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婚礼（三） 事实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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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们家新娘那肚子，看着得有三个月了吧。啧啧，还是您有福气，儿媳妇一进门就能抱孙子。我们家里那个，进门五年了也没动静，就是扔块石头它也该听着响了，哎！”
另一个女声回答她：“这事儿也急不来，子孙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平时也别给小两口太多压力，多听听医生的话，科学备孕，总会怀上的。”
傅红袖一开始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再听到两人的对话，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尚津的妈妈吗？另一个，大概是他们家的亲戚，话里话外对苏小娴带球进门很是羡慕。
“道理我都知道，但我这不是着急么。上医院查了那么多遍就是没查出什么问题来，中药西药的吃了不少，就是怀不上！我是这个庙那个庵的都拜过了，送子娘娘怎么就是不进家门呢！”
“既然医院查了两人都没问题，那你就更该放宽心。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尚妈妈说着叹了一声，那亲戚立刻听出话外之意，八卦地追问道：“嫂子，听你这意思，难道你还不满意你们家这个？”
傅红袖看不见尚妈妈的表情动作，只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回答。
隔着门，她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什么“小家子气”、“眼界窄”、“黏着不放”之类的。不过她对人家的家事也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自己贸贸然走出去，那场面应该挺尴尬的，一时只能装空气装透明被动偷听。
只听尚妈妈又恢复正常语调，总结性地抱怨了一句：“早知道还不如和之前那个小傅好呢，待人处事起码大方。尚津以后要往上爬的，这样的老婆带出去指不定让人怎么笑话。”
对方赶紧安慰了两句，两人慢慢走远了。
傅红袖此刻心情是凌乱的，没想到尚妈妈居然最后cue了她一句，还对她这般“好评”。想到当初饭桌上她对自己的百般挑剔，再想想刚才的话，红袖也只能感慨一句世事无常了。
估摸着两人已经走远，傅红袖赶紧溜出洗手间。她走后，另一个身影慢慢从最里间拐出来，看着傅红袖的背影。
回到座位上，被小庞扯了扯：“学姐，你回来得正好，下一桌就该到我们了。”说着往新人那边努了努嘴，尚津和苏小娴正在隔壁桌敬着酒，看架势就快到他们这一桌了。
这时一个穿着伴娘服的女孩走到苏小娴身边，借着斟酒的机会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还朝傅红袖这边看了一眼。苏小娴刀子似的目光紧接着就剜了过来，傅红袖正正对上她的视线，不禁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苏小娴那一眼里饱含杀气。
尚津和苏小娴很快便转到了摄影社众人这桌。几个活跃的一个劲儿地起哄花式灌酒，苏小娴因为怀孕只用白水替酒，尚津却免不了被灌了好几杯。
按习惯，新人敬酒，客人回敬一杯就差不多了，有人敬的是白酒，也有人喝的饮料，全凭个人爱好。傅红袖的杯子里装的就是橙汁，小庞倒是想尝尝白的，大鹏死活不答应，拦着不让她够那酒瓶，又引来一顿粉拳。
酒过一巡，众人纷纷落座。谁知苏小娴又拿起一个新酒杯，示意伴娘斟满，递到傅红袖面前，似笑非笑：“学姐，我得好好敬您一杯。当初要不是您大度，我和尚津哪里能这么快修成正果，这杯酒，您不喝，就是不给我们俩面子，也不给我肚子里的孩子面子。”
苏小娴话一出口，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脸色都变了。傅红袖止住一脸忿忿不平想要开口的小庞，站起身来接过酒杯，在鼻尖下绕了绕，够呛鼻的，她就知道苏小娴憋着大招，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大学的时候，傅红袖每次聚餐从不喝酒，只推说自己酒精过敏。一开始还有顽固分子不当回事，硬是灌了她一杯，结果看着她手背上起了一片红疹子恁是吓人，这才吓到了。其实那是她外出采风时不小心跌进草丛，手背被虫子蜇得不轻，将近一个月才痊愈。不过她也乐得不解释，这个误会就这么传开了。
从那以后大家都知道傅红袖喝酒会过敏，饭桌上再没人敢强要她喝酒。苏小娴和尚津在摄影社跟着她这么久，不可能不清楚这点，这会儿却明晃晃地逼酒，在众人看来，这明显就是故意为难。
傅红袖看着苏小娴得意洋洋的样子，顿住把酒往嘴里送的手，朝苏小娴轻笑：“小娴，既然你说这杯酒是专门感谢我的，那我就厚着脸皮再说几句。”
“第一，我今天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婚礼，没有任何不良动机，所以你犯不着对着我阴阳怪气。”
“第二，大家都知道我酒精过敏，你还非要我喝。苏小娴，你就一定要在自己的婚礼上弄出人命才甘心吗？”
“第三，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同为女人，我劝你还是少拿孩子说事儿，给他多积积德吧。”
“最后一句话送给你，这杯酒，不是我不敢喝，而是我不愿喝。我不愿意做的事，谁也逼不了我。”
清澈的酒水自杯中成一条细细的水线落下，很快就晕湿了厚厚的地毯。苏小娴恼羞成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到旁边服务员正端来一大盅银耳莲子汤，一气之下一推一撞，那汤直直往红袖身上泼来。
傅红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见此反应也很快，借着练舞蹈练出来的巧劲儿身子一别，躲过了正面袭击，扭头一看旁边没防备一脸懵逼的小庞，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推开，可惜还是晚了，小庞被浇了半只胳膊，小臂和手背瞬间红了，幸好甜汤温度并不高，但即使是这样，小庞手上还是起了好几个水泡，疼得她直抽气。
大鹏第一时间抱起小庞跑到洗手间冲水，傅红袖就算再有涵养也发怒了，她径直走到尚津面前，指着他气道：“尚津，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更没有欠过她什么。以前那些破事儿我就不说了，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我也安安份份不惹事。怎么，还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没脾气好欺负呢？！我告诉你，苏小娴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小庞，在座各位都看得清清楚楚。劝你管好自己的人，别让她再出来乱咬人了！要是小庞今天有什么事，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傅红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这边动静又太大，宴厅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了。尚津被一连串的闹剧惊呆了，听见红袖的话又羞又气，连连低声道歉：“对不起红袖，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我替小娴道歉，小庞那儿我立马安排人送医院，后续的治疗费用都包在我身上。你也……消消气，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傅红袖气哼哼地，心里记挂着小庞的伤势，这会儿懒得再看二人的嘴脸，拿起包和摄影社众人道了声别，转身离去，留下身后失魂落魄的新娘和恼羞成怒的新郎，还有神色各异的众人。
洗手池边，大鹏已经给小庞冲洗过了，这会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烧伤膏往伤处抹，手劲稍微一重，小庞就大呼小叫，弄得大鹏神色紧张，下手更加谨慎。
小庞看见傅红袖，招了招手：“红袖姐，我在这儿！”
看着小姑娘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心里愧疚更添一分：“小庞，对不起啊，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小庞挥挥没受伤的那只手，大气地说：“没事儿，我一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算什么。而且这本来就不是学姐的错，这点是非观我还是有的，不用放在心上啦！”
小庞的善解人意让傅红袖肚子里的气消了一大半，她说：“不过我刚才听你说，你也在T市工作，以后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会不会……”
小庞满不在意：“本来我和他们平时也没什么联系，而且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以前在摄影社，每次我和尚津说话，苏小娴都在旁边盯得死死的，好像怕我抢了她男朋友似的……哎哟疼疼疼，大鹏你轻点儿！”
大鹏赶紧吹了吹，又往另一处薄薄抹上药膏，动作更轻柔了。傅红袖放下心来，看着两人之间不停冒出来的粉红色泡泡笑了，宴厅里那对是不是天作之合她不知道，但眼前这一对倒真是欢喜冤家。
大鹏给小庞涂完药，坚持要带她到医院再看看。小庞拗不过，被大鹏带上了车。傅红袖目送两人离开，低头从包里找出手机，给何楚杭发了个微信。
红袖不添香：我出来了，你要是闲着就过来接一下我吧。
Evan：好的，马上。
Evan：这么快？
红袖不添香：嗯，出了点儿意外。
何楚杭很快到了酒店门口。傅红袖上了车，正系着安全带，突然被摁住了手。
何楚杭抓起她的左手，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受伤了？”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食指刮了一个口子，红殷殷的血沁出来，顺着手指留下一道干涸的血痕，想是刚才为了避开热汤，抓住桌子发力的时候被什么划了一下，她气冲冲的，根本没感觉疼，也没发现自己流血了。
“估计是不小心蹭了哪儿了，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没事儿。”
何楚杭从小抽屉里翻出几个酒精棉片，拆开包装纸，小心地擦拭着傅红袖手指上的伤口，边擦边问：“是不是在那儿受委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婚礼（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