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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实2 年少时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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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惜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就是以他粉丝的名义进来的,而在听到男人熟悉而更显低沉的声音“64843号!”响起时,猛地吸了口气,是啊,她紧张什么,怎么可能会是她!她一直知道他们,有缘无分。
在这个座无虚席的会场里,她和他,连十万分之一的缘分都没有。
“我跟你说,我有个室友超级喜欢凌扬安,疯狂到不可自拔,每天搂着印着他照片的枕头睡觉,喝水也用有他的杯子,做什么都把‘我家安安’挂在嘴边。”
“正常正常,我也这样对我家阿远……”
“不过你说我们阿远没有变,可是好多人都说凌扬安变了,虽然我不太了解他,可你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没有出席过任何活动吗?”
“好像有点印象,那时候只有艾君越和阿远两个人一起参加节目吧。听说好像是他病了……”
“从那以后大家都觉得他变得更安静了……”
艾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不再听她们的私语,扯起嘴角笑了笑,看向电子屏。三位粉丝都已经到了舞台中央,分别站在给予她们这份幸运的偶像旁边听李毅介绍接下来的合唱环节。
艾惜发现,此时的夏然眼神四处乱飘,完全不敢正面瞧他们,果然,怂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偶像接触,换谁谁不怂。
曾经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她淡淡一笑,思绪在逐渐响起的音乐声中飘散到十一年前。
那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凌扬安,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凌扬安,不再是通过写真、杂志所看到的只被定格在一瞬间的凌扬安。
她记得,那年,她还在H市H大附属中学读初三。
夕阳的余晖穿透层层绿叶零零散散的落在初三五班的课桌上,仿佛在嘲笑桌上堆得比山高的书,同情他们有做不完的题。
明天是H大附属中学建校六十周年的校庆,六十耳顺,校方十分注重这次校庆,大手一批准许初三的同学也能暂时脱离题海,真切感受一下这初中最后的艺术生活。
所以今天最后一节数学课下课铃声一打响,班长大喝一声:“放学了放学了!大家该聚会的聚会,该回家的回家,今天老师说了不布置作业!明天大家吃完中饭准时到校参加校庆就好!”
同学们一阵欢呼,随后收拾书包稀稀落落的走出教室。
艾惜从一道数学几何题中抽身而出时,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出板报的同学,这次板报是校方要求每个班级在校庆之前必须完成的,并有学生会的成员于明天早上拍照,展览在艺术厅的大屏幕上。
H大附中是市里的重点初中,从这里出去的才子佳人比比皆是。六十周年校庆,回母校的一些社会精英人士济济一堂,场面撑得起壮观二字。
据传还会有最年轻的神秘嘉宾到来,校方吊足了胃口,这次校庆可谓是人人期待。
艾惜想到这轻轻笑了笑,不知会不会是那人呢?百度百科上不是说那人就毕业于H大附中吗?
然而兴奋又加点期待的心情持续还未到一分钟,转念想起今天刚好是她值日,而与她一起值日的同学都早已激动地离开了教室。
艾惜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扫地,由于明天是个放松的日子,大家习惯性把囤积好几天的垃圾都一股脑儿扔在地上,后排地面上甚至还有辣条的油,这地可真不好扫。当艾惜终于直起腰打算去厕所冲洗拖把时,听到后面传来宣传委员如释大负的声音:“呼!终于出完了,大家辛苦了,我请客可以去吃饭啦都!艾惜,一起啊!”
艾惜转过身抱歉地摇了摇头:“今天我爸爸生日,我一会得去挑礼物,而且我要先把地拖了,需要点时间,你们去吧,玩的开心!”
宣传委员也不再勉强,大家迅速收拾好包便离开了教室。
她其实撒了谎,她一直住在学校宿舍,今天宿舍的几位室友都回了家,她的家在临市N市,仅仅是过节回去罢了。她不太习惯跟人打交道,也做不来和人说些女生间的小秘密,也许是从小便有些敏感的心思吧。
出板报的同学走后,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她很喜欢一个人的空间,可以不必看别人的脸色,一个人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她从书包里拿出MP3,塞上耳机,熟悉的音乐传来,少年干净清澈的嗓音唱出的正是这美好令人留恋的青春。
艾惜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中,傍晚的微风拂在脸上,把她一天疲劳压抑的心情都吹散了。
自己对自己轻声说了一句“向他看齐”,把MP3揣进校服裤袋里,便走出教室去搓洗拖把。
校园里四处挂着红幅,校庆的氛围浓厚,而此时已经傍晚五点多了,学校里的人大都走光了,校园一下冷清的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艾惜略吃力地单手拿着浸过水后有些重的拖把,一手揉了揉自己的肩,长时间低头,肩膀酸得不成样。旁边是一棵棵绿油油的松柏树。耳朵里刚好是那人在唱的充满活力的歌词,她静静享受着安宁的校园时光。
她正仰头看天上稀稀淡淡的云,淡薄的嘴唇小弧度哼着曲调,拐角处,迎面走出两个人,她吓了一跳,差点径自撞上去,赶忙停下,然而由于惯性,拖把狠狠晃了晃,溅起一滩水,打在前面那人的裤子上。
她快速拔掉耳机,低头表示歉意,抬头的瞬间却蓦地怔住。
前方的少年穿着质料上佳的藏青色连帽卫衣,搭配一条破了膝盖口的黑色牛仔裤,愈发显得肩宽腿长。帽下俊眉英气,眸若星辰,倒映着点点夕阳,如深邃漩涡,令人沉迷其中。再往下,高挺的鼻梁被灰色的口罩遮住一半,却依旧挡不住少年的阳刚帅气。
艾惜几乎是一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就知道眼前的人,正是她经常守着电视等待的人。
凌扬安。
三个字将将划过脑海,她立刻受惊似的转移视线,注意到他身后那个经常伴在他身侧的保镖兼助理刘少钟轻轻蹙了蹙眉,随后仍笑道:“没事没事,同学,请问校长室怎么走?”
是了,N大附中早在两年多前凌扬安升初三那年便有了更大更辉煌的新校区,艾惜这一届学生,正是新校区的第二届学生,随着新初二的学长学姐们一起进了新校区,而那届初三,则因为老校区路段更僻静,留在那里专心复习备战中考。
这也是为什么凌扬安会对这里不熟的原因。
良久不见回答,凌扬安见她低着头始终盯着他的裤子看,以为她仍在尴尬纠结,于是开口道:“同学,裤子没事,请问行政楼怎么走?”
虽然同一学校,她却从未遇到他,她喜欢了他两年,这是第一次看见现实中的他,十六岁的少年,长身玉立,艾惜低头暗自做着深呼吸。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却仍不失暖苏。
脑海里不断循环着的苏腻的歌声蓦然与低沉富有磁性的问语相融,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对她而言,杀伤力最大的,就是他的声线,时而清冷中带点温暖,时而淡柔中配点低沉,一开口,基本就苏进她骨子里,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释放,却又不知该怎么发泄。
艾惜不敢再抬头,只想着快离开他的视线才好,他这样看着她,她根本无法正常说话,头脑一发热,胡乱往后指了下,便提起拖把快步走过凌扬安身边。
她在拐角处的墙壁上靠了会儿,心跳平复后,思绪也跟着回来了。
她悄悄探出脑袋,紧紧盯着不断顺着她指的方向而去的背影。
刚才和她说话的是凌扬安啊!
凌扬安。
啊。
问好没有。
签名没有。
合照没有。
最重要的是,她给他指的是相反的方向!
顿时垮下一张脸,一瓶子愧疚爬上心头。却又再也无法弥补。
突然,灵光一闪,也不是嘛,既然他来了这里,那神秘嘉宾一定就是他了!她还可以再见到他!到时候有机会再道个歉吧。
后来的后来,艾惜枕在凌扬安腿上,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说起这事,极力为自己辩解,将责任归咎于初次见他造成的过度反应。
那时如沐春风的少年,在岁月的爱抚下,已逐渐成长为沉稳内敛的男人。他伸出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她的刘海,却一反话少的常态,诱哄道:“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就是多绕了几圈,都可以给你做向导了。”
末了又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补充一句,“只给你做。”
犯规啊!
这低柔的声音,艾惜脸色涨的通红,猛地弹跳起来把脸埋进他怀里。
而罪魁祸首,却又俯下身,凑近她耳边,仍低低讲着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
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她用拖把溅了他一身,她随手指了路,不知耽误他多少时间。
噢,这样看来,真是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