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王斯尘

19、讨厌的不速之客

　　“谁来了？”江南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我转身看着卫生间的方向，没应声，女人这时候走了进来，在房间里四处走着，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去卫生间，跟江南说明了情况。
　　“妈妈？我什么时候有过妈妈？”江南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你要不要去见一面？”我问。
　　江南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去把轮椅推过来吧。”我想着当着别人的面江南是肯定不愿意让我抱的。
　　谁想到他居然摇头，“不，我要你抱我过去。”
　　摸不清他这是什么套路，我只好照做，抱着他去了客厅，女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显然惊呆了，嘴微张，半天都没有合上，目光中透着惊恐。
　　我把江南放在沙发上，用一个小毯子盖在他的残肢上，可他却拿开了，两个残肢末端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想必女人一定被这个画面给刺激到了。
　　房间里安静的让人心慌，我用余光瞥向江南，他的脸色阴沉沉的，显然他根本消化不了这个事实，二十多年过去了，突然一个女人蹦了出来，自称是他的妈妈，这要他怎么接受？
　　“江南，妈妈找你找的好辛苦。”女人先说话了，同时两行眼泪突然滚下来，吓了我一跳，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酝酿的情绪，说来就来。
　　“停！”江南打住了她，“先别这么称呼，我不习惯。”
　　“江南，就算你不习惯，我也是你的妈妈啊，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是吧？”江南冷笑一声，“如果你早知道我变成这样了，一定不会找来。”
　　女人拼命地摇头，“你想多了，我是你妈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她说的很好听，不过她看向江南的时候眼神明明在闪躲，她根本无法正视江南的身体，想必比我更加敏感的江南也一定看得出来。
　　“千回，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江南看向我，下了逐客令。
　　“好，那你先休息，我回头再来找你。”女人迫不及待地起身，匆匆离开了，江南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不过我能明白他心里所想的。
　　不得不说，江南跟刚才的女人长的真像，我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江南的亲生母亲，他们的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显然她很在意江南的残疾。
　　“你猜她有什么目的？”江南挑了挑眉，问我。
　　“管她呢，反正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十分有自信。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我的自信来的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那女人又来了，这一次她换上了一身素气点的衣服，脸上也没有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早餐和水果，跟赶集的大妈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他仍是大妈里面最出众的那个。
　　“还没吃早饭呢吧？”她笑盈盈地问。
　　“你来的这么早，我们肯定没吃呢。”我有些不爽，这个时间我跟江南睡的正香呢。
　　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头扎进了卧室，我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南睡觉的姿势很奇葩，他趴在床上，双臂张开，两个短小的残肢也在极力地向两边伸，他上半身的线条简直完美，可是到大腿根部以下却戛然而止。
　　女人在床边站了几秒钟，然后她俯下身来，拉了一把江南的胳膊，柔声道，“江南，起床了，妈妈给你带了早餐。”
　　“要不，你先出去，我要帮他洗漱。”我尽力在保持着该有的礼貌，虽然我心里对这个不速之客十分反感。
　　她回过头朝我僵硬地笑笑，“他是我儿子，就算是照顾，也是我照顾。”
　　江南揉了揉眼睛，随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当他看到女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抓过来被子把自己的身体盖上，“你来干嘛？”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来啊，快起床了，都几点了。”女人说着爬上床，帮江南把身子翻过来。
　　我双手插在胸前，就静静地看着她演，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