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灵斗倭猪》老包子

5、第五章 二小姐 五年前，

　　五年前，画家梅墨余先生决定改变自己的画风，不再画他已浸淫半生的小生灵了。尽管人们称赞他画的蚂蚱、蝈蝈、油胡芦等小生灵们是“形于纸上，鸣于窗外”，尽管他的一幅画已能买出一栋房屋的价钱，但他却越来越觉得无趣。他毅然地放弃了对小虫子喜爱，转而一心去画虎了。
　　为了将老虎画出生气，先生托人从山里买来一只刚满月的小老虎，每日里精心地喂养，细细地揣摩，看着小老虎一天天地长大，喜在心里，忙在案头，一只只老虎的画作从手中诞生。
　　可是，画了三年，却没画出一张能使自己满意的画来。看着一张张画上的老虎，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望着那些废弃的画作，握着直感枯涩的画笔，先生对自己很是生气。
　　那日，先生坐在书房门口，感到再也不能忍受自己了。看着在卧在门外石榴树下的、已是庞然大物的老虎，突然悟出了结论。
　　“天，我哪是在画虎，纯粹是在画猫啊!”
　　先生呕血而倒，几日后去逝。
　　其实，不是先生将虎画成了猫，而是先生将虎养成了猫。
　　他家那老虎，虽然有着老虎的外形，甚至连额头上的王字都是那么清晰，但却没有一点老虎的性情。大大眼睛里流露的是猫的温顺，尖利的虎爪踏出的是猫的轻柔，那本该咆哮的虎口不仅从来没有大声地发出过什么声音，也从来没有吞食过任何活的生物，长这么大基本是吃素的。说它是虎，它却和猫没有什么区别，可以说她比猫还要温顺。
　　梅先生在养育方面可说是一个失败者。妻子在生产时难产死了，先生独自拉扯着女儿长大成人。先生一心要把宝贝女儿培养成淑女，可今年十八岁的小姐梅逊雪却长成了一付男孩子的脾气。小时候就是这一带的孩子头，常常带着一邦孩子们调皮捣蛋。大了虽然好一点，却还是一付风风火火的性格。在学校里，老是被陈校长叫到办公室训导一番。
　　小老虎最喜欢和小姐呆在一起，只在小姐在家，她就如影随形在紧跟着，虽然有时会被小姐粗声大气地呵斥，但却从来没有一点不高兴。老虎心里话：大家都是女的，就应该相互照应嘛。
　　有时走在街上，人们在招呼大小姐的同时，也就不忘和这位”二小姐”打个招呼。
　　人们又喜爱着这位”二小姐”的温顺，就把她和大黄狗、小毛驴、“一片云”搁在一块，称为“汲城四灵”。

　　来到梅家门前，大黄狗刚低低地叫了一声，门立刻就开了。“二小姐”从里面探出头，神情紧张地示意它们进去，然后又快快地关上门，还用爪子插上了门闩。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大黄狗和鸽老大，细声细气地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就请走吧!”
　　鸽老大落在旁边的一个石台上：“哟，怎么回事呀？我们这刚进来，你就往撵呢？你二小姐是这样待客的吗？”
　　大黄狗蹲坐在地上：“看来，二小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二小姐忙摇脑袋：“我能有什么事呀？不过，你们要是没要紧事，还是赶紧走吧!”
　　大黄狗可不罢休：“二小姐，你肯定有什么事，咱们是好朋友，难道不能说吗？”
　　鸽老大也在旁边帮腔：“二小姐，小心眼的二小姐，你有什么事不跟我们说，你还能跟谁说？”
　　二小姐沉吟着：“这个，这个……不是我有什么事，是大小姐在和人商量要紧事，吩咐我看门，还说不要让不认识的人进来。”
　　“那么，我们是人吗？你不认识我们吗？”到底是文翰大哥，这种逻辑上的事可是难不住它的。
　　“这个、这个……”二小姐“这个，这个”的说不出个理来了。不过，二小姐可也不想显得这么拙嘴笨腮的：“你们，来找我吧，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我们来，是想请你给我们帮个忙。”大黄狗不再和二小姐斗嘴，它面色凝重地告诉二小姐所发生的事：“我们必须救出先生和小毛驴，但是凭我和鸽老大，恐怕力不从心，有些事情我们做不来，万一和那些畜生们打斗起来，我们的力气恐怕也不够用。想你二小姐，堂堂的老虎，身体比我们大的多，力气比我们大的更多。你有尖利的牙齿和锋利的虎爪。如果要和那些畜生们搏斗的话，没有你，我们会吃很大亏的。”
　　“这恐怕不行。”二小姐的话嘤嘤嚅嚅的：“打打杀杀的事，我干不来的。”
　　“天，你是老虎呀，你是兽中之王呀!你吼一声，都应该是山摇地动的。你不去，凭我们是干不成的，校长先生和小毛驴就会没命的。你忍心看他们被那些畜生们杀死吗？”鸽老大都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从不吼的。再说，我还要照看大小姐，这兵荒马乱的，要是小姐有个什么差池，不是白养我这么一个老虎了？”看来，这二小姐是决心不出家门了。
　　大黄狗和鸽老大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脚步声响起，从屋里进出七八个人来，为首的正是梅逊雪大小姐。身后跟着的看来都是她的同学---汲城国立高中的学生。
　　梅大小姐双眉间缊含着英气，秀目中饱藏着愤怒，坚定的的步伐踏出“通通”的声音。她身后的同伴们，手里握着大刀、攘子一类的武器，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往外走，看来他们是要去什么要紧事。
　　看到大小姐从身旁经过，二小姐低低地招呼一声“文翰大哥，对不起，我得随着大小姐。”就连忙跟在了大小姐身后，准备和她一道出门去。
　　大小姐走到门边，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指着二小姐发话了：“你，不要跟着我。自己出门，往山里去。以后不见我的话，就自己过自己的吧。”
　　望着二小姐迷惘的眼神，大小姐加重了口气：“这个家，咱们不要了，你是老虎，去山上生活吧。”
　　二小姐并没有理解大小姐的意思，那驾势还是要跟着往外走。大小姐又来了一句：“不要跟着我。”
　　大小姐转身决绝地离去，留下了呆呆发愣的二小姐。
　　沉凝良久，二小姐转身望着大黄狗和鸽老大，迷惘的大眼睛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黄狗走到二小姐身边，却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她。
　　“我该怎么办呢？”要知道，长这么大，这位温柔的“二小姐”还从来没有为自己拿过一回主意呢。
　　“大小姐不是说，让你自己去山上生活吗。”鸽老大提醒着她。
　　“可是，大小姐一个人在街上闯荡，要是有坏人欺负她可咋办？”二小姐可真是忧虑：“再说，让我自己去山上生活，我也没那个能耐呀!”
　　“那，你还是和我们走吧，也顺便给我们帮帮忙，其它的事以后再说，行吗？”大黄狗这样建议道。
　　二小姐沉吟着：“好吧，也只有这么着了。”
　　“那好，现在让我们出发。”大黄狗抖抖身上黄烂烂的毛。
　　“等等。”鸽老大仰望着已经是黑沉沉的天空。
　　三只鸽子飞了过来，两只落在墙头警戒，另一只飞到了它们面前：“031号报告，现已查明，日本鬼子占领了县衙，把县衙变成了他们的兵营。那头猪叫小犬纯一郞，那个日本鬼子头儿叫岗村宁优，它们住在三进院县令住宅里。小毛驴和校长先生都被关在后花园中。县衙大门口有两个日本哨兵，西墙后角门处有一个流动哨。另外，县城四门各住着十来个鬼子。报告完毕，请指示。”
　　“很好，命令所有鸽子到县衙四周，隐蔽侦察。一有异常，立即报告。”望着三个手下又消失在夜色中，鸽老大转头朝着大黄狗：“文翰大哥，听你吩咐。”
　　“好，出发，目标，县衙，任务，救出小毛驴和校长先生。”三个可爱的生灵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