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Section 22.5 没有太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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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下山了。
我打打呵欠，冒出的眼泪把眼前的日光模糊成了斑驳扭曲的色块。一阵脚步声过后，我感觉到有人拍我的肩膀：“在这里不学习又不吃饭的，修仙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看着梁昊在我身边坐下。
“你以前不是说过你挺喜欢这里的么。”
将近落日的时分把我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时候，大家吃饭的吃饭，洗澡的洗澡，搞卫生的搞卫生，而在这高二楼和高三楼的露天连廊上，却是静寂无声。阳光晒到耳朵上，热热的，是那种让人不拒绝的温暖。我在这种温暖里，竟然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梁昊划破了安静的空气，“你们想躲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知道。毕业再说吧。”
“毕业之后可就更难说了。”梁昊说，“可惜了，我之前还想尝试撮合你们。”
“上次玩笔仙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吧？”
“聪明啊，周晓杰。”梁昊笑了，“我是真觉得你俩在一起会过得很开心的。”
“那您也不要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行吗？”我翻翻白眼，“我就说呢，你怎么会突然问‘周晓杰的真命天子是谁，能给点提示吗’这种恶心的问题，结果笔就移到了林培的方向。你还演得挺真的啊，不着痕迹地用力推笔了，疑惑惊讶起哄一条龙。”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感觉林培还挺高兴的。”
之后，我们又沉默了下来。
其实那天晚上也是心血来潮玩的笔仙，因为之前周末我们四个人一块看了关于笔仙的都市传说，然而没想到，别出心裁的梁昊还特地给我演了一出戏——虽然当时这个环节以我和林培的呕吐声作为尾声草草结束，但回头再看这个看似是玩笑的玩笑，却让人感觉难以面对。
“你什么时候知道林培的心思的？”我问。
“我有一天看见他在联系人列表里把你置顶了，我去问他的。”梁昊回答，“他刚开始还害羞，不敢承认，后来就跟我交代得一清二楚了。他还一直警告我，让我不准透露出蛛丝马迹，结果自己就先憋不住了。”
“我之前一直认为我和林培只是朋友，就算偶尔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我也只会觉得是林培太单纯，我单方面产生了错觉。”我说，“但就算我早点意识到了，我可能还是会假装一无所知地继续当朋友吧。”
“林培是挺单纯的。要是他再不单纯一点，他就会知道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怎么才能让你更喜欢他一点，而不是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其实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觉得还挺糟糕的。”
“告白之后做朋友本来是一件挺平常的事情，但是我想，林培可能还需要时间缓和一下。”梁昊说，“你看你们，才多大点事，就让你们两个人成天一见面就抓耳挠腮躲躲藏藏的，没意思啊。”
“我们这是偶像剧里青春少男少女的标准典范好吧？还有，语文课代表提醒你，抓耳挠腮不是这么用的，跟着妹子多读点书啊兄弟。”
“你别担心我，我最近学习爱情双丰收，我们都想好要一起考去哪里的大学了。”梁昊说，“你学习也就那个水平，我不关心，但你的感情要怎么处理？”
“什么感情？”
“你除了林培，还能躲谁？”
我把视线转移到远处的钟楼上，“没什么好处理的，我们从头到尾也就那样。”
“好不容易遇到的，就这么撒手啊。”
“我现在觉得思考这些挺费劲的。”
“你的顾虑是什么？”
“我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确定对方的态度，也不确定我一旦付诸行动，是不是很多东西就会变质了。”我转过头，“我有时候还挺想念刚开始我们几个人的关系，刚刚好，让人觉得很愉快的关系。”
“其实该变质的早就变质了，你要是不主动去改变，它们就会腐烂。”梁昊看着我，“你觉得很复杂的东西，其实解决的方法反而简单。你想要什么，你就去拿，不然你最后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梁昊又继续说：
“你想挽回和霍元的关系，那你就去说清楚你的心意。你想挽回和林培的关系，那就更主动地去联络他，不要逃避。你怕最后三个人的关系不平衡，就去调和，把话说得更明白，我觉得他们都会理解你。其实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情感大师梁昊又开始念经了。”我捂住耳朵。
“周晓杰，我知道你道理都明白，可你不做出点有用的事情，这道理明白了也跟没明白一样。”
“我知道总要作出决定，但是……”我呼了一口气，“我也要时间吧。”
“尴尬的情况，每个人都遇到过，但事实证明，拖得越久，就越不是回事。”梁昊说，“离毕业也没几天了，你好好珍惜吧。”
我知道，苦口婆心的梁昊肯定觉得此时此刻的我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我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我只是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回应。
“对了，刚才林培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让他来这里找我。”梁昊说，“我现在去找麦子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梁昊，你知道英年早逝是什么意思吗？”我站起身，捏紧拳头。
“迟早都要面对的，别怂。”梁昊挥挥手，不以为意地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梁昊回头疑惑地看着我，“你暑假家里有没有人啊，我想去你家玩游戏。”
“我家有没有人你都能来，我爸没把你当异性看。”
梁昊走后，我一个人站在余晖里，竟然有点手足无措。过了十分钟后，林培还是没来，为了不让待会的自己太紧绷，我在原地做起了热身运动。正当我做到腰腹运动、全心全意地扭动着我一马平川的屁股时，我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口的林培。
我停下了屁股的动作，跟林培一块一动不动。我好像已经忘记了要怎么和林培相处了，从前见面只是会很自然地开始叽叽喳喳说话，肆无忌惮地开着对方无耻的玩笑，现在却就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本事。
林培认真地盯着我，一点不马虎。我逃避眼神也不对，只能和他对视。夕阳温柔地打在他的身上，远远地看他，他真像个小孩。或许，他眼里的我也是吧。
最终，林培笑了：
“你别扭了，就你那身材，只能用吸粪车处理了。”
换作以前，听到这句话的我会抡起高中生终极武器之牛津高阶字典和林培对决，但是现在，饥饿的我只想问林培一个重要的问题。
“去饭堂吗？”不知道有多久，我没对林培这么喊过了。
“不去。”林培摇摇头。
我干笑了几声，控制不了自己僵硬的表情，“是吗，那我自己去了。”
林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希望能一如当初的念头迅速地被掐灭了，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向通道走去。而经过林培的身边时，林培又开口了：
“我想吃外卖。”
我转过头，林培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那个表情我能看懂，他在说，饭堂没什么好吃的了，我想吃意混。
相应的，现在的林培，也一定能猜到我要说的话——
“今天吃哪家？”
日后回想起来，我都觉得那个傍晚只能用梦幻形容。走向林培的通道口，就像是任意门，我从那个萎靡又尴尬的梦里走出，穿过通道，回到了我所熟悉的生活。那扇门后，有林培的羞辱，林培的笑声，林培的小肚腩。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我俩震耳欲聋的说话声，显而易见的，我们一如既往地没有素质。林培一如既往地丑陋，我也一如既往地肥胖，我们一如既往地勾肩搭背，也一如既往地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吃着一如既往的外卖。
但是，失而复得的心情却让我们一反既往地更加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Section 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