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都很好》林时

4、注定无果

　　晚自习回到公寓后，我趴在床上折着小星星，手边的玻璃瓶里的星星已经多达四分之一，我想，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我装的满满的，全是小星星。
　　夏然依旧和每天一样，坐在窗前的桌子上学习。
　　忽然间想起来，夏然答应我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兑现。放下手中的星星管，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夏然，道：“夏然，你不是答应我要把卫乘指给我看么！这一学期都过去了，我都没有见过他，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这不是没有合适的时间么，等哪天你去我班级门口，我指给你看。”夏然一直在推脱的解释着。
　　听着夏然的话，心里不禁嘀咕着。我每天都会去夏然的班级门口，可每一次她都推脱说是下次，要么就是卫乘人不在。一来二去不禁让我怀疑，她其实并不想我认识他。或许并不是没有合适的时间，只是她不想而已。
　　“明天吧，正好中午放学就放假了，我早点下去等你，然后你指给我看。这次要是不看，就又要等到下学期了。”我不想再拖延。
　　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去认识卫乘这个人，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我自己。刚开始想要认识他，只是因为好奇，能让夏然每天都提起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可渐渐地我发现，对于想要认识卫乘这件事似乎成了一种执着。
　　就像是每天太阳落下，一定要有星辰出现一样。若是没有出现我便寝食难安。
　　“嗯。”夏然点头应着。放下手中的笔，转过椅子对着我说：“陆辛琪，下学期就分文理科了，你学文还是学理？”
　　夏然一下子转移了话题，我愣了一下，想了片刻，说：“可能学理，文科我比较懒，不爱背。那你呢？”
　　“我还没想好呢！”夏然一脸的纠结，对于文理均衡的她来说，这个选择确实很困难。
　　我虽然学习不是很好，但也算的上是中等生，却也是文理偏科，所以根本就没什么可选择的。看了看夏然，说：“你也学理吧，这样咱俩或许还能一个班级呢。”
　　“这个行，那之后咱俩还能比成绩。就这么定了，都学理了。”夏然笑着说。
　　我们就这样轻率又愉快地决定了我们的未来。
　　“好，就这么定了。那你学习吧，我不折星星了，我要睡觉了。”说着我就开始收拾东西，整理被褥。
　　半睡半醒间，我听见夏然问我说：“陆辛琪，你睡了吗？”
　　几翻挣扎，我迷糊地回了一句：“还没。”
　　“哦。”夏然应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说：“我问你，你是怎么和付东炙认识的啊！”
　　“付东炙？”我有些理不清头绪，大晚上的夏然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补课时认识的。”
　　“他喜欢你，你知道吧！我应该和你说过几次了。”夏然含糊地说着，似是在和我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好。”我很爽快的答应了。
　　仰着身，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隐隐光亮的灯饰，慢慢地说了起来：“你也知道，英语辅导老师是你们班主任，所以啊！上英语辅导课，我们班的同学就和你班的同学一起上课了。那时侯我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靠墙边的黑色沙发上，因为那里没有桌子，所以从来都没有人和我一样会坐在那里。”
　　我歇了歇，夏然便追问到：“然后呢？快说啊！”
　　“然后呢，就是有天我有些事情去的比较晚，眼看着要迟到了，拿着练习册一路小跑去的，推开门，想也没想就和往常一样坐在了沙发上。可我刚坐下，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间哄闹了起来，你们班的男生在那“哦”，“啊”的起哄。”说到这里夏然突然出声问我，说：“那你那时候就知道了呗！”
　　我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夏然，她微垂着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接着说：“说实话，那时候我还真没反应过来，关键是我也没想过会有人关注我啊！”
　　夏然抬起眼帘，黝黑的双眼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在这样有着月光的夜晚格外的明显，不似平时的那个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因为那时侯又有人说，我说今天班长怎么不坐在老师旁边了，居然坐在沙发上，原来原因在这啊！”我学着那个的口吻生动地同夏然说着。“就是因为他说这句话，还有你们班的那些同学用那种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着我，我再笨也能发觉了。”
　　夏然没有说话，我想了想，又说：“除了这一次，还有就是每天第二节课下课我不是都会去找你么，然后吧，有天我去找你，正好付东炙就站在门口，还没等我开口让他帮我叫你，他就自己先转身喊你了，我当时很诧异地看了看他。他转过身来还很是光明正大地看着我佩戴的校牌，毫不掩饰。”
　　“啊！你们还有这么多事啊！付东炙都没说过。他和卫乘坐在我后面，没事就和我说你，卫乘还问过你是谁呢！”
　　“咦。”我很是惊讶，追问道：“那你们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付东炙说你长得好看，又说在哪哪看见你了，剩下就没什么了。”夏然轻描淡写地说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语气有着低沉地说：“你们长的都好看，都有人喜欢。”
　　“你在那瞎想什么呢，你们指的又是谁啊？”我不解地问，如果没有什么事夏然是不会有这些感叹的。“还有啊，我们现在才什么年纪，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现在看似什么都懂其实确实也是什么都不懂，就是一群没长大却又自以为是的孩子。”
　　“陆辛琪，你总是说一些太老成的话，就像我妈那个年纪似的。你装什么成熟啊，十七八岁就该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拿出十七八岁的活力来。”夏然把我数落了一番。我没有说话，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了的样子。
　　听着夏然的话，那渐渐灰暗的心猛然一跳。十七八岁的样子，这是多么好的年纪啊，这个年纪就该肆无忌惮地去做一些跳格的事，可是，如今的我还有那份力气吗？没有了，这颗十七八岁的心早就已经透支了，那心上早就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颗心就一点点地消耗殆尽了，似乎是在我八岁，九岁的样子吧！那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什么是背井离乡，什么是寄人篱下，什么是无能为力。
　　我用那满怀期待又稚嫩的双眼去看这个世界，到头来却是一片冰冷，一片凉薄。我经历了太多，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付出什么了，那颗鲜活的心也早已经死在了十几岁的时候。
　　再也没有期待，再也不去接受，再也不会去付出。习惯了一切的不习惯。一句习惯了，是多么可怕啊！
　　那天夜里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那灰暗的回忆里，我没有找到一丝的光亮。如今呢，我能允许他人在我身旁入睡，是不是代表着一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夏然早早的就起来了，在卧室里东翻翻，西弄弄，吵的我睡不着，便也起来了。被人扰了好觉，自然是不舒服，便没好气地说：“夏然，你这一大早上的，瞎弄什么啊，烦死啦，都被你吵醒了。”
　　夏然也不理会的我的脸色，就像没听见似的，手理了理她那微微发黄的长发，看着我，说：“你快起来吧，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中午放假就省的收拾了，拿着行李直接就走了。”
　　她说着看我毫无反应，便走了过来，一把拽开我的被子，拉着我的手，试图把我拉起来。我发现在我生气的时候，其他人都是很在意的，只要我生气了，绝对不会再来惹我，哪怕是我生气的对象不是他，他也不敢来惹我。我很少生气，但一旦生气了后果却是很严重。
　　然而，夏然却一直是一个例外，无论我怎么生气了，和谁生气了，她也不会在乎，依旧来惹我，最后，都是被她气的发笑，或许只有夏然才是了解我一些怪性的吧！
　　我赖在床上，她拉不起来，便跑到我身后去推我，真是被她烦的不行了，索性也睡不着了，便起来了。
　　“这就对了嘛，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东西。”我如愿地起来了，她很满意地掐着腰在那说着。
　　“我还困呢，都怪你。”我狠狠地瞪着夏然，坐在床边就懒得动了。低着头，长长的黑发从身后顺了过来，垂在脸侧，我闭着眼睛，打算小眯一会儿。
　　“陆辛琪。”夏然突然大声吼道。我吓了一跳，顿时困意全无。她看着我眼睛瞪的大大的，俨然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她幸灾乐祸地笑着说：“这会不睡了吧！嗯？”
　　“夏然，你一大早上的是有病吧！”我拂一把头发，阴阳怪气地说。
　　“嗯，你猜对了。我得了放假妄想症。”夏然很配合地扮了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真是无语至极了。
　　“行行行，你收拾吧，我去洗漱。”说着我连忙起身，真是不想再和她多呆一分钟了。
　　洗漱过后，利落地把头发扎了起来，扎的高高的马尾，整理整理均匀的齐刘海，看着满意了，才走回卧室。
　　刚走进去，就听见夏然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洗个脸，梳个头发也那么慢。”
　　“我乐意。”我白一眼夏然，我发现她这个人，就是典型的找揍，找骂。打不过别人吧，还总是撩闲。心里一直惦记的事，免不了唠叨着，“夏然，你别忘了，让我看看哪个是卫乘。”
　　我盯着夏然看，发现我话刚落，那一瞬间，她整理衣物的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微微一顿，她猛然的抬起头看我，四目相对，夏然略有尴尬地笑了笑，说“知道了。”
　　如若是平时说其他的事物，夏然一定会挖苦我几句的，可有关于卫乘的事，她似乎都是很反常。可她却从来都不承认。
　　我在心里一面想要夏然承认，只要她大方的承认了，我一定会放弃的，可另一面却想不想夏然承认，那样我还有理由去纠缠。
　　矛盾恒生的我很是纠结，时常也会困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起初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后来好奇，渐渐地我发现我的目的似乎变了，这样的改变也让我发现哪怕是对整个世界失望了，我却还是怀有一丝的光亮，想要去追逐。
　　“行了，咱俩去上学吧！”夏然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背着书包站在我面前。
　　我回过神来应着，“啊！好。”说着就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一提到这个话题，我们都会莫名其妙地沉默。一路无话，都默默地走进各自的班级。
　　“呦呦呦，我们陆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刚坐在座位上就听见坐在我前面的卫轻轻那挖苦的语气。
　　“和你有关吗？”我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天啊！你这一大清早的吃枪药啦！”卫轻轻一脸的惊恐，身子连忙躲过去，说：“得得得，我可离你远点，别炸到我。”
　　我这样的怪脾气是很伤人，我知道，可是我却不想改。懂你的人，不必多说，就像卫轻轻，就像夏然，可不懂你的人，真是无话可说。
　　一上午我都没有什么精神，一直期待着放学，到最后一节课时，我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背包，就留下一本老师讲的书，这样的举动把卫轻轻吓了一跳，我虽然不爱学习，可上课却还是很认真的，这样的心不在焉连卫轻轻都不禁好奇了。可我就是不告诉她。
　　终于熬到了放学，我拎着背包第一个跑出教室，连老师都很诧异地看我。
　　还好，夏然她们班没有放学，我站在门口很清闲地等着，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我就是这样的人，多变，善变，伪装，做作。
　　终于他们班的门开了，老师走了出来，一个又一个同学走了出来，可是就是没有夏然，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门口很是焦急，看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越来越少，我不知道哪个是他。
　　终于在人所剩无几的时候夏然出来了，我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慢啊，人都走了。”
　　“我忘了。”夏然一句话说的那么轻松，她可知道我有多少的期待。她一把拉过我，说“他也刚出来不久，我们去追。”
　　我点点头，在这拥挤的人流里，我谁也认不出，追到大厅的门口处，夏然指着学校宿舍的方向，说：“就是那个人。”
　　我看过去，好多，分不清。“哪个啊？”
　　“那个，高的，瘦的，校服上带字的那个。”夏然简洁，匆忙地说。
　　“啊！我看见了。”确实是看见了，只不过是一个背影。
　　然而这个背影却在我心里存留了好多年。我曾在某个陌生的街口，看着相似的背影追出去好远，当看到面孔却发现不是他。
　　那时候早已泪流满面，看不清前路，看不清行人，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那种不知所措，那种茫然困惑。那种心痛，那种隐隐发酸的感觉。
　　至今我都不能忘记。

作者有话说

　　希望我的故事，你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