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阿虎现在觉得

8、008 补个小番外

　　还记得高三国庆的前一天，高三的孩子们刚下晚自习都在排考场准备月考。那会儿唐宋正在跟季节搬桌子，一屋子的人都跑下楼不知道凑什么热闹去了，就剩下几个高个儿都累了一天蔫不拉几地干体力活儿。
　　本来几个小伙儿也没什么干劲，楼下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干嘛，原本该是能自己八卦欲的东西，现在却疲倦得无暇再管。
　　等打点好了一切，其他人背上包儿推推搡搡地都走了，唐宋跟季节坐在窗台上准备先歇会儿，结果还没坐稳就听见楼下冷不胜防地一声吼。
　　“国庆节~~~我好爱你啊~~~~~~~”
　　差点没吓得唐宋一把摔下五楼。
　　两人默契地扭头看了看窗外，楼下黑乎乎的一片隐约能看到不少人头在蠕动，好吧这句话说得有点恶心了。白色灯光照到的那块地方站了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少年，昂着头朝上看，眯着眼也不是笑弯了眼还是灯光照的。
　　季节有点好笑地推了唐宋一把：“这哥们真不淡定，都过了那么多年国庆了至于这么激动么。”
　　还没等唐宋也对这哥们表示表示他的鄙视，就看一个目测是笔袋的东西以自由落体的运动趋势啪地一下砸在了那哥们的脸上。
　　然后就听隔壁班窗口传来一声霸气的怒吼。
　　“老子叫郭庆杰！你他妈的先把声调给我对准了先！！！”
　　这声吼在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回荡了三个来回，整个学校都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就听操场上像水沸腾一样炸开了锅。
　　季节楞了那么一下，思绪也不知是随着这声吼飞到了哪去，那边没有挡住虚无浮躁的墙，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飘越远，越飘越浅。
　　唐宋倒是莫名其妙的心情大好。
　　“这他妈真是……拍电视剧么？”
　　“还好，挺感人的。”无视掉那边唐宋鄙视的眼神，季节半个身子仰到窗外，也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啊啊，真好。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们这样的勇气。
　　他什么时候才能有你们这样的坦然。
　　忽然笑了笑，也不只是苦笑，还是自嘲。
　　“不然咱们也应应景？”
　　“咋应景？”
　　“唐宋~~~”季节单手一伸搂住唐宋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拽到怀里蹭了蹭那个完全没有挣扎的毛茸茸的脑袋，“我好爱你啊~~~~~~~”
　　唐宋整颗脑袋被埋进季节怀里，抖着肩膀咯咯咯地笑，被布料挡住的声音闷闷地砸在季节胸口，就好像玩笑般的言语透过心脏传到大脑，听起来很踏实。
　　“季节咱能别这么矫情么？”
　　“成啊，你先说说你喜不喜欢我吧。”
　　答案总在料想之中，但又免不了会自顾自地期待，可怜又可悲。
　　止不住的笑声一点点停住，最后从怀中扩散开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困惑的欢愉。
　　“我不能喜欢你啊。”
　　只能无奈地笑笑。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猜不准一次呢？
　　也罢。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谁说你知道？
　　爱情到底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怎么会让那么多人甘心跌进没有结局的泥潭中万劫不复？
　　不知道啊，谁知道呢，
　　季节也一直没有参透唐宋那时的那句话。
　　我不能喜欢你啊。
　　而不是我不会喜欢你。
　　当初明明是你先走出了第一步，因为我没有发觉，所以你兜兜转转犹豫不决。等我动心地转了身，你已经退回原点。
　　所以我不知道是你先做出了抉择，是你先怀着忐忑的心情要追逐我。
　　所以不管我用多少个九十九步来弥补，都不能再让挫败的你踏出那一步。
　　因为你觉得，那些都是你的自作多情。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道德观念不同吧。
　　就像一堵写满了我爱你的墙壁，唐宋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墙角的署名是自己。
　　那时候的动心总是不知不觉，唐宋像尾巴一样跟在季节的后面，把他当成目标，把他当成理想，季节就如九十年时的偶像，对唐宋来说永远可望而不可及。所以心底萌动的情愫还没来及长成爱情的嫩芽，就被自嘲着这怎么可能的他悄无声息地扼杀。
　　所以啊，所以。所以唐宋只能转过身换个方向走，看不到背后自己曾紧追的身影有多难耐有多纠结。或许半路上季节的拉拉扯扯牵动了唐宋心底深处动情的余温，但他终究不能理解。
　　因为没有喜欢过男人啊，因为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如果我喜欢你的话，不是有违常理么。
　　所以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思，到最后都没有发觉自己在朋友和爱人之间徘徊了如此之久，只能催眠似的对自己说，不行的，这有违常理。
　　所以我不能喜欢你呀……
　　所以不喜欢你……
　　所以……
　　所以，那时他和他面对面地站着，中间只是一层积淀了不安的膜，唐宋因迷茫而不懂得戳破，季节因对他的保护而不忍心戳破。
　　或许只要一句真真切切的我喜欢你，只要季节像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一样把自己内心的一切全都宣泄出来，如若他霸道地吻了他，然后把他搂进怀里说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或许唐宋就会恍然大悟，哦，原来啊，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那么喜欢季节。
　　可季节明白这只是或许。他太谨慎，宁可自己把这个秘密埋进心里一辈子，也容不得唐宋受一点点的伤害。
　　这就是他爱他的方式，很傻，很呆板，很遗憾，但，也很难做到。
　　兜兜转转二十年，想想看，至少他的回忆中还会有自己，至少他们还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在百忙之后能想一想对方，想一想年少时那个跟自己那么要好的兄弟。
　　便已足矣。
　　那个年代有一句伤感的话，只有那个年代的人才能懂。
　　我猜中了前头，却猜不中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