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江碧心里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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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心里乐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依然觉得少年知道不少事情，不妨装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客，先和少年熟悉起来。
“你家在哪儿，小公子，我送你回去吧。”
少年的脸红了一下，“不用了，仙女不要叫我小公子了，沈括当不起的。”
江碧看着沈括脸红的样子颇为有趣，就想逗他一逗，“夜色已深，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妥当，况且，我乃修仙之人，当心系苍生，若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不测，可不是我的罪过了？”
沈括面上露出为难来，还是坚决推辞，“仙女好心，沈括真的不用了”
“原来你叫沈括，沈小兄弟，相逢即是有缘，况且送佛送到西，倘使你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岂非是我的过错。”
两人正在推辞间，官兵已经悠悠转醒，沈括心急，语气就有了几分急躁，“仙女好意沈括心领了，然沈括家中颇有不便，还望仙女谅解，日后如若再逢，定当重谢。”
江碧见沈括已经这样说了，也不好勉强，只好叮嘱道，“那沈小兄弟自己小心。”
沈括见江碧不再勉强，忙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便一路小跑。
江碧也站了起来，准备往客栈走，然而内心总是有些不放心，忽然心中一亮，只说自己傻了，自己用隐身术在后面远远的辍着，沈括也不知道啊。
然而月朗风清，夜漏更声之下，哪里还有沈括的影子。江碧想找上一找，然而地上的官兵陆陆续续已经醒来，江碧虽然不怵官兵，但惹了麻烦，终究不便，只好作罢。
江碧回到客栈之后，见师兄和连薇小姐都在等着自己，连薇小姐面色还有几分不善，江碧也未曾在意，自顾自的想着那个清越仙人的古怪内息以及清越和韩越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当有一个杯子送到江碧面前时，江碧自然而然的接了，还没来得及喝下去，听见连薇小姐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上楼去了，何洋师兄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江碧，也追上去了。
江碧没来得及躲开，衣服上被茶水洇出一大块茶渍，幸而茶水已经不烫，江碧也没受什么伤，只是突逢无妄之灾，江碧愤怒且莫名其妙。江碧怒火熊熊燃烧，只想找连薇小姐理论一番，届时无论师兄怎么护着她，也绝不能轻易放过，否则这一路上若都受这气，自己可真是没法过了。
江碧嚯的一下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撞，声响虽然不大，在夜里却有些吓人，江碧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大厅里除了昏昏欲睡的店小二之外，刚刚只有她们三个人。
那刚刚那杯水是谁那么“贴心”的递过来的。
客栈的门还没关，冷冷的穿堂风一吹，江碧没有那么生气了。
江碧的房间在靠东，师兄的房间靠西，连薇小姐的房间刚好横在中间。江碧上楼之后，看到何洋师兄站在连薇小姐房间门口。何洋也看到了江碧，“师妹，我”，他想说点什么，但又有点尴尬，“师妹，对不起，对不起，我。。。”
江碧对着何洋师兄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去。
湿粘粘的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江碧一边脱衣服，一边唾弃自己，她在刚刚居然幸灾乐祸，哈，连薇小姐的未婚夫和你眉来眼去，你们旧情未了很开心嘛？江碧突然觉得自己恶心，她有点用力的掐自己手心，一边想着这件事不怪自己，一边又想着怎么不关你事了，无心之失难道不是过错了，何况这样“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的无心之失。
“何洋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江碧咬着嘴唇抽噎了起来。她想念自己的母亲，痛恨自己的软弱。可是她的母亲是一个妓女，在她五岁时就已经过，千人唾骨，她连母亲的埋骨之地都找不到。
“娘，我好想你，今天我不是故意的。”
江碧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用法术将衣服烘干，望了会儿月亮，躺下睡了。
月光照进窗子，江碧的脸上有没干的泪痕，翻了一下身，睡着了。
沈括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娘，药快要凉了，你先把药喝了吧？”
病痛缠身的沈夫人脸色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肉色，她勉强支撑起身子“括儿，这药钱是从哪里来的？”
沈括面不改色的撒谎：“武学馆的郭先生念儿子资质出众，勤奋好学，听闻家里困难，对儿子就多照顾了一些。”
“括儿，沈家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你可莫要骗娘。”
“括儿与娘相依为命，怎么会骗娘，”沈括把药端起来，用手摸着碗壁，“娘，药有些凉了，我去热一下吧。”
沈括端着药走出了房间，院中月光如练，还种着一棵紫薇，虽然已过花期，然而秋风微动，秋月微醺，沈括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他做了一天工已经极其辛苦，又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刚刚和沈夫人的一番对话让他怀疑沈夫人已经起了疑心。
“括儿、括儿、括儿......”沈括的耳边响起很多种声音，有爹的，娘的，祖父祖母的，最后却又全归成一句“括儿，快躲起来。”很多官兵冲进沈家大宅，他听见为首的那个说“沈运放上作乱，意图谋反，诛九族。”沈伯将他藏进厨房的大水缸里“小少爷，藏好了，可千万千万不要出来啊。”沈括在漫天的火光里看到沈府众人在午时斩立决，先是爷爷，然后父亲，叔叔，再然后是自己。
“啊！不要”沈括大叫一声醒了过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最后一幕是沈括的想像，皇恩浩荡给了沈府众人一个体面，父亲他们是被鸩酒送上了路。沈括在水缸中躲了三天，趁着官兵不注意跑了出来，而沈夫人当时正在外面养病，贴身侍女听见了消息，用自己的性命代替了主子，将沈夫人换了出来。
沈夫人一直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父母早已过世，亦没有兄嫂扶持，若非亲生儿子沈括寻来，恐怕早已了结了自己的性命。沈夫人本来还抱着或是有人嫉妒沈府的功劳，栽赃陷害，皇上或有一日幡然醒悟，沈府冤屈大白于天下。沈括在那三天之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想起原来流水一样赐到沈家的赏赐，父亲，祖父因为升官而被迫留在京城，哪里还会不明白沈家被灭门的真正原因。
所以后来沈夫人对沈括说“括儿，沈家平反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的时候，沈括根本没听。他心里明白只要九五之尊不换人，沈家就永远是谋逆罪臣。
沈括陡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累竟然端着药坐在门前睡着了，幸而沈夫人的药没有撒。沈括将药重新放在了炉子上，烟雾渺渺，他不确定今天碰到了官兵之后，是否还能在这里呆下去。
热好药之后，他把药端给了沈夫人，沈夫人似乎是有话要问他，但药效上来之后，抵不住困意，就先睡了。
沈括把碗收了，从厨房去自己房间时，看见月亮被雾遮住了，然后关上了窗子，带着满肚子的心事睡下了。
沈夫人病娇体弱，夜间常常失寐，又兼心中记挂着有事情要问沈括，第二天醒的比平时还要早。“括儿，括儿”
沈括正在外面练武，听见声音，连忙进来，“娘，你叫我。”
沈夫人心疼的看着儿子，拿起床边上的帕子，给沈括擦了擦汗。“括儿，你的功夫练得还好吗？”
“娘，郭先生说儿子的功夫大有进步，再过一两年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沈括一边对沈夫人说着，一边又把脸往沈夫人那儿凑了一下，好让沈夫人擦汗更加方便一些。
沈括早出晚归，沈夫人病榻缠身，母子二人许久没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心头俱是一片温情。沈括拿起沈夫人床头的茶杯，用手一试，茶杯中的水已经凉了，便准备起身，为沈夫人换上一杯。
“括儿，”沈夫人一边叫住沈括，一边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玉坠，那玉坠取自佛祖拈花一笑，发着碧绿的光泽，行家一看便知不是俗货，“括儿，去城西的当铺吧这个玉坠当了吧，隔壁的孙大娘告诉我郭先生上个月去探望女儿了。”
沈括回头看着自己母亲，沈夫人见沈括有些怔愣的模样也不忍苛责，就抓起了他的手，把玉坠放了上去，对着沈括说，“括儿，娘亲的病近来已经好了很多，沈家只有你了，不要让娘九泉之下没有脸面见你的父亲，当了去吧。”
“娘，这个玉坠是外婆给你求得”
“东西哪有人重要，再说，等沈家平反了，括儿再帮娘赎回来就是，当了去吧，括儿，练武一曝十寒，你耽搁不起。”
沈括刚刚一直低着头，沈夫人把话说完之后，沈括扑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娘，我不练武了，我不想从军。只要皇帝不换人，沈家就不可能平反，我便是进了军营，届时一味出头，引起皇帝的疑心，只怕适得其反，倒时候只怕连现在这种日子都保不住。”
沈夫人脸色慢慢变得惨白，原来她总是还有那么几分希望与天真，沈括也总是顺着她加之一生从未经过什么风浪，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沈家灭门之后，家中诸事便全是沈括打理。因此听了这番话，急怒攻心，又是气愤，又是伤心，心中还隐隐约约的觉得确实如此，竟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沈括忙上前扶住沈夫人，又是掐沈夫人人中，又是给沈夫人喂水顺气，折腾了半天，待沈夫人气息平稳下来，已近中午。
那天的天气也怪，到了正午，雾气反而越发浓重，隐隐的竟有些不详之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