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叫你姐姐》锅

5、第4话

　　我站在楼道里，绞起双手抻了抻筋。
　　北条住的这栋公寓楼是最普通的方方正正的四层楼，公寓房间一致向南，朝北的一面是通透的楼道，可以直接呼吸新鲜空气，布局中规中矩。
　　现在离天亮还有半个小时，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我喜欢在黑暗中完全放松自我的感觉。
　　另一方面，也是更督促我早起的一个原因是，我做不到穿这么丑的运动服去阳光明媚的地方跑步。
　　昨天北条带我去一家大型购物商城买衣服，一口气置办了两套衣服，我在心里默记着价格，加起来总共17万日元。我看着她毫不迟疑地刷卡，心里想这孩子是不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家闺秀啊。
　　又在超市买了一些洗漱用品和食物，回家之后发现我还需要一身运动服。因为我在二十一岁时跑步上瘾，近两天没能迈动步伐让我浑身发痒。
　　北条说她有一身高中时穿的运动服可以给我。
　　衣服上下两件，厚实的纯棉布料，糟糕的是颜色，毫无生气的深绿色总让我想起死掉的臭烘烘的水草。我看着这身可怕的服装，推翻了大家闺秀的猜测。
　　我拖着步子在路上溜溜达达，主要精力放在看街边的店铺招牌上。
　　哪里可以赚钱呢？
　　先要打工吗？
　　长期自立之后，再要依赖别人就是一件困难的事了。加之我现在依赖的是一个几乎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不了解到不能随便问对方我究竟是为什么会在她的房子里醒来。总觉得非常不安。我想首先要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才行。
　　可是短期打工赚的钱太少了。
　　我站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前研究它的招聘海报，时薪最高1200日元，就算要还上北条昨天给我花的钱都要工作140多个小时。算了，凭我的性格，我也做不来这种工作。
　　“欢迎光临！”
　　便利店门口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声音爽朗，着实地吓了我一跳。
　　“哈哈，吓到你了啊，我是正在值班的工作人员，你是想来我们店打工吗？”
　　我转过身正面这个店员，很学生气地回答他：“是的，请问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什么要求的，在便利店打工很容易。你是高中生吗，还是大学生？把学生证拿过来给我们的经理看一下，如果是未成年人的话，还要填一张表格再让监护人签字。”
　　我缩了下肩膀：“我现在没有带学生证。”
　　“这样的话，健康保证卡也是可以的。”
　　我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很有礼貌地敷衍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跟我说明。”
　　店员小哥朝我90度鞠躬：“没有的事，很高兴帮到了你。欢迎下次再来！”
　　天色渐亮，我掉头返回。
　　参加任何工作都需要身份证明，这个时代还没有统一的身份证算是件好事情。学生证听起来比较容易拿到。可是不论是什么证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遥不可及，既没钱又没人。
　　我一边跑，一边漫无边际地想对策，越想越头痛，手边没有任何资源，比凭空穿越更让我难受。
　　接近公寓的一个小街拐弯处，卖早餐的包子铺开门营业了，有两位老奶奶正在排队，接待的店员也是老奶奶，两边似是熟识，正在愉快地聊天。
　　大概是跑到人家店铺前就迈不动腿的样子太明显，店员注意到了我，大声地招呼道：“小姑娘，没尝过我们家的肉包吧，来买一个试试吧，新客优惠只收你100円哦。”
　　我下意识得去摸左腕的手环，双腿也正直地迈向包子。
　　没有摸到。
　　我于是强行扭转动作势头，对老人家微微鞠躬表示感激，飞速地跑回公寓。
　　太尴尬了！
　　我蹲在四楼的楼道口用力揪耳朵。
　　一边是没有身份证明就没有工作，一边是无法忍受赤贫负债带来的屈辱感。摆在我面前的没几条路了。
　　我竖起左手食指。第一条路，违法获取身份证明，购买假货、造假，或者找特殊途径办理真证件……要不还可以去打劫高中生。不，我是在想什么？
　　又松开中指。第二条路，合法获取身份证明，这可能要依靠北条的资源，可以一试，但更大的可能是北条也做不到。而且在跟她说之前，我必须做一些可行性调查。
　　接着无名指。第三条路，凭借专业知识，寻找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工作。这是最好的主意，只可惜我不知道这种工作机会在哪。
　　小拇指。第四条路，转变心态，安心做一个小白脸。
　　我右手托着脸，盯着左手“四”的手势，对自己能想到第四条路感到默然。
　　这可能还真是我的内心渴求。
　　我苦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