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巴》柠檬味的风

5、02 见鬼 “那家伙啊

　　02 见鬼

　　夏令像只受惊的兔子，匆忙随便翻了本书就转了回去。

　　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
　　……没关系，本仙女不就是长得好看吗，被看几眼怎么了！

　　“夏令，你为什么把书拿反了啊？”说这话的是她的新同桌，一个看起来就很天然呆的姑娘——例如现在，她就眨巴着眼睛，萌啦吧唧地说着夏令想把她拖出去一顿打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是吗。”夏令回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手忙脚乱地把书倒了过来，不经意看了眼，突然一下又顿了手上的动作。

　　书页上的一个个黑色字块仍然顽强地倒立着，像是对她进行一场无声的嘲讽。
　　夏令：？？？

　　身边的姑娘笑岔了气，如果她不是坐在座位上，夏令毫不怀疑她一边哈哈哈哈一边从教室的一头滚到另一头：“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看你发呆了这么久逗你玩儿的！”

　　天知道五分钟前她对这姑娘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人畜无害纯良软萌的天然呆小萌妹”。

　　“别理她，她就是个蛇精病。”

　　夏令闻声转过头，这声的源头是坐顾时寒旁边的一个眉眼疏朗的男生，咧嘴一笑跟她挥了挥手，顺带着用一口大白牙闪瞎了她的眼：“妹子你好啊！”

　　然后就被她同桌狠狠一爆头：“沈盛泽你怎么见姑娘就撩！”
　　“打个招呼而已你管我！”
　　“就管怎么了！”
　　……

　　夏令捂脸，觉得自己不能再直视这两个快要打起来的人了。
　　旁友，我们之间可能混进了不止一个蛇精病。

　　因为是正式开学第一天，一上午班主任随便扯了一个小时再收了暑假作业，剩下就是大扫除了。因为是转校生，没有多余的职务分配给她，夏令一个无业游民就在教室里瞎晃悠，顺便跟路过的新同学搭个话。

　　本着做一个温柔热心好相处的转校生的原则，当一个身形矮小的女孩子怯生生地拿着块抹布小声问她“同学能不能帮忙擦下黑板”，夏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女孩子觉得夏令接过抹布时向她投来的真诚目光，像是身高两米一的绿巨人。

　　然后当天高二（1）班的所有人就记住了这个在黑板前举着块破布不停往上蹦，却永远都够不到最高点的某个……倔强的矮子。

　　夏令最后还是绝望了，躲到洗手间假装洗抹布，磨蹭了好久才敢故作平静地走回教室，结果就发现整张黑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擦完了，高处还未褪干的水印闪着水光。

　　而沈盛泽则在她后面，看着某个方向双唇微张，像是不小心着了道。
　　纵然夏令已经自动把沈盛泽划分到【蛇精病】一列，还是忍不住戳他问： “怎么了？”

　　沈盛泽：“见了鬼了。”

　　不远处的少年低下头擦拭指尖的水渍，额间的碎发遮了眼，看不清表情。

　　-

　　回座位后，夏令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同桌扯淡，结果没过几分钟两个人就激动得抱成了一团，恨不得手拉手去隔壁小树林拜个把子。

　　她的同桌叫苏见梦，一个集文艺少女的名字和蠢萌萝莉的脸以及抠脚大汉的心为一身的——迷一样的女子。

　　在不久前夏令惊喜地发现尽管如此，苏见梦和她几乎拥有一模一样的喜好，俩姑娘窝在一起聊新番聊段子聊男神，最后越聊越嗨，聊天内容不知不觉就掉了节操。

　　于是当沈盛泽和顾时寒经过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

　　苏见梦：“……话说小夏你看过x□□的小黄文没！嗷超好看的啊啊啊！”

　　两个男生闻言一同停了脚步，沈盛泽扶额，低声腹诽：“苏见梦这女人真是够了……人还只是个孩子。”

　　下一秒。
　　夏令：“啊啊啊啊我都看过！超带感啊哈哈哈哈你懂我！”

　　顾时寒挑了挑眉。

　　夏令是个很随性的姑娘，具体表现为，当她隐藏的话痨属性暴露了之后，她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一整天的课，和苏见梦聊到了天昏地暗。

　　一直到九点的晚自修结束，苏见梦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夏明天见哈”，然后就撒着欢跑出了教室，夏令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背着她整的书包。

　　夏令往窗外看了眼，外头早就黑了一片。下课的铃声才缓缓响起，一群人都蜂拥而出，夏令也随手把作业塞进书包，走出了教室。
　　她顺着人流漫不经心地走着，突然意识到……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走出学校。

　　临水一中有两个校门，一个东门一个西门，先不说夏令知不知道哪个是东门哪个是西门——她连东和西都分不清楚。

　　夏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眯了眼睛，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锁定了一个后脑勺，决定就跟着他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夏令居然就真的跟着这人走到了她今天进学校的那扇门。奇怪的是这个后脑勺还越看越眼熟……

　　夏令一拍大腿，这不顾时寒吗！

　　下一秒就被自己蠢哭了，老娘早上看了他一路后脑勺，结果晚上又看了一路居然还他喵的没认出来……可能是瞎吧。

　　短短一瞬间，夏令眼前闪过无数五颜六色的弹幕君。

　　前面的后脑勺是顾时寒。
　　顾时寒和我一个小区。
　　我不知道怎么从学校走回家。
　　但是我跟着他不就可以了吗！！！！！

　　……好有道理的样子。
　　夏令好佩服机智的自己。

　　这次夏令心安理得地继续跟在顾时寒后面，还心情愉悦地哼了歌，丝毫不觉得月黑风高夜尾随纯良男高中生的她更像个女流氓了。

　　下午也听苏见梦絮絮叨叨了挺多班里的事儿，不过三句不离沈盛泽。苏见梦一神经大条的姑娘完全没发现，夏令就很快听出来了，于是不再搭腔，歪头看她，满眼促狭的笑意，像只狡黠的狐狸。

　　苏见梦：“你别想多啊，我们就哥们儿。”
　　夏令：“啧啧啧。”

　　好一个24K纯哥们儿。

　　然而当她亲眼目睹沈盛泽递过来瓶矿泉水，苏见梦豪气冲天地就把瓶盖给拧开了递回去的时候，夏令觉得他们可能真的就是纯洁的哥们儿关系。

　　不过，苏见梦也提了顾时寒。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

　　……

　　“那家伙啊？可闷骚了。”

　　……

　　夏令歪了脑袋，看了看前面的后脑勺，还是觉得很难把他的名字和这个形容词联系在一起。自来熟如她，一直也没胆子和他搭话。

　　因为顾时寒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高冷啊。

　　却蓦地记起了那双水墨色的眼，夏令本能地舔了舔唇，像只猫。

　　好吧。
　　……略有几分美色的高冷少年。

　　回家的这条路不算长，周围的路灯却似是坏了，被满目的黑暗侵染，只能依稀辨认出路的轮廓，偶有风过时树影移动的窸窣声。她明明本能地害怕黑暗，只是视线所及，永远都有少年清冷的影。

　　莫名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