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常乐》婳九儿

2、常乐篇 常乐始终觉

　　常乐始终觉得郁九不属于夏天。常乐第一次见郁九就发觉了。她与夏天，与喧嚣，与人群都是那么格格不入。常乐看到郁九的第一眼，就觉得郁九属于黑夜，异常肯定且不容置疑。
　　第一次见到郁九，是常乐转学到那个新班级的第一天。常乐一眼便从这个夏天中，将她分离出来继而用余光迅速的捕捉到。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就像她本就属于黑夜。常乐觉得郁九周边自成一道结界，恰到好处的把她与这个夏天巧妙的隔离开来。准确的来说这是一种微妙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让她从周围世界凸显出来并格格不入。
　　郁九有着黑色的长发，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依稀可见。还有略显压抑的黑色连帽外套，白色的耳机线总是那么相互缠绕。缠绕着郁九的手指，有时会划过手心里那些细密的纹路。
　　初见郁九，常乐只记住了那一双泛着病态慵懒的眉和眼。
　　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常乐甚至没见过郁九和同学有过交流。她像是一只有点狡黠而故作神秘的黑猫。她慵懒，疲倦。好像总是睡不醒的黑眼圈使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腐败的味道，有时郁九会听到别的同学讨论某某同学的八卦，也不吱声只是冷嗤一声别过头。不参与，不反驳，兴致缺缺的趴到课桌上睡觉。
　　常乐从未见郁九有过特别开心的时候，哪怕周围一片欢笑热闹。郁九身处欢笑的正中间，也还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那一片笑声中，任由欢笑声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场景太过于诡异迷幻致使常乐一度十分诧异。一个不受环境所影响的人，这是常乐对郁九的第二感觉。
　　时日久了，常乐逐渐发现郁九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从众心理在她那里不存在。她也倒从来不勉强自己“合群”，索性一个人的我行我素自由自在。常乐想到“同类相吸，异类相斥”这俩个词，也许不排斥反而违反了一定的人类定律。所以，对于郁九的被孤立，常乐一点也不意外。
　　郁九身上的那些特质无不证明，常乐和郁九的不同。常乐甚至不太明白如何去拒绝别人。她总是想方设法的寻求一个平衡的点，那个点就是可以让自己喜欢同时别人也舒服的界线。所以她总是怀着最大的热情去对待别人，设身处地到可以对别人的尴尬与为难感同身受。她的这一弱点使她很是苦恼，同时也为她赢得了比较好的人缘。毕竟性格好脾气好同时热心的人走到哪都比较受欢迎。
　　母亲给她起名为常乐，就是希望她岁岁常乐平安喜乐。常乐却觉得快乐在人的一生中是有限的，这个名字给她一种被透支的错觉。虽然她的确是很乐观且容易满足的。
　　说是如此，但常乐明白她其实是羡慕着郁九的。羡慕郁九她敢忠于自己，忠于自己的不同。在常乐看来这也是一种自由。人的一生需要扮演的角色太多，这份自由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气拥有的。常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
　　常乐出生于中规中矩的小康家庭，有着迂腐专横的母亲和生活在母亲强权下较为懦弱的父亲。常乐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非常严格的，严格规整到有时候甚至没有什么人情味。常乐从小作为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她是最有发言权说先别急着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其实“别人家的孩子”并不快乐的那一个。
　　母亲总是事无巨细的替她安排好一切，容不得她拒绝。她的职责就是扮演好一个乖乖女，听着母亲与邻居互相攀比自己孩子的成绩。常乐是厌烦着这种迟回家一会母亲都要盘问去哪了的生活，以及日复一日的循规蹈矩。所以常乐选择从文字中寻求解救，而赋予文字这种解救的力量的就是——k。
　　你有没有被文字所吸引过？如果没有，请别着急。你总会碰到属于你的文字。它神圣而赋有力量。拆开来看也不过是无聊的泛泛几字罢了。可组合在一起就是有种神秘的吸引力。可以字字句句砸到你心里，与你的血液呈现出一种交融感。这种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k有这种魔力，常乐无比确信。
　　第一次看到k的文章她便被那种肆意洒脱所震撼。常乐其实是不甚喜欢黑暗华丽型文字的，她更喜欢温暖的字字句句。她觉得人的一生中温暖本就寥寥可数，更应当珍惜。但k成功的打破了她的原则，让她明白有时候黑暗文字也会有特别的力量。在这平静如水无聊至极的日子中，k的文字成了她生活中的调味品。不，是必需品。
　　从一开始常乐就明白，郁九和和她的不同。这种不同，完全是俩种极端。像是俩条平行线，无法交汇。
　　可以说命运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那种戏剧性的偶然与不确定性。而常乐的乐观使她始终有着“命由我不由天”的无宿命论，她是一个不相信宿命的人。所以对于这种颇赋创造性的转折，并无诧异感。
　　常乐与郁九的转折点在那个班级里值日分组的午后。
　　没有人愿意和郁九一个组，所以当班主任念出郁九的名字时，空气中满是尴尬的沉默。大家都沉默着，等待有人率先打破这份焦灼。
　　常乐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郁九。只见郁九单手撑着下巴，没有什么表情的看向窗外。好似发生的一切与她并无关系。
　　常乐莫名就有点生气，说到底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气别人的孤立还是郁九的无所谓。她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举起了手使自己置身于一片诧异之中。
　　常乐并不知道，那些诧异中是否也有来自于郁九的。常乐做事情虽然循规蹈矩，在人生中扮演的大多角色也随大流。但是在这种事情中却很有自己的想法。
　　虽说大环境影响人，但她不会跟他们一样孤立别人。这就是常乐的不同。虽然自己是一个随手一抓可以抓一大把的平凡女孩，但她尊重差异并接受不同。尽管自己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还是想尽最大的善意去对待这个不太美丽的世界。常乐知道自己一定程度上是倔强的，温和却很难妥协。
　　俩条平行线就此相交，不，准确的来说是三条。在那天值完日放学与郁九一同回家的时候，常乐不知道。这三条平行线早已偏离了轨道。
　　常乐有一个青梅竹马，每天一同放下学。他的名字，叫做晨祁。
　　晨祁是那种可以把简单的白衬衫水洗牛仔裤帆布鞋穿的特别好看的大男孩。干净温暖的好似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如果用黑夜来形容郁九，那么代表晨祁则是清晨。是冬日清晨里的第一缕阳光，被寒冬钝去了棱角，显得温暖而无害。不像正午那么严肃锋利，有着属于冬日恰到好处厚重感。
　　风流的桃花眼偏生了一副薄唇，用郁九的话来说就是天生一副多情的无情模样。
　　常乐特别喜欢这句话，从前她一直找不到一个准确句子来形容自己对晨祁的感觉，郁九这句话可谓是说的极为透彻了。
　　晨祁不负他那双桃花眼与具有迷惑性的无害笑容，从小身边就不乏喜欢他的女孩。而常乐作为晨祁的青梅竹马，当然免不了帮女孩们给晨祁转递情书零食。只有常乐知道，隐藏在那个“暖男”设定下的晨祁。披着谦谦如玉温和外衣的晨祁其实是腹黑无情的。那些情书晨祁从未拆开过一封便丢在了垃圾桶，零食都被常乐承包。
　　放学二人组因为郁九的加入，常乐对于晨祁又有了新的认知。因为郁九，她看到了一个经常炸毛，颠覆原本设定的晨祁。
　　而晨祁第一次看到郁九，便发觉她与普通女孩的不同。没有那种对具有迷惑性好看脸庞的殷勤，也没有那种刻意疏远的矫揉做作。就是淡淡然，仿佛不曾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他头一次对自己具有欺骗性的脸庞产生了怀疑。
　　他人畜无害的朝郁九笑道：“你好，我叫晨祁。”见对方并无反应，继而又开了一个浅浅的玩笑来巧妙的化解尴尬“人称教科书式的暖男哈哈……”郁九这才有了反应“暖男？就是人称中央空调的那种暖男吗？呵呵。”
　　晨祁可以说是非常懵逼了，太过突然的吐槽使没有来的及反应的他，心态被炸成了一朵天边的烟花。可以把人气到没脾气的家伙，晨祁有些哭笑不得。就这样他认识了郁九。
　　这是一场不太友好的初识，所以当常乐问起晨祁对郁九第一印象。晨祁咬牙切齿的说到：“负分，绝对的负分。”
　　常乐看着炸毛的晨祁，偷偷暗笑不已，所以她是发现了郁九的第三个特点吗？恩，没错，就是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