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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个人 阿奇是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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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是个深柜,这在朋友圈里是默认的,没人去问,也没人敢去问。一来他们不知道抱了阿奇多少次大腿,但因为性向问题就敬而远之太不仗义,更何况人家还不一定是。二来阿奇的手段大家都是了解的,平常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总归是打你一巴掌给你一斤糖,大多数人总是恬不知耻的求他多打几下,只要考试时别不给小抄,或帮写情书时别故意错了名,被骂几下又不会掉块肉,别看平常一张死人脸刀子嘴豆腐心,惹毛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家都对阿奇喜欢谁抱着强烈的好奇心,但是四年大学过去,除了上课放假回家,阿奇就钉在他寝室那张破椅子上戴着耳机,要么打游戏要么看电影,寝室几位爷的生日聚会他也不见得去,要么是聚会上有不认识的妹子,他一向不喜欢熟人聚会里又不认识的人,都说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但阿奇总是一句,我哪来的那么多便宜朋友,噎的对方要死要活,一点面子也不给。
大学的第一年大家都觉得阿奇实在是太装逼,但关键又不知道哪儿装,每天拖地抹桌的是他,喊人起床当闹钟的是他,期末划重点做小抄的也是他,虽然扑克脸,但是笑一下说不定也挺讨人喜欢,三观正常无不良嗜好,真要比的话他们自己倒是恶迹斑斑,袜子不洗堆在一起久了比冻饺子还硬,被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西煤窑工人淘汰下来的。有次学校搞突击检查,在外包夜的他们接到阿奇的报信翻墙回来,一边跑一边想,这下真是完了,即使人在,宿舍那个卫生水平除了阿奇的床铺还能看,其他简直拖了学校几百年的后腿,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刚推开门时,他们几个第一反应是,“草,一着急屋都跑错了”,连忙退出来,正好碰见隔壁寝室的胖子拿着电话和对象唠嗑,才发觉,没跑错啊,又悄悄的推开了门。是学校都看不下去给咱来装修了?老大肖杰这么想的时候,才发现阿奇正坐在自己的位置,像看着傻子似的看着他几个。
肖杰指着一屋被涮被洗又被消毒洒香水的床铺桌椅,惊悚的对阿奇说:这是你干的?阿奇面瘫地看着他:这人怕不是失了智。
老二看着窗台一排的袜子,第一次觉得袜子都能这么赏心悦目,虽然数量有点多,靠近一点还能闻到洗衣液的味道。老三躺在自己的铺上,陶醉的说,这几天别叫我起床,让我死在床上吧!把头埋进枕头时,还销魂的来了句,太阳的味道我知道!至于肖杰,则在自己水洗如新的桌上,发现了自己丢了个把月的戒指,虽然是和前女友的,但自从丢了后,还是让他空落落了几星期。
“你床底下,你不穿的那双黑色运动鞋里面”阿奇对着电脑,像是对空气说话,算是对戒指下落做了交代。而后学校的领导驾到,对着他们寝室是一顿猛夸,隔天就拿到个年度最优寝室奖,这也成了肖杰这三个学渣大学里唯一得过的奖。他三人在领导的走后抱着阿奇的大腿小腿以及手,从他这辈一直谢到了祖宗十八代。”这哥们仗义!装逼什么的爱装装,我们喜欢!”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来,时间越长,就觉得阿奇这个人就是这种性格,懒得说话,懒得交际,更懒得阴你,除了嘴巴贱点脸冷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每次几个在外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宿舍总有热水和醒酒药,到后来什么感冒药胃药消炎药更是齐全。肖杰有次说,虽然阿奇在心理上给我们以压迫,但给了我们健全的体魄,我们应该体谅一下人家。然后隔天就吃坏了肚子在厕所蹲了几天。望着阿奇端着热水和止泻药,肖杰气若游丝地说,我错了还不行么。吓个另两个再也不敢说阿奇什么,因为即便是好话,也不见得阿奇奇怪的脑回路能扭曲成什么意思。
众人都这么习惯了阿奇,大学下来,宿舍里总是有着充足的热水,充足的粮食储备,以及无可比拟的考试保障。代价只有一个,不要做阿奇不喜欢的事。比如当他面乱扔东西,或者抽烟喝酒,又或者在寝室内和对象打电话。其实这些事平常都能做,只要别让阿奇看见就好,原因不知道,阿奇不说,也没人敢问。
四年过去,阿奇身边的朋友十个手指数的过来,除了寝室三,其他什么类型的都有,似乎阿奇在交友方面没什么限制,说他不爱说话吧,偏偏和班上一个八婆关系还不错,说他不爱运动吧,和体育系的帅哥见面还能笑那么一两下,说他没女朋友吧,偏偏各个班的班花看见阿奇总是勾肩搭背,让后面一堆屌丝气得牙痒痒。肖杰一直很奇怪,特么的每天宅在宿舍,哪来的时间扩展交际圈。直到毕业时他向暗恋的某个妹子表白被拒后,酒一上脑就问:你是不是喜欢阿奇啊?妹子愣了会。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早就认识了好么?要有什么早就有了。肖杰往深了聊了几句,才发现,八婆是他表姐,体育系的系草是他发小,各个班的班花,要么是曾经同学,要么就是校友邻居。没办法,阿奇是本地人,重点高中直升大学这种事情并不稀奇,稀奇的事阿奇瞒得这么好,谁都不知道。
当肖杰问阿奇的时候,阿奇一脸莫名其妙:你问过我么?让肖杰自己当场傻眼,没错啊,自己又没问人家,还搞得和兴师问罪一样,傻逼啊?只好悻悻离开。时隔多年,当肖杰在异地碰见体育系的那个系草时,不免小聚一场攀谈几句。
男人都喜欢说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虽然阿奇并不怎么赞同这句话,甚至不怎么喜欢把寝室的人介绍给外班的几个朋友,所以肖杰和系草虽然脸熟,也并没有深交过,或者说,是阿奇并不希望他们深交。
阿奇毕业后去了南方,一个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租了间三室一厅的房子,租金就抵肖杰大半个月工资,体育系的系草没地方住,还在阿奇那儿住了半年,直到工作稳定他也被派往外地,才搬离阿奇住处。
所以当肖杰知道这些后,不免的对阿奇的事情更有点好奇,那位系草听了后,笑了几声:他就是那样,玩过的玩具,看过的书,甚至是要扔的垃圾都要分类摆放,他不喜欢自己的不同时期的朋友来往,我也问过他,那样大家不都是朋友了么?他总说,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法,他也从不说清楚。但起码,他不希望你和我们几个来往,说明他至少是把你当朋友的。
肖杰听完后,心里既高兴有奇怪,不一样么?有什么不一样,感情的排名还是地位的高低,又或者是简单的先来后到?即便肖杰在心里疑问了千八百次,除了徒增郁卒之外再无其他效用。在很久之后得知自己的朋友标签,自以为在社会混了几年喜怒已不行于色的肖杰,倒痴痴的发起了呆,以至于那位系草起身告辞时,肖杰哦了一声还愣了几秒,随即觉得自己的失态,起身致歉。
最后,肖杰问了系草一句:阿奇过得还好么?系草笑了一下:谁都可以过得不好,阿奇才不会,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啊。
肖杰自嘲地说:我也算是傻了,问你这个问题,有空再见吧。至于自己回不回去看看阿奇,肖杰并没有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倒是看着系草离去的洒脱背影,久久地才来了句:这家伙近看起来,还真是TM帅,难怪阿奇个死人脸还能笑一下。我自己长得也不差啊,也没见他对我笑一下,真是瞎了眼了。
离开咖啡店时,肖杰拿起了系草留下的名片,韩江。正准备放进皮夹,发现反面还有一行小字,那是南方的一个地址,不出意外,应该是阿奇的。
怪人总是和怪人交朋友么?肖杰无奈的笑了起来。
韩江是正儿八经的帅哥脸,即便脑子有时候不太好使,但这看脸的社会没几个人还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光看脸就够了。韩江有个发小,虽然是发小,韩江也没觉得这是感情深厚的标签,毕竟那位发小一张寒气逼人的脸看了十几年,要不是韩江自己心里明白他那就是打娘胎就自带的天赋属性,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俩有什么杀父之仇。韩江这么多年一直在想,能和阿奇做了十几年的朋友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占了先天的优势,两家住的近,打小就认识,再加上阿奇古怪的性子,先来者先得,如果换做自己隔壁家的那位鼻涕王,阿奇也说不定会不离不弃十几年,每每想到这儿,韩江总是心中大呼还好还好,虽然个性别扭,但好歹是让自己抄了十几年作业的哥们,脸臭就脸臭,起码人家还没嫌弃自己傻逼啊。一边想还一边靠近,直到把阿奇挤到路边边,让对方一句:你是不是傻?然后自己笑嘻嘻的对他说:这不是哥俩感情好么。顺带勾住阿奇的脖子,半拉半扯的走回家。阿奇一次也没有反抗过,越是这样,韩江心里才有种这才是真的感情好的念头,这个习惯也一直这么延续了下来。
韩江能和阿奇上同一所大学,无非是把抱大腿这项技能发挥到了出神入化,十几年的感情你总不能不认吧,就算是条狗(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陪你上下学从小到大总该心软一下吧。
韩江那段时间总缠着阿奇补习功课,靠他的脑子能上K大,简直是打他们班主任的老脸,阿奇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韩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在阿奇面前哭诉
“以后我不陪你上学看你怎么办?”“我们不是一个专业本来就不顺路”
“那别人欺负你你别来找我”“我自己打的赢”
“你这是始乱终弃抛弃糟糠,你这个没良心的”“……”
在韩江坚持不要脸的小媳妇攻势下,阿奇仍旧不为所动,韩江闹了几天,真觉得阿奇这次是玩真,居然真的不想管他了。最后心里居然是伤心多于生气,为什么要伤心他也不知道,就像是养了多年的宠物被饲主抛弃,尽管谁是饲主谁是宠物他还不太明白,但是他是真觉得阿奇是不想理他。或许是这么多年终于烦了,又或许一直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
隔天,韩江没去阿奇家,径直的回了自家,刚进门就被老妈吼的半只耳失聪:阿奇来帮你补习你自己慢悠悠的倒像大爷啊!还不快上楼!
那天是韩江有生以来最开心的几天之一,按他恶心的形容来说,真是黑白的世界瞬间五彩缤纷起来,至于他冲上楼在自己房间见到阿奇时,脑子一热就开始胡言乱语,至于阿奇说了什么他也没怎么听清,只有一句话他记了这么多年。阿奇站在那儿,依旧面瘫地说“我本来就没打算不管你”
韩江还记得当时自己抱着阿奇差点哭了出来,一米八七的个子倒真像个小媳妇似的,他患得患失了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了阿奇的这句话,就像是见不得光的小妾终于被扶正给了名分,那激动那兴奋,再多来几次心脏都受不了。时隔多年他喝多了和阿奇讲这段时,朦朦胧胧的只听到了阿奇笑了一声:“你个傻逼”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后来在阿奇的补习,加上自己也争气,高考还真的顺利地打了不待见他的班主任一巴掌,如愿的和阿奇进了K大,不过韩江进的是体育系,原因也不用多说。虽然是一所学校,院系不同,宿舍也就不同,阿奇的宿舍和韩江相隔半个校区,来回踩脚踏车都得半个小时,让阿奇来见他这是万万不可能,因为阿奇不会骑车,从小到大他都是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韩江的后座,不知羡煞了多少暗恋韩江的小姑娘。所以两人的联系只能是韩江主动地去找阿奇,可体育生虽然课程不多,训练倒不少,加上韩江长的一张好脸,把系的学姐学妹迷地那叫一个七荤八素,不免的引起个别学长们的不满,明里暗里使点绊子,这训练量自然只多不少,几乎没时间去找阿奇,况且,找阿奇干嘛呢?
韩江每天夜里纠结这些问题,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板吱呀吱呀的响,惹得寝室三个怨声载道,寝室长忍不住直接来了句“你丫发春啊,艹床板呢?!”然后隔壁幽幽的来了句“大江这么帅,多少妹子上赶着都来不及,以为和你一样床板都不放过,个禽兽!”这么一来一往,各路嘴炮就这么打了起来,大伙都别想睡了。最后还是韩江隔壁那个猥琐男嘻嘻的笑了句“你们一群没见识的,大江肯定是想对象了”这下倒是真炸了锅,这意味着什么,本系系草有了对象,竞争力大减啊,即便是不爱八卦的几个直男也纷纷开始逼问起来,毕竟是关系着自个儿终身大事。
但是韩江还是默默的在那儿发呆:不知道阿奇寝室的人怎么样,对他好不好,万一有人欺负他怎么办,这越想是越担心,越担心是越睡不着,这反反复复一宿,隔天就传出了体育系系草单恋某某彻夜难眠,一群姑娘心碎的激动的跃跃欲试的千姿百态,而当事人却翘了当天的训练,踩着个脚踏车就直奔阿奇的宿舍,更落实了韩江果断大胆求爱去了这事。
当韩江打听到阿奇的宿舍推门进去,阿奇带着耳机噼里啪啦的不知在干嘛,阿奇看着韩江有点惊讶,边摘下耳机对他来了句你怎么来了,边向韩江走去,靠近了碰了一下韩江的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韩江脸上就像被刺了一下,含糊的说了句训练多嘛,你过得怎么样?阿奇双手张开,意思是“你看了不就知道“,这个姿势有点无可奈何的意思,可又像拥抱人的架势,韩江显然没往深处想,随手勾住了阿奇的脖子,”你过得倒是滋润,我可是被不要脸的学长们整惨了“阿奇啧了一声,“还不是你自己没用,怪谁”,刺的韩江哑口无言。
“出去走走吧,寝室太闷”阿奇对韩江来了句,韩江当时很高兴,丝毫没觉得这是变相的带他离开,但毕竟是阿奇难得邀请自己,他立刻就骑着自行车载着阿奇围着学校到处逛。直到后来韩江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阿奇就不想让韩江见到自己肖杰他们,或者让肖杰几个见到韩江。因为阿奇和他说,那不一样。
阿奇坐在韩江的后座,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韩江搭话,韩江知道阿奇还是这个性子,不爱热闹,宿舍出去玩也不跟着,但隐隐的还是觉得高兴,因为阿奇还是给自己面子,说出来就出来,别人啊没得比。从那以后,韩江每星期都会抽个空来找阿奇,偏偏每次都是阿奇一人在宿舍,如果不是周围桌上床铺还有使用痕迹,韩江还真有点怀疑其他人欺负阿奇然后被灭了口,但转念就呸了一句,阿奇哪是那么好欺负的,还有我在呢。
大学的时间远比韩江想象地过得慢,原以为没有什么课,训练完后空余的时间也多,玩玩一天就过去了,可是真过起来,就往往不是这回事了。韩江回想起前十几年读书的日子,除了念书就是在阿奇身边,虽然也有几个对眼的女孩子,最后总是因为写莫名其妙的原因没了后文,和阿奇一起上下学,上课困了就睡觉,发呆时盯着阿奇的背后,等下课,等放学,最后一起回家。韩江并不是个无趣的人,朋友多,会来事,嘴巴也甜,即便脸长得拉了不少仇恨,在班上也是左右逢源吃的不知道多开,可是这么一个人,却过着这么机械的日子,一过这么多年分毫不觉无趣,且不自知。
韩江在某天去找阿奇未果回自己宿舍的路上,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尽管阿奇当时说自己并没有不想管他,可现在呢,成年的韩江还指望阿奇什么,他已经不用阿奇彻夜的辅导,也不用陪伴阿奇上下学,阿奇帮不了他什么,或者说阿奇也不用再帮他了。那种愤懑不甘的情绪像引线一样,在韩江每一寸血管里滋滋作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在韩江身体里引爆,他只想快速的找到阿奇,找到他,只问一句:你烦我么?
韩江下决心时,脚已经将车轮蹬成了赛车的速度,阿奇不一定在宿舍,但韩江也不知道阿奇能去哪儿,等他回来,一定要等他回来,然后和他说……说什么都好。韩江一路天人交战的奔向阿奇的宿舍,刚到宿舍门口就看见阿奇站在楼下,韩江刚想兴冲冲得大喊一声,就看见阿奇挥了挥手,那是一个女孩子,只能看见侧脸,但很漂亮却是十之八九,阿奇朝她笑了笑,挥手再见就上了楼,那女孩也消失在路口,只剩下韩江站在黑暗的角落,一句话最后还是没有喊出来。
“我都忘了,大学了,可以找女朋友了”,那天晚上,韩江推着车子走在湖边,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说给谁听。晚风徐徐的吹来,初秋的夜还是带着些许的凉意,韩江这幅身子倒是没什么感觉,站在无人的湖边,就像夜里迷路的宠物,无人招领。
然后韩江再也没有找过阿奇,以后的日子里两人偶然遇见,韩江还是喜欢勾着阿奇的脖子,阿奇看见韩江时,嘴边的弧度也会稍微多弯一那么一小下下,众人不明白他们什么交情,他俩也不怎么爱说,大家好奇归好奇,毕竟阿奇是个什么性子都知道,整天宅在宿舍,大家也没往那处想,更何况当时的韩江,已经换了第二个女朋友。
阿奇从不过问韩江的私生活,韩江也想避嫌似的从不提起,两人之间除了在学校偶然遇见,甚至连回家都不在一起,这不是一句学院考试安排不同就能打发的,韩江根本不在乎多在学校多呆几天等阿奇一起回家,只是他更希望阿奇来和他说,我们一起回家吧。可是韩江从没等到过。后来想起这段往事,才发觉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看是阿奇不找自己让人倍感失落,可是韩江啊韩江,你和阿奇认识了多少年,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只不过是自己找个借口,看起来比较可怜罢了,这连单方面的苦情戏都算不上,完全是自己不见阿奇的借口。
如果阿奇能找自己一次就好,剩下的次数我去找他这不就好了么?韩江这种毫无意义的测试,得到的,只是一次次孤身回家的自我嫌弃。
直到三年过去,阿奇去了南方,韩江也去了南方,只是韩江没让阿奇知道,因为他再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和阿奇身边,勾住他的脖子,对他说:你别不管我啊。
可惜世事就是这么不凑巧,那不凑巧的半年,是韩江最幸福的半年。尽管后来的韩江一路顺风顺水,可以住他想住的任何星级酒店,可每次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他总怀念那隔壁房间,敲着墙壁喊他起来做饭,他唉了一声,推开门就能见到那张犯困扑克脸,对他说句早安。
阿奇刚来S市就租了个大房子,一个人住完全是浪费,有朋友得到消息还以为他是要金屋藏娇,可有好事者来访时却发现除了主卧,剩下的房子都是空落落,别说娇了,连个鬼都没有。朋友问阿奇这是干嘛,一个人租个三室一厅做法呢?阿奇轻飘飘地丢了句”有钱”,顺利地让别个闭嘴惊艳。朋友回家后在群里面一嚎,大伙儿纷纷感叹人比人气死人,顺带还贫了句,以后谁去S市发展,没钱的时候阿奇能不能收留下。本来是句玩笑话,但阿奇那张脸,即便是在常年高温的S市,也能活活过出哈尔滨的冬天,谁想不开去和阿奇住,虽然那房子嘛,确实是挺好的……
等到阿奇上线,没见他毒舌,倒是简单的说了句话:先到先得。这反倒让众人看不懂了,这是要和我们约的节奏还是单纯的玩笑?一联想到阿奇平日作风,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后者。
肖杰来到S市时是与韩江见面的半年后,刚升上经理的他被外派S市分公司,大好的历练机会,做好了回总部升迁的机会那是大大的有。本想去公司安排的住处落脚再去找阿奇,没想到人倒霉起来喝水也塞牙缝,他住的那层楼里有对小夫妻吵架,吵就吵吧,两人的暴脾气把煤气罐给点了,两人命大毛事没有,阿奇的那间屋倒被炸了个大窟窿,四面通风,线路管道什么的更是一起火葬场,时候又是年初,房子本就不好找,更不用说离公司近的,就这样肖杰在公司和房屋中介两头跑,累死累活不说,还的看中介那臭脸,搞的像他没钱一样。
这天下班,肖杰又是去中介所看房子,房子没看见,各种信息表格倒是填不完,填完了还要身份证,真不知道这是租房还是查户口。填完一张劳什子表格,肖杰刚准备在皮夹翻自己的身份证,却看到了一张微微发黄的名片,抽出来看了下,是韩江当时留下的名片,背面的地址——S市滨海区第二大街XXX号,如果肖杰没记错的话,不就是公司对面那条路么?阿奇……太巧了……
虽然偶尔与阿奇联系,但肖杰从没问过阿奇住哪儿,即便韩江当时留下阿奇的地址,肖杰也没去八婆问候。今天不找什么破房子了,择日不如撞日,准备去找他那位时隔三年不见的面瘫室友,肖杰咧开嘴,笑的不知道多开心。
刚通宵加班一宿的阿奇正在床上补觉,门铃却好巧不巧的响个不停,这下是起床气撞上了加班气,阿奇一边起身一边骂:“最好别是推销的,不然就等死吧”。打开门,门外西装笔挺的一小伙,衣袖卷到小臂露出麦色的皮肤,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手上还提着个公文包,草,推销标配啊,不过脸长得还不错,推销公司也舍得下血本了啊!但推销还是推销,阿奇正想一声字正腔圆的滚来结束这场谈话,却被对面那位抢了先:亲爱的,真是好久不见了,说完就勾住了阿奇的脖子。
韩江么?他整容去了?这念头在阿奇脑中一闪,自己就呸了自己一句,他推开这个人,又仔细看了下,才认出这是大学寝室的老大-肖杰。几年不见,猥琐气质全无,倒是好看了不少啊。
肖杰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请我进去坐坐?阿奇呆了下,自己往旁边测了测身子,算是招待这位客人进屋,肖杰一进门就感叹:早听说你租的房子够大,真看到还是被吓了一跳,你公司给你开多少工资啊,我跳槽过去还要么?“
阿奇又恢复面瘫,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一罐咖啡,把啤酒往肖杰处一扔,自己打开咖啡:我公司可不招男公关。肖杰利落的接住飞来的啤酒,喝了几口呼了一口气:那还真是可惜。
说清了自己的情况,肖杰也刚好喝完啤酒,阿奇握着那罐冰咖啡,随意的吐了句,那你就住我这里。不是邀请,也不是试探,就像当年在宿舍,对着抽烟的肖杰说出去抽时的口气一模一样。
肖杰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先说了个“好”字,等回过神来,才想起阿奇那句先到先得原来是真的,怪不得韩江……,没等他继续想,阿奇就对肖杰说,我昨晚加班先去睡了,你自便,门口左边的壁橱有备用钥匙,记得拿上。说完就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让肖杰自己目瞪口呆。
十几分钟之前还是客人的自己,现在就成了这间房的二主人,这情节变换的太快肖杰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蹑手蹑脚地走进阿奇的卧室,看见那均匀起伏的身体才知道阿奇是真的睡了。肖杰想这家伙还真放心啊,不怕自己杀人放火偷东西么?坐在沙发上,肖杰无奈的笑了笑,被没由来的想法逗笑了,阿奇还是阿奇,一点也没变。
临走之时,肖杰拿走了阿奇的备用钥匙,关门之际肖杰望着被自己喝光的啤酒罐,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直到下楼后才反应过来,阿奇原本是酒精过敏的。
几天后肖杰就搬进了阿奇的隔壁,正式开始了两人的同居生活。肖杰一边安放行李,一边念叨,韩江那家伙当年倒是抱了个好大腿。当年你的房间现在归我啦哈哈哈,肖杰恶趣味的想着。却不知道阿奇在门外看着他在那傻笑,心中默默的念了句傻逼。
搬进来后阿奇便给肖杰约法三章,没事别进阿奇房间,房租看着给,自己不缺钱,另外打扫卫生什么的就劳烦你了。对此肖杰表示全盘无条件接受,这简直是赚大发了不是么?至于不让自己进阿奇房间这事,肖杰也表示理解:阿奇大学四年都不让自己坐他的床,更何况现在,习惯是难改滴,另外自己又不是变态,没事去阿奇房间干嘛,是偷窥还是偷人,越想肖杰越觉得自己神经质,索性床上一躺,啥都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