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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沧海桑田、故人相逢不相识 ...

  •   (一)戈壁滩采风

      2015年,秋天,从敦煌到月牙泉的路上一班人马在一处沙丘旁停下来修整。一个年长者坐在地上喝了口水,然后转身向身边的一个学生问道:“马原,你们的许老师呢?”
      这个叫马原的学生停下了手中的活,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说:“喏,靳教授,许老师在哪边拍片子呢。”
      靳教授顺着学生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夕阳的余晖正照在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女子身上,她随意盘起的黑发高高地挽在头上,几缕较短的碎发柔软地垂掉在白皙的后项上,显得干练而不失柔和。
      只见她正不停地摆动着手中的“大炮筒”,从各个角度去拍摄前方的戈壁滩和那一轮红如艳血的落日。在连续拍摄了七八张之后,遮住了她半张脸的“大炮筒”终于被拿了下来。一张干净而清秀的脸呈现出来,干脆利落的一字眉,鼻梁秀挺,淡静的双眸灿若夜空中的星辰,眉目流转间透着着一股别样的灵气,使人过目难忘。

      许心月一边往回走,一边低着头翻看刚拍下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靳教授,这大漠太漂亮了。”许心月说完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靳教授身边。
      “这还多亏了你提议来西北,原本是计划去皖南让学生们看看那边的徽派建筑”靳教授笑着给许心月递了瓶水。
      “恩,来西北一直是我的一个愿望,我想来看看敦煌的飞天壁画,看看这大漠孤烟直的戈壁滩,看看......”许心月声音低了下去,她突然想起了梦里的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青衣男子。
      在梦里,总是看见他不停在一个长满奇花异草的林子里奔跑着,奔跑着......,说是奇花异草,是因为许心月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梦里的那些花草,和那些树木。

      自进西北之后,心月梦见这青衣男子的次数原来越多,且愈发清晰。过去,只是时不时地梦见一个模糊的身份在林子里奔跑,而这几天,心月几乎每夜都会梦见他,并且能看见他长袍上的青丝花纹。可惜,梦里她能看见的永远是他向远处跑去的背影,那么高俊挺拔,又那么落寞,这让梦里的心月看着都感觉难过,以至于她每次从梦中醒来,心情都会被整得莫名其妙的悲伤,甚至有些心疼。

      “还看看什么呢?恩?心月.....心月?”身边的靳教授看着突然沉默的许心月,追问道。
      “噢,我...我还想看看戈壁滩夜空的星星是不是比我们A市的要亮,要漂亮”心月回过神来胡乱接了一句。
      “这是肯定的,远离工业带来的雾霭,这里的星空自然是璀璨无比的。哦,对了,心月,这次来戈壁滩孩子们收获很多,你当初的提议非常好。”
      许心月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笑了笑,没接话。

      那是一个月前。
      鑫海美院工美系毕业班的学生准备出来采风,那天中午心月接到电话通知:下午去系教研室开会,讨论这一届毕业生的采风地点和毕业作品设计要求。心月看了看时间,离开会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于是从书架上选了本书,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看了起来。

      “心月......,心月.....。”
      是谁在耳畔轻声唤她?这声音微弱得像从千里之外被风吹至耳边一般,若有若无,当心月认真去听的时候,耳边又只有窗外那操场上充满活力的学生们打球、踢球、嬉笑打骂的声音,哪有什么人叫她。
      心月轻轻摇摇脑袋,心想:也许是这两天有些感冒,精神有些涣散,出现幻听了吧。她感觉有些累,便顺势靠在椅子上开始打起盹来。

      梦里。
      还是那熟悉的林子,熟悉的花草和树木,只是不见了那个奔跑着的身影。心月好奇地慢慢迈开脚步走进这片林子,让她诧异的是——这片林子她似曾真的来过,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里的某一天。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无比好奇地观察这个奇异世界的时候,她的脚居然可以下意识地跳过或是绕过草丛里的某个泥潭和深坑,她甚至记得那棵大树的后面,有个树洞,洞里放着两颗小石头....当她印证了自己的记忆之后,恐惧感开始从心头蔓延开来。
      许心月惊慌失措地看着这片林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的植物为什么这么奇特?为什么她能熟悉的知道这里的地理环境?.... 随着内心的恐惧感越聚越大,心月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喊道:
      “喂,有人吗?”
      “这是哪里?”
      ......
      “喂,你在哪里?”心月想起了那个在她梦里奔跑了很多年的男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想到他也在这个林子里的时候,心月的心里就安定了下来。是的,她坚信她不是一个人,那个男人一定也在这林子里。
      “喂,那谁,你不是每天都在这里锻炼身体吗?今天怎么没来啊?”
      “喂,帅哥,你一般你几点过来跑步啊?”
      “哦,对了,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来早了,我以前都是半夜才来的...”
      心月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话,也不知道是对那个男人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开口说话,既然这个梦还没醒,心月倒是希望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也好。
      可走了很久,也没能把这林子走完,更没有遇见梦里奔跑的那个男人,心月累得找了一棵树下靠下来开始休息。

      “心月.....”
      那个熟悉而微弱的声音再度传来,许心月赶紧站起来想看看是到底是谁在叫她。
      就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身边的林子突然像舞台上的帷幕一样一眨眼就变成了另外一个地方,并不停的幻化,从大海到高山、到草地、到海底......心月像钻进了一个万花筒,各种景象使她眼花缭乱,心月闭上眼睛不去看着那些让人旋目的画面。
      当感觉大地变得沉稳的时候,不再晃动的时候,心月慢慢睁开双眼——“买糕的!”眼前的环境让她惊呼起来。
      这是一片沙漠!漫漫黄沙三万里,一直延伸着和蓝天连成一线。真是美啊,画画出身的许心月在暗暗在心里赞叹到。

      “心月....你来了。”
      就在心月还没有好好感慨的时候,这个声音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这个声音仿佛就从身后传来,“心月”两字叫得如此婉转缠绵,又如此汤气回肠。那一瞬间,心月的心漏了半拍,于是赶紧猛地回头,想看看这个男人的脸。
      可在回头的刹那间,心月看到的是自己从林子里的那棵树下醒来,下一秒她再一次醒来——心月的头从书桌上慢慢抬起来,她看着窗外,窗外依旧是那群活力四射的学生。
      “买糕的,居然梦中生梦,我这也算是《造梦空间》里走了一遭吗?”心月一边看手表,一边飞快地向教学楼跑去。

      (二)唤醒梦中人
      教研室里,大家都在发言此次写生的地点的建议和想法。最后,靳教授转过脸对坐在身旁的许心月问:
      “小许,这次是我们带队,你说说,你觉哪个方向更好?”
      许心月心里还在想着梦里的那片黄沙,那个温暖如玉的声音,突然听见靳教授的询问,心中一紧张,就脱口而出:去沙漠吧。
      教研室传出一片笑声,靳教授也忍不住一笑,说:
      “好,那这次我们就去西北看敦煌壁画,看戈壁胡杨”

      这一天的上午,一群学生跑到靳教授面前强烈申请从敦煌徒步去月牙泉,看着年轻人充满阳光和热切的眼睛,靳教授终于点头集体徒步前往月牙泉,并同意部分男同学露营的请求。
      队伍修整了半小时后,靳教授带着大部分学生赶往月牙泉附近的酒店休息,作为带队老师之一许心月则留下来陪学生们露营,当然,这也是心月极其乐意接受的一件差事。
      当那轮如血红日完全沉落时,大漠上空的星光开始璀璨,不知何时银河已如瀑般倾挂在天际,清亮、美丽。许心月忍不住拿起相机向外走去,她寻找最佳拍摄角度,她要这片美丽的星空和银河拍摄下来。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心月在拍了一组星空片子之后,心情愉悦地把双手插在驼色工装裤的裤袋中,抬头仰望星辰,情不自禁低吟起李商隐这首脍炙人口的《嫦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一个轻快的男中音从身后传来。许心月笑着没有回头,就直接对来人说:“想不到肖老师还这么风雅。\"
      “那得看和谁在一起。在你身边我就得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底彻尾的男文青。”来者说着已经站到了心月的身边。 “我听学生说,你又一个人跑出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风险,让我也好趁机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许心月侧过身,盯着身边这个身高180的男人,他有一张让大多数女孩喜欢的混血五官:长脸、高鼻梁、高眉骨,眼窝有些深,但眼睛却明亮得像两颗钻石,时而闪着皎洁的神采,像一只翱翔中的鹰。
      “肖劲,你能好好说话吗?”
      “不能,好好说话你就不会笑,而我就想逗你笑。”肖劲嬉皮笑脸地回答。
      “我难道成天满面愁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吗?”心月不解问道。
      “不,我只是喜欢看你笑而已。心月,你就这么后知后觉吗?”肖劲收住了他的笑容,小心而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心月。

      肖劲是心月的师兄,高她三届,刚过立而之年。三年前他以优越的成绩留校任教,三年后许心月以同样的方式留在了鑫海美院,目前是靳教授的助教。
      “你说,亿万年前的银河是不是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心月岔开了话题。
      “是。也不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个宇宙一直在变化,在运动,这其间多少星辰陨落.这个宇宙没有永恒的事物,所以,今晚的银河必定不是从前的银河。可从某个角度来讲,你看到的就是他们千万年前,甚至是亿万年前的样子,因为距离太远,你今天看到的星光整是他们千万年前发射出来光芒,而非今晚之光......。”
      “停!停!停。你是来给我天文课的吗?肖劲,你什么时候改行了”心月又好气又好笑的打断了他的\"天文理论课\"。
      “我没转行,我只是转性。”肖劲莞尔一笑。
      在没遇见心月之前,熟悉肖劲的人都知道,他从大一到大四都没谈过恋爱,从不和任何女生有过亲密接触。直到新生许心月来学校报到那天无意中撞到了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肖劲——从那一天开始,肖劲开始变得有事没事都爱去找这个小师妹搭讪。他确实是转性了。

      “肖劲,我们回去吧,我.... ” 许心月揉揉肩膀,感觉有些疲惫。但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脚下一滑摔了下去,出于人类的本能意识,在摔倒的那一瞬间心月伸出双手去想支撑起整个身体,不想沙丘下面居然还埋着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石块,锋利的石块边缘划伤了心月的食指。
      “哎呀!”心月的食指受到了刺激,整只手一软,整个人还是摔到了沙地上。肖劲赶紧弯下腰去搀扶她,连问:“没事吧?摔到哪了没?”
      “没事。就是指头有些划伤了。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许心月一边站起来,一边弯腰去拍打身上和脚上的沙粒。就在心月左右拍打沙粒的时候,脖子上的挂玉被甩了出来。这是一颗看上去像极了一枚上玄月的美丽玉佩,在月光下发出皎洁的光芒。
      “这玉真漂亮,有名字吗”肖劲好奇的问道。
      心月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这颗挂玉,说:“我不知道,不过它看起很像天上的月牙。”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谁都不曾注意到,心月划伤的手指留了血,并在刚才抚摸月牙挂玉的时候血迹沾在了上面,那一瞬间挂玉发出了一道淡淡的,微弱的乳白色光芒。

      刚没走几步,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出来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的,是个好天气啊。怎么会挂这么大的风?”肖劲不解的看看天。
      “赶紧回帐篷吧,别墨迹了。”心月说着,就开始往宿营地跑去。

      (三)故人如初见
      心月回到了帐篷里,刚躺下睡意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心月....”
      “心月....”
      “心月....”
      ......
      睡袋里的许心月看起来睡得及其不安稳,她眉头紧皱,且不安地翻动着。这是在做梦吗?怎么没有任何画面?那个熟悉的山林和奔跑的男人怎么不见了?只有这一声胜过一声柔和的呼唤让心月知道,这是在同一个梦里,只是这一次她看不见他,只听到了他的声音,且越来越近。
      “啊!帐篷都吹飞了!肖老师,肖老师......”,半梦半醒之间心月听到学生的惊呼声,马上醒来起身向帐篷外走去。
      “什么鬼天气,不是说未来一周都是艳阳天吗?哪吹来的狂风?”,心月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跑去帮忙。

      谁知这风越刮越大,已经超出了他们可控的范围之外。帐篷,睡袋,衣服.....都全部被吹飞起来,根本无法捡拾,到最后只能大家报成一团,防止自己也被大风卷走。
      被裹在人堆里的许心月突然看见自己的相机在黄沙里慢慢地被风裹走,这相机里的照片可是她这次采风的心血啊,心月赶紧冲了出去把相机捡起来,当她准备往回跑的时候一阵更大的风狂袭过来,她不但不能前进,反而被风吹地连连倒退。
      狂风卷着黄沙打在许心月的脸上,每一粒黄沙都让她感到阵阵生痛,她不得不抬起双手遮在面前,埋着头任由狂风带着她向后挪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步履凌乱的许心月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就开始往下掉,往下掉....严重的失重感让心月一声惊呼:啊!
      在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心月的头就撞到什么东西,然后再次重重地摔向地面。血,从她的头部留下来,染红了身上的白衬衣,也染红了脖子上的那块月牙挂玉。

      在心月晕厥之前,她貌似感觉脖子上的挂玉发出了一圈又一圈的乳白色的光晕缓缓把她包围起来,像一个温暖的怀抱,感觉即熟悉又哀伤。无论心月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心月努力地抬头,她想抬看看着自己掉进了什么地方,无奈脑部传来一阵剧痛,使她陷入了昏迷。

      于同一时刻,地宫的至深处。
      一座石化的雕像静静地坐在这地宫的中心处,这里安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和这里没有关系,就连时间在这里是仿佛都是静止的,他就这样一直以亘古不变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从地宫的上方飘来一丝若隐若现的红光,直奔石像而来,最后灌入石像的眼睛、鼻孔、口中.......慢慢地,这石像就像像春天融化的冰雪一般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也开始有了一丝生机。从他裸露的手背可看见血液正在快速流通,直至开始恢复如正常人一般的肌肤纹理和色泽。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像缓缓睁开眼睛,他艰难地用手护在胸口的那枚月牙挂玉上,菱角分明的嘴唇轻颤着,一字一句说道:
      “心月,你终于回来了。”

      昏迷中心月在朦胧间感觉有人抱起她,她的头靠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心月,你.....回来了。\"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她努力地想抬起头看看这个男人,可当视线抬到他冷峻而性感的嘴唇时,头部又一阵传来剧痛,让她懊恼地放弃了继续抬头的动作。
      “他是谁?为什么他的气息这么熟悉,有这么让人感觉哀伤?”心月内心带着一连串的疑问彻底陷入了昏迷。

      (四)月牙泉之迷
      当心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干净明亮的病房里。
      “你醒了?”肖劲充满阳光的脸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我怎么会在这里?哪个人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月新醒来第一件事便想到了那个亦真亦幻的怀抱,和那个永远看不清脸的男人。
      “哪个人?你真是被风刮晕了吧?”肖劲疑惑的看着她。
      “噢,没。我刚才做了个梦,又刚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许心月解释道。难道真的只是做梦吗?可怎么那么真实啊?心月分明还记得在地宫里,那个男人的手轻抚过她脸颊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股久违的,熟悉的,让人哀伤的气息。心月的心里疑惑了。
      “我是怎么到医院的?”心月问道。
      “那阵莫名其妙的狂风没几下就停了,我跑过去找你,却发现你已经晕在哪里了....然后,就到了这里喽。”肖劲说的轻松而自然。

      原来,又是一场梦而已。
      因为那场狂风,许心月头部遭受到了撞击,造成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得在医院留院观察一周,肖劲自告奋勇地主动承担了留下来照顾心月的任务,每天屁颠屁颠地鞍前马后陪护着。
      “心月,你这伤啊可能是被宿营地那些什么帐篷支架之类的给砸晕了,沙漠里到处都是沙子,你这头怎么摔成这样了?肖劲站在窗边一边削苹果一边分析道。
      “恩,可能是吧”许心月口上这么回答,心里却暗自反反复复地去回忆自己那个掉进地宫的情节,如果一定要说这是梦的花,那只能说明她许新月的梦升级了——就好比之前的梦像是2D电影,后来的梦就升级到了4D电,越来越逼真,也越来越有真实感。
      不过,自从进了医院之后许心月倒是好吃好睡的,什么梦都不曾做了。人总是奇怪的物种,当某个或某件缠绕自己很久的人或事突然在某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无论你曾经因此有过多少困惑、不快、反感、甚至是厌恶,可当你意识到这和事与你不在有任何关系和瓜葛时,人又会犯贱地忍不住去揣想,去猜测,甚至是是淡淡的思念和不舍。而,许心愿正是如此。
      “给,吃把。”肖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心月面前。
      “恩……,怎么就梦不到了呢?”心月若有所思地小心嘀咕着。
      “梦?什么梦不到?你想梦到什么?”肖劲不解地问。
      许心月抬起头看着肖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赶紧咬了一口苹果掩饰自己的窘态,说:“我是说啊,我做梦都想去月牙泉看看,这下在医院耽搁了这么久,已经赶不上靳教授他们的行程了。”
      “就这事啊,我还以为你要梦个楼兰古国王子啥的,我帮不了你,但这月牙泉,我们还是可以去的。等你后天可以出院了,我们俩就去转转。”肖劲说。
      “我们不去追靳教授他们了吗?”心月有些迟疑,毕竟是刚留校的小小助教,不敢这么任性。
      “傻瓜,你是病人啊,病人可不能舟车劳顿。”肖劲朝心月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睛,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
      两天后,心月和肖劲来到了月牙泉。
      心月在沙漠上一阵欢呼之后,突然疑似着月牙泉一动不动,肖劲看出心月的异样,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心月,怎么了?”。
      心月没有回答他,只见她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衣服里拿出了脖子上的月牙挂玉,看看月牙泉,又看看自己的玉佩。可能是看得不真切,干脆直接把玉佩从脖子上脱了下来,并伸出去,认真的和眼前的月牙泉相比较。
      “我滴个乖乖,简直是月牙泉的小翻版啊。心月,你这是特意定制的吗?”肖劲兴奋地伸手把心月的挂玉拿过来,认真地反复做对比,“卧槽,你看看玉佩上的这个小凹点都和月牙泉一模一样哎!心月,你这也太有心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新月一脸的疑惑,看着眼前的月牙泉,又看看自己的挂玉。
      “新月,这你挂玉哪买的啊,回头我也整一个,咱们配个对。”肖劲沉侵在兴奋和好奇之中,完全忽视了许新月的怪异表情。
      “在某宝上淘过的,回去看看,如果还保存的有就给你发给链接啊。”新月伸手拿回了自己的挂玉重新戴回脖子上,胡编乱侃地回答着肖劲。
      肖劲这家伙的兴奋劲还没过,继续有感而发到:“现在的商家多会做生意啊,真聪明。这都想得到。
      心月看他这么毫无心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于是一时兴起,从背后重重地推了肖劲一下。随着“啊!”的一声,肖劲就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心月看着滚下去的肖劲,不禁笑了起来,但下一秒又马上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她再次拿起挂玉看了看,自言自语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呢?”。然后自己也坐在沙丘上,一屁股滑了下去。

      这月牙挂玉当然不是某宝上淘过来的,据福利院的阿姨说,她们在福利院门口捡到到心月的时候,她不过是个看起来未足月的小婴孩,身上无片布片纸片言,手里就紧紧地攥着这枚玉佩不放。
      后来把她抱给院长看,院长看了看这玉佩,就说了句:“这块玉弯弯的,像天上的上弦月,就叫她新月吧。随我姓,许新月。”从此,她这个可怜的小弃婴有了姓氏和名字。
      在心月长到两三岁的时候,无论是幼儿园的老师,还是福利院的阿姨在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时,小新月总是无比执拗地纠正她们“不是这个“新”,我是心月的心,心,这里,这里的心”她小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经过几次“较量”之后,院长发话了:“我们的小心月喜欢这个“心”,那以后就用这个心脏的心吧。”
      长大以后的心月自然是不记得这些细节的,但是她确实很喜欢“心月”这俩个字。放佛“新月”不是她,只有“心月”才是她,真正的她。这种感觉,于心月而言,也只是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

      (五)地球的烙印
      这一晚,心月她们住在离月牙泉不远的月牙酒店。或许是白天玩得比较海,心月洗漱出来时就感觉阵阵困意来袭,于是一头载在床上就瘫着不动了。
      就在心月陷入沉睡的时候,一个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在她的床边坐下,并拿了块毛毯替心月盖上。随后,一只模糊的手极其温柔地为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此时的心月似在做梦,她的眉头紧蹙 ,脑袋不安地轻轻摆动着。影子的手停在心月的脸颊边,不再移开。
      “月儿,到了在这里,你能看到什么?”影子的拇指轻轻地在心月的脸颊上来回滑动,像在抚摸一件奇世珍宝般充满了小心翼翼和无限怜爱。“月儿,这是我在“五山时期”能为你留下的唯一记忆。”影子的声音里充满着痛苦和无奈。
      而此时。在心月的梦里,她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梦境中。这梦里天昏地暗,海风呼啸,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满目苍夷的岸边,一个全身洁白,裙角飞扬的女子站在海面上,拿着长萧吹着那首似曾听过的哀伤的曲子。吹着、吹着,那个一身白色身影就慢慢地变淡了,又淡了......最后完全消散在茫茫的海天之间。
      “心月!!!”一个悲痛欲绝的声音响起。

      梦里画面突转,一个长发齐腰的落寞背景走在苍凉狼藉的陆地上,双肩耷拉着,步履凌乱,看起来他像刚经历了什么打击,正处于万念俱灰的状态。心月一直悄悄地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走着,这个男人在一处荒地上停了下来,昂着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他从脖子上拿了个什么东西下来,然后双手合十,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契约,听从我令,后世千秋,千重万重,召十三海之水隐聚于此,显于月牙之形,万世长存!”随后,他右手拿着什么东西高高举起,再重重向地面拍下去,高呼一声——“月牙碧泉,现!”
      一时间,天地无光,狂风急骤、山海移转,乾坤晃动....久久之后整个大地才回复了平静。这时,有一处地面流出一股清泉,泉水越喷越大,最后快速形成了一到不大不小的小湖。许心月惊奇的发现这片湖水居然和自己的挂玉如出一辙!这就是月牙泉!原来月牙泉是这么形成的!心月双手捂着嘴巴,怕自己尖叫出来。
      “心月,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留下的记忆了。沧海桑田之后,愿你在后世望见此泉,便能记起关于五山十三海的一星半点,能记起我……,心月……”男人的话没有说话,他喉结处抖动着传来一声低闷的抽泣声。许久,这男人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地向心月的方向走来,心月睁大了双眼却依旧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把手上的东西拿起来重新戴到了脖子上,这回,心月倒是看得真切了,那居然是和自己月牙挂玉一模一样的一块玉佩!
      心月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惊奇和慌乱,“啊”的一声,从梦里醒过了过来。她有些痛苦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可能是感觉有些头疼,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脑袋,然后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穿着一身白裙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她是谁?梦里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在叫我的名字?又为什么有着一块和我一样的玉”心月的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这梦做得真难受。以后还是不要做这样的梦了。”心月嘀嘀咕咕地又回到了床上,躺下去地时候顺手拿着毯子往身上盖。
      “恩,我什么时候把柜子里的毯子拿出来的?”新月揪着毛毯看了看,满腹疑问,不过她马上想到可能是自己太累了,拿过却又忘了。所以,并不纠结这事,马上又进入了梦乡。
      模糊的影子再次出现,他轻轻握着心月的手:“月儿,不要怕,那些都过去了。”他放佛知道心月的所有梦境,也感受到了心月在梦里经历的迷惑和痛苦。

      第二天许心月俩人就乘坐的飞机回到了A市。
      当晚和学生了聚餐之后,心月就回到了学校提供的教职工单身宿舍,她直奔桌前打开了电脑,在百度上查找月牙泉的形成各种起因,遗憾的是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一个科学机构能正确说出月牙泉的真正形成原因,各种玄乎乎的资料上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关于月牙泉的种种奇异的现象:
      任何时候,月牙泉周边的风沙都是往上移的,而一粒落入泉中;
      常受狂风凶沙袭击,却依然碧波荡漾,水声潺潺,号称沙漠第一泉;从人类有文件记载以来,它就一直这样涓流不息,天旱不涸……
      “月牙泉难道真是梦里那男人一掌拍出来的吗?么什么海之水,什么什么显月牙泉之形,万事长存?”心月自信自语地对着屏幕嘀咕。
      “是召十三海之水隐聚于此,显于月牙之形,万世长存”一个声音轻轻响起,随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悄悄地站在心月的身后。
      而心月对此却毫无察觉:“那男人好像说过,这月牙泉是留给“心月”的唯一记忆,这心月是谁?是我吗?呵呵呵呵……我可什么都不记得,看来此心月非彼心月啊”心月想到自己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身后的影子此时也忍不住微微杨起拿菱角分明的嘴唇,慢慢地走到心月的身边,半蹲下来,望着她雪白而姣好的面容,继续用他磁性的男中音说到:“你就是我的心月!心月,如今沧海已成桑田,那月牙泉是我当初拼尽所有为你的唯一记忆。只是,月儿,你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男人说到这里,声音略显微微干涩和失落,可转而他又马上回复了正常语气:“幸好,那天你的血唤醒了我……月儿,我们终于再见了。”
      男人伸出手去抚摸心月的脸,可心月对此却仍无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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