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啖早茶》刀割止水

1、初遇

　　七月十二，入伏。
　　早八点，太阳有点刺眼，气温有点热，繁忙的上班族，挎着包，拎着包，背着包，行色匆忙，带着热腾腾的早餐，挤上了公交的，挤进了地铁的，忙着扫码骑自行车的，骑着自行车边啃早餐的。今天周三，迷蒙中的忙碌是工作日中再正常不过的景象。朝气，匆忙，带着点昨晚没做完的梦的恍惚，美好一天的开始。
　　在这快节奏的早晨，一辆黑色保时捷911优雅地开在路上，不紧不慢，等红灯时，年轻的车主穿着纯白体恤，一只手夹着烟架在车窗上，阳光温柔打在他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与魅力。
　　还没等旁边公交车上的人看够，绿灯了，保时捷发动，发出一声低吼，绝尘而去。这声音像性感的男优，情迷时低沉地从喉咙发出一声呻吟，让人着迷。好车总是这样的，光一个声音，也能让人欲罢不能，所以才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即使买不起，看一看，饱饱眼福解解馋也行。
　　当公交车上的人感叹着车主青年才俊，让人望尘莫及时，谁也不知道，这位正经的车主，下半身穿着条骚红艳丽的孖烟筒，上面布满了BDuck。
　　这位骚气的青年才俊，叫，王谨。
　　王谨今天是要去看他爷爷。
　　王老头，七十多，三年前丧偶，独子，独孙，人老了，家里的物业都交给了后代，一身清闲。老人家年纪大了，睡不到晚，总早早起，起了总没事干也挺闷，约几个老友，就去爬山。周边的小山，不大，转悠转悠几圈就走完了，累了，总要去吃吃茶，解解渴。聊聊时事，吹下水，一早上也就过去了。随着时间久了，也成了一种固定习惯，每天爬山，喝早茶，雷打不动，一周七天，天天如是。
　　王谨把车停进停车场，晃晃悠悠进了茶苑山庄大堂，身着红粉旗袍，头上挽着髻，拥有美妙身材的咨客扭着腰迎了上来，满脸清新笑容，甜甜地问：“早上好~先生。请问几位呢？”
　　王谨懒散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走向左边的如意厅。
　　咨客小姐见此，撅了噘嘴，也不跟从了，回到门口站着迎客。
　　非周末的早晨八点，茶楼一般来的都是老人，人也不多，如意厅二十多张桌，也就坐了七八张桌。
　　王谨走进去看到的，有的三五人一围，喝茶闲聊，争辩抬杠。有的两人一桌，品茶饮粥，不时低声聊两句。有的带上了鸟笼来喝早茶，嘬一口茶，逗一会儿自个儿的爱宠。
　　扫了一圈，王谨就瞄到了他爷爷，独自坐了张小桌，带着老花镜，手里抓着报纸，正看着。
　　“爷爷。”王谨走过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嗯。”王老头抬头，见是自己的孙子，应了声，继续低头看报。
　　“陈公跟老九他们那群人怎么没在？”王谨手上忙着洗茶碗筷匙，边问他爷爷。
　　“碰巧都有事，爬完山就走了。”王老头边说边漫不经心翻过一页报纸，“要吃啥，自己点，我刚刚吃了碗茅根粥，饱着。”
　　王谨抬手，招了招，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部长就拿着份茶点单走前来。
　　“早上好，先生，请问要点些什么？”部长满脸殷勤，堆着笑脸。部长四十出头，胖矮，踩着双粗高跟，黑色的制服裹着她，那种紧致感，就跟结婚好几年的阔太太萝卜粗的手指上戴的戒指，绷绷紧的，让人看着难受。
　　“来份鲜虾肠，一笼凤爪，一笼烧卖，一笼叉烧包，嗯……”王谨手上指着，翻过页，“再来个蒸排骨，暂时就这么多先。”
　　“嗯，好的，稍等哈。”部长拿走茶点单，走到订单台打单。
　　点完，王谨伸手拿起茶壶，先给他王老头杯里倒茶，再给自个儿杯里添茶。捧起茶杯品茶，王谨无聊的往四处看。
　　十点钟方向，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正背对着王谨在摆台。
　　服务员瘦瘦的，手上没停，动作不算很熟练，应该是没来几天。他一手把转盘抬起，一手把底下的白桌布拽出来，然后再把转盘放在底布上，用白桌布把转盘搽拭一遍，再把新桌布铺上，转盘移上来。再把小件的杯碗碟筷匙摆上。他不时地弯腰，一弯腰本身有收腰效果的工作服勒紧，显得腰更细了。时不时扭动一下，那种不经意的性感，像一根轻轻的羽毛，刮过人的后颈，痒痒的，想抓住又摸不到，让人从皮痒到心，这种恰恰是最能撩拨人的。
　　好腰！王谨内心感叹着，看得心猿意马，品了一大口茶。
　　Woc！烫死老子了！
　　他忘了这是刚沏的茶水，滚烫滚烫，这一大口，烫得他舌头发麻。即使王谨内心脏话一箩筐，但介于人多，他得保持优雅的形象，没大叫出来。
　　“嘶……”王谨小声哀痛发麻的舌头，脑中蹦过一大群草泥马，暗骂自己智障，一大早犯浑，盯着人服务员的腰YY结果遭报应，舌头被茶水烫得生疼，说出来都丢人。
　　“最近店的生意都好吧？”王老头盯着报纸看，头也没抬问随口问。
　　“还不错，现在暑假，学生放假，来的人多。”王谨一手无聊地拿手指划拉桌布，一手托着腮，眼睛在寻找刚刚那个服务员。
　　王老头年轻时是做废品收购的，摸爬打滚，从一个打工仔做到小有规模，然后开始转做泥沙石建材生意，后来轮到王谨他爸王成宏，又开始转做鞋贸，开始只是一笔资金小打小闹，谁知越做越大，王成宏一门心思经营现在的公司。王谨算是个小小的富三代，但不愿跟着王成宏干，王成宏对儿子要求也不高，他不愿意就算了，甩笔资金给王谨，让他自个儿玩去，饿不死就成。可能王家人天生都是做生意的料，王谨拿着钱，投资了些房产商铺，又和猪朋狗友凑一起，一起开网咖。现在这时势，其实网吧不好做，亏的多，赚的少。偏偏王谨命好，一开始也是亏，但奈何他资金雄厚，开着玩，不打紧。渐渐的同行很多都关门了，他愣是开下去，并且生意愈来愈好，前年到今年还开了好几间连锁。王谨作为最大的股东，每年分红都拿到手软，一年光网咖的总收入就六七百万。
　　王老头一开始没在意孙子做什么，谁知这小子还挺有生意头脑，还赚了不少，即使这对王家来讲不算啥，但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挺意外的，也跟着他去过网咖店里瞧过。他老人家看着里头乌泱泱的人，吵闹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虽然不太理解这是为什么这么能赚，但还是感叹后生可畏。他年纪大了，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新事物，指导谈不上了，就时不时还会关心下，问问情况。
　　“嗯，好好做。对了，老陈他二儿子阿齐最近好像说要开家新酒店，在何家湾那边的，资金还在筹备，你要不要参股，我跟老陈讲……”
　　这时候，茶点上桌了。
　　一双细长白嫩的手，把一笼笼冒着热腾腾白气的茶点摆上桌。王谨盯着那双手失了神，完全没听他爷爷在讲什么。他傻傻地顺着那双手寻找它的主人。
　　漂亮。
　　王谨盯着那张脸，只能想到这一个词。活了二十几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个词形容同性。
　　皮肤白皙，唇红齿白，桃花眼，染过电过深棕色微卷的头发。
　　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听到没有？”
　　“嗯？什么？”王谨一脸懵看着他爷爷。
　　王老头：“……”有时看着自己孙子那傻样，真恨不得报纸一卷抽过去。别人讲话总神游天外。这么大个人还没点正型。
　　王老头没好气地瞪了王谨一眼，继续把刚才说的那番话复述一遍。
　　“嗯……我觉得行，那你跟陈公讲讲，到时我约个时间跟他二儿子，陈叔谈谈。”王谨喝了口茶，抓起筷子夹了节鲜虾肠粉，一口吞掉。
　　“唔~好吃。”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写着玩的，大家随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