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驿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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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虎都吓坏了，那些人身上没有二两肉，看上去蔫不拉几的，谁知道力气那么大。边往山上跑边喊，“今天遇到活菩萨啰！”
他明明看到那些人饿得都在咽口水了，也没有人把粮食打开，吃一把生米。扛了粮食的在前面跑，后面的人围着警戒，进退之中还有几分章法。
一看都是打劫的熟手。
这些人难道不应该被砍死吗？都是一群不遵法纪的流民！
但大小姐不许动手，狄虎就不会动手。这几天相处，狄虎深知，大小姐是个有主意的人，她也很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下人。
傅九歌没有在意粮食的问题，只问狄虎，“狄虎，我们从哪里能够弄到马匹？什么马种最好？”
车队里只有两匹马，粮食箱笼都是用牛在拉车，护卫们都是步行跟在车队旁边走，让傅九歌觉得这样一支队伍，突袭的实力还是太差了些。
狄虎没有想到，自家大小姐不但会练兵，还知道兵种。想给护卫们配马匹，不就是想把步兵弄成骑兵吗？难道她现在想把自己的护卫武装成骑兵？看来，大小姐以前在内宅之中，每天看的不是《女戒》而是兵书啊！
内宅中的事，狄虎是不知道的，他在傅九歌跟前，也不敢生出半分揣摩的心思，哪怕是隔了一道帘子，他也很清楚，自己的一点心思，总是能够被大小姐揣摩透。
“回大小姐的话，大小姐要是想要马的话，我们越是往北边走，越是有可能弄到马匹。等到了大一点的城镇，属下就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从黑市中买到马匹。”狄虎恭敬地道。
马匹是军用物资，等闲不会在街市上明目张胆地买卖。
和傅九歌打了三天交道之后，狄虎就知道，自家这位大小姐半点都不能糊弄，她有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一颗七窍玲珑心。所以，他连黑市这种事都说出来了。
有时候，他会怀疑，马车里坐的，到底是不是小姐，或许是公子也不一定。小姐和公子是孪生姐弟，据说长得很像，有时候连老爷都分不清。
但他和少爷打过交道，少爷的性子温软，绝对没有这么……彪悍。
“嗯！”
傅九歌的声音有些懒，狄虎就没有再多说了。等他从车架上下来后，突然才想起，他还有个事忘了向大小姐报告了。他们的车后面，突然多了一支队伍，只有二十多人。
他暗地里观察了很久，这支队伍好像凭空出来的，他看不出对方的来路。好在，那些人一直都不近不远地跟着，就算他们的队伍和那些乱民们对峙，他们也没有趁机贴上来。
还算是守规矩。
狄虎正要回身汇报。马车里，傅九歌好似能够猜透他的心思，声音依旧慵懒，“要不是大事，你就自己做决断。不要再打搅我了！”
“是！”
这是对他的一种信任，能够得到大小姐的信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狄虎决定，一定要好好当差。他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大小姐不是一个男子。
天近傍晚，一行人在驿站落了脚。绿萝去厨房收拾吃的，傅九歌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油灯把她的身影投射在窗户纸上，从外面，只能够看到她在做一件很细致的活计，她做得很专注。
傅九歌入住不到半个时辰，驿站又住进来一拨人。一行二十多人，同样是一辆马车，车停了之后，两个侍卫把一个身穿黑色狐毛大氅的男子扶了下来，又扶着他小心地住进了驿站的西厢。
狄虎守在傅九歌的房间门口，盯着西厢那边的人。他没有想到，马车里坐着的是一个盲人，虽然非富即贵，但眼睛不方便，行动都要人搀扶。这样一个人，就算他身边的二十多个护卫，身手不凡，行走间落地无声，也并不需要惧怕。
大小姐说过，杀人的不是武器，而是人心。
一个人手上的武器再锋利，如果他没有杀人之心，也不需要提防。而让他紧张了大半天的人，连五色都不分，就不需要太过提防。
狄虎也就有些理解，对方明明人人都有一匹马，可以走得比他们快，为何还慢慢地押在他们的后面，与他们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了。
这时候，狄虎才有心思去想大小姐要马匹的事情。他看到西厢房那边的人，翻身下马的英姿，很是羡慕。如果他也有一匹马，就算不是良驹，也能够全了他骑射的心。
狄虎喊了两个人过来代替他守在门口，他自己去问驿站里的驿丞。这驿站很穷，除了驿丞，只有一个看门的童子。
这里离京城已经有些远了，又是通往北方，平常来往的不是兵卒就是信使，不像南方那边，来往的都是富商，还有点油水。
“我家老爷有事，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大人有什么事吗？”童子只有十岁出头，憨笨得很，连话都说不清楚，他边说，眼睛还朝西厢房那边瞟过去。
狄虎扭头看，西厢房那边有人过来了，是那个瞎子的侍卫头子，腰间一柄宝剑，不起眼，狄虎却不敢小觑。他打量这人，这人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分离，这人就问童子，“厨房在哪里？带我过去！”
童子没有动，只往小跨院处一指，“从这里到后面，你自己去，我要看门！”
这人见童子竟然敢不理会他的话，火气冲起来了，又看这童子懵懂无知的样子，不得不忍了忍，踏步朝小跨院走去，眨眼功夫，这人去了又折回来，直接走到狄虎跟前拱手问，“兄弟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你们的吃食卖一点给我们？”
狄虎有些愣住了，他心说，我敢卖，你敢买吗？狄虎笑了笑，西厢房门前只有一辆马车，根本就没有任何辎重车辆在，估计他们没有隔夜粮。
这是些什么人？愚钝得厉害，这种人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连自家的笨丫头绿萝都比不上。这么想的时候，狄虎看流斛的眼神就有些怪异了，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明目张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