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不尽相思》枸杞偷生

17、第十五章 出

　　出了小楼，阳光明媚却那么的刺眼。昱檀和徐追风纷纷以手遮眼，似乎生活在黑夜久久不见阳光那样一时睁不开眼。透过五指间的缝隙逆着光看去，可以看见空气中扬起的无数尘埃。马蹄形的回街，废墟荒芜。
　　昱檀掸了掸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有些语塞，竟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前行几步，回首看一眼刚刚站过的地方。
　　阳光下的小白楼看不见实体，虚虚实实，似海市蜃楼。伸出手想要抓住挽留，都是徒劳无功。徐追风见昱檀止步不前，停下问，“怎么了？”
　　昱檀抬手指向小白楼，“在看它。”
　　徐追风顺着昱檀手指尖指的方向看去。二人刚刚出了小白楼竟是在这片废墟前，“废墟而已。”
　　压红的半边脸，朝云近香髻挽着男子所用的木簪，色调过于压抑的墨青提花广绣裙。糯糯的嗓音询问‘公子姓名？’那样的女子...何似在人间。
　　然而当一切摊在阳光下时又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像梦一般。
　　是梦吗？呵。
　　“你也觉得不像是真的，是吗？”追风双手背负于身后，顿有感慨。“自信如你，怎么也变的漂浮不定。”
　　“庄生晓梦迷蝴蝶。”昱檀会心一笑，豁然开朗。眼神闪烁的盯着徐追风看。
　　徐追风被昱檀盯着心里毛毛的。不忍开口问，“看着我做什么？”
　　昱檀见追风的眼神飘忽，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心中思量，做事总是如此鲁莽，不知瞻前顾后。偏要撞到头破血流才晓得寻求帮助！什么时候才知道做事之前想想后果，欸... “没什么。”复前行。
　　“接下来怎么办？”追风跟上，与昱檀并肩而行。
　　“依计而行，我派人去接江夫子，烦劳二哥去寻四弟。让她在近日之内拟出所有与李家有关的幕僚名单。”想不到这看似中庸的李家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徐追风不疑有他，当下应了下来。又道，“办完事情，便去清一斋寻你。”
　　“好。”
　　“三弟觉得梅姑娘如何”徐追风突然发问。
　　昱檀不知其意，淡然若之。且道，“变化无常。”
　　徐追风碰了一鼻子灰的摸摸鼻梁。他可没有忘记在小白楼的楼梯上，向来不近女色的昱檀，可是主动去扶梅姑娘的。
　　行至街口。
　　“主子...”
　　“主子...”影八和影九分别从街口的两侧跳了出来。又抱拳向徐追风行礼，两人齐声道，“无邀公子。”
　　徐追风摆手示意知晓。
　　“主子。九影以为你进去就出不来了...呸呸呸。主子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影九小手轻打自己的嘴巴。眼含泪包水汪汪的看着昱檀，可怜兮兮的。“里面有什么啊？都...”低头扒着自己的手指头，从昨日戌时数到现在，“七个时辰了！都担心死了。”这委屈的小模样。
　　影八一个爆栗敲在影九头顶，影九吃痛刚想回击昱檀制止说，“好了！”语气不怒自威。
　　兄弟二人收起玩闹，一本正经。追风不由暗笑。这对兄弟着实一对活宝，与昱檀说，“我先行一步。”
　　昱檀点头，目送徐追风离开之后吩咐道，“影八，影九速去玲珑城，接江夫子来凉州。”
　　“是。”兄弟二人得令。
　　自主子再次消失后，他们兄弟二人便候在原地寸步不移。这一等便是一夜直到次日辰时。
　　剑插在地上，影九蹲在原地百无聊赖。随手捡起一粒小石子击打前方的大石。突然，影八上前制止，将他扯到暗处躲避起来。
　　一行十人，自街口以手中木杖细细探寻。来人统一穿着黑色叠襟衣袍，遮住相貌，衣服面料皆是最耐磨的那种，衣襟上绣着火焰纹。从街口探进复出。影八，影九隐藏气息一路跟至街口看这些人向南行。兄弟二人在街口守候片刻，确定他们一去不复返后，刚想回到废墟前便见昱檀与徐追风自街里信步走来。
　　临行前，影八将刚刚黑衣人之事报告给昱檀。“主子。一刻钟前有十个衣襟绣火焰纹的黑衣人来此盘查一番，不知目的。之后向南边去了。”说完见昱檀点头，表示知晓。便扯着泪眼婆娑的影九向玲珑城方向去了。
　　有黑衣人来此盘查，想必该是追杀二哥的那群人。凉州南下有武陵再下便是青城。二哥说，他与柳姑娘自武陵南下到青城无奈辗转凉州。凭二哥的实力想被发现行踪实在是难？那又是什么原因致使二哥行踪一再泄露。唯一的人选...既然如此，还是等二哥回来再做定夺吧。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如今只剩待江夫子来之后的诊断结果。
　　偷得浮生半日闲，实属难得。昱檀想起追风说在莲花塘听来的梅家异事。自己对自己冷嘲道，“什么时候竟也听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了。”心中如实想，脚下却不曾调转方向。又想，这次东行可是带着圣上口谕来视察民情。不入民生，何恤民情。步履坚定的向荷花塘而去。
　　荠荷迭映蔚，蒲稗相因依。想来也是体验民情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