上去开门，见是村长过来，忙道：“村长，可是有什么事情？”
　　村长见宋泽赶着牛车，遂道：“我听张大伯说你们两个要去镇上，特意过来请你们给我儿带些东西。”话罢从背篓里拿出一个麻袋递给张颖。

　　张颖本就打算请梁玉帮忙，对村长提出的要求自是欣然应允，示意宋泽上前接过麻袋。
　　村长见夫妻二人爽快，笑道：“你们忙完这一茬，抽空去瞧瞧看中的那几亩旱地，我听里正说他过段时间要去县衙，你们最好赶在前面把事情办了。”
　　张颖闻言连声道谢，同村长又客套了一番。

　　送走村长，两人赶着牛车朝百草堂的地方奔去。百草堂的张掌柜和宋泽约好今天交货，是以早早在百草堂等着，见二人准时送货过来，心中对二人观感好了一些。
　　张颖草草和张掌柜打了招呼，遂帮着宋泽把牛车上的木材一一卸下，又请张掌柜的伙计安顿一下牛车毛驴，随即开始就地组装货架。

　　张颖不懂榫卯结构，只是在一旁给宋泽打打下手，递个板子，敲个锤子。两人齐心合作，动作异常麻利，很快将货架组装好，又帮着抬进铺子里面，寻了位置放好。
　　张掌柜将那货架仔细检查一番，心中满意，当即夸赞道：“这手艺果然很好，不错，不错！”

　　张颖闻言唇角高挑，十分得意，笑道：“我家相公手艺自是没得说，掌柜若是满意，以后有生意可别忘记照顾。”
　　张掌柜对张颖的妄言并不在意，只道：“那是自然，小娘子以后有了好药材，也别忘了百草堂呀。”

　　张颖见张掌柜仍对药材念念不忘，心中有些发虚，讪讪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话毕默默擦了一把冷汗，不敢再出言同掌柜说话。药材她估计是采不到了，只是她先前把长出玉灵芝的枯树扔进空间，如果树干上还有菌种，那再长出一株玉灵芝来应当又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玉灵芝太过打眼，即便培植出来，若是她几次三番都能拿到，那委实显眼了一些，她决计不肯做那出头的椽子。

　　张掌柜见张颖答的敷衍，也浑不在意，生意人嘛，结个善缘总是好的，说不准这小娘子运气好，什么时候又捡到珍贵药材呢？轻易不与受上天眷顾的人交恶，这是张掌柜的做人信则。

　　张颖和宋泽告别张掌柜，便赶着毛驴朝着梁玉那个小铺面进发。梁玉今天生意不错，张颖二人到的时候他正扯着嗓子和客人讨价还价。张颖见梁玉正忙，便和宋泽立在不远处等候，并未上去打扰。
　　梁玉卖完东西，恰恰见等候在侧的宋泽和张颖，遂急忙迎上前去，道：“泽哥儿，可是有什么事情？”说着便把两人引进铺面之中。

　　张颖跟着梁玉进了店铺，宋泽则是将驴子水牛拴在一旁，又从牛车上拿了些青草出来，分给两头牲口吃。
　　张颖好奇地打量了一会，见梁玉店铺虽小，卖的东西却是五花八门，既有调料、甜食，又有皮毛，铁器农具，更有蔬菜瓜果种子。

　　张颖不解道：“玉哥儿，怎么店里还有皮毛？”
　　梁玉道：“这个皮毛是我一个朋友山上猎得的，放在这我这里寄卖。”
　　两人正说着话，宋泽便提着村长带给梁玉的东西进来了。张颖见状道：“这是村长让我和相公给你带过来的。”

　　梁玉接过东西，好生感谢了二人一番。
　　张颖又道：“其实这次过来，我和相公还有些事情请玉哥儿你帮忙。”
　　梁玉连连摆手，道：“街坊邻居的，有事情但说无妨，何必这般客气。”

　　张颖也不再矫情，径直道：“我和相公做了些桃子蜜饯，想放在你这里寄卖，不知是否方便。”话罢便让宋泽把蜜饯口袋打开，随手捡起一块递给梁玉品尝口味。
　　梁玉没有一口气答应，而是接过张颖递过来的蜜饯，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顿觉甜而不腻，唇齿留香，遂满心欢喜道：“这蜜饯做的不错，便放在我这代卖吧。”
　　张颖感激的同时也不让梁玉吃亏，和梁玉说好了代卖的价格，三人谈的其乐融融。

　　离开梁玉店铺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张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遂冲着宋泽道：“泽哥，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宋泽没有意见，道：“想吃什么？”
　　张颖口味素来单一，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定要一次吃个彻底，要吃到见到就想吐的程度，是以想都没想，便道：“就去上次吃馄饨的那个地方。”
　　宋泽颔首道：“那便去吧。”说罢将驴子和牛车赶去街尾托管，随后才到馄饨摊子和张颖汇合。

　　那馄饨老板生意依旧十分好，见了张颖脸上更是乐呵，道：“小娘子来的巧，今日想吃什么口味？”
　　张颖道：“来两碗大份的酸辣口味。”
　　那馄饨老板唱了一声好，随即麻利地给张颖和宋泽煮混沌。

　　片刻之后，混沌便煮好了，这时宋泽也过来了。张颖将头埋进碗中，美美地喝了一口汤，赞道：“老板家的馄饨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那老板笑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若是再晚来两日，便吃不到啦。”

　　张颖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问：“怎么了？生意不做了吗？”
　　老板答道：“我小舅子家要回乡下去了，他在镇上有个铺面，让我顶上，帮忙看着。”
　　“我日后便去那处煮馄饨卖了，到时候不止要卖馄饨，还卖一些其他吃食，小娘子可要继续来捧场啊！”老板说起铺子，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张颖笑道：“那可要恭喜你了，只不知那铺子在哪？”
　　老板哈哈一笑，指了指城南的方向，道：“便在那面。”
　　张颖脑子一转，道：“老板可要打几套桌椅板凳，我家相公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

　　老板笑呵呵道：“打是要打……”
　　张颖不待他说完话，立马道：“老板若是担心，可与我家相公约定好数额，到时候我们做了送来，你先查看，如果不满意我们就把东西拉回去，若是满意，再谈价格可好？”
　　末了，张颖又补充道：“您放心，我家的价格绝对公道，保证不让您吃亏，就连徐员外家都从我家订了一批桌椅板凳哩。”

　　馄饨老板想了想，道：“那便请这位相公先给小店做两套桌椅过来，如何？”
　　张颖闻言笑弯了眼，咧着嘴喜滋滋道：“您只管放心，到时包您满意。”
　　老板又是一笑，道：“小娘子倒是牙尖嘴利。”

　　张颖不再答言，心中却是美滋滋地，觉得这混沌比平日又好吃了许多。
　　宋泽闷头一直没说话，心里却是有点不是滋味。张颖能说会道，自己是个锯嘴葫芦，张颖一心为家操持，自己又帮不上忙……宋泽越想越觉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该怎么排解，只得闷头吃东西。
　　张颖吃完馄饨，见宋泽似是不太高兴，以为他过度劳累，也没怎么在意。

　　二人离开混沌摊子，张颖便拉着宋泽去逛集市，她家很多东西都没了，急需赶紧补充。
　　两人先到肉铺买了二十斤猪肉，一斤骨头，随后又到卖杂货的店铺买了糖、盐巴以及其他香料，又称了五斤香油。

　　买够生活用品，张颖又去卖种子的店铺买了许多蔬菜种子，想着要做腐乳，又买了两斤黄豆。张颖原本还想做酱，然而制酱最好在腊月到三月间，最迟三月，如今已经五月中旬，过了做酱的时候，只得作罢。

　　考虑到要养兔子，张颖又拉着宋泽到卖牲畜的地方，挑了几只毛色光滑的兔子做种兔。兔子旁边有个卖猪崽的，张颖又忍不住买了几只小猪。

　　张颖这会算是感受到了有钱的好处，买起东西也不在乎，只一个劲的闷头买，反正又宋泽跟在后面付钱。张颖心中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