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旧事》本木出

1、一

　　“南山卫，南山卫，且说当日木神废，风流功业转头没，一草一木皆是罪；南山卫，南山卫，谁能道清错与对，夜半惊起故人非，杜鹃啼血声声碎……”
　　正值八月，阳光大好，石明子在一场宿醉后醒来，浑身酸疼脑中混沌，勉强支起身子将四周打量一番，极为简陋的陈设，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加上身下的床板，统共不过三样家具。桌上留了些酒菜，窗外孩童嬉闹，童谣声声入耳。他向窗边靠了靠，拨开探入窗内的柳丝，童谣声戛然而止，方才明明有嬉闹之声，当下窗外竟空无一人。
　　他有点恍惚，好像大梦未醒，眼瞧着日光下一双手白净修长，竟一时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
　　桌上饭菜已冷了多时，他强撑着身体下床，走近细闻，有股馊味。这三伏天气，饭菜隔夜就馊，原指望是有人留饭外出，待他回来还可细细盘问一二，如今这情形怕是自己独居，一觉醒来成了个二傻子，真是哭都不知找谁去哭。
　　提起酒壶灌了口酒稳住心智，出了房间见到一个灶台一个矮橱，角落里捆着成摞的书，应是作引火之用。他抱着希望去翻旧书堆，心说往后这日子怕得一个人过，这里旧书多，识几个字好歹不会太无聊。
　　这一翻就是一个上午。这里的书多是上古神史，从九阴之地的由来到诸神混战，再到各位神明的风月情事，石明子看得有滋有味，只是到石神与木神的那一对恩怨纠葛以后便再没了下文，恐是被当引火纸给烧了。
　　石明子惋惜不已，已近晌午腹中饥饿，他放下书到外面随意采了些野菜山果，回来时远远看见屋子外杵了个人，一身白衣临风而立，身量颀长，看不清眉眼，但想来应该是个极好看的人。
　　石明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来人向他微笑了笑，还未开口石明子抢先发问：“兄台贵姓？”
　　来人的神色变了变，不留痕迹地将伸出的手收起，缓声道：“免贵姓柳，途径此处，日高人渴，向先生讨杯茶喝。”石明子高兴得很，打开门请他进去，道：“这荒山野岭遇见个活人太不容易，柳公子请进。”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屋里，石明子将馊了的饭菜撤下，满屋找了半天没找见茶壶，所幸酒壶里酒还剩了半壶，石明子便从矮橱里扒拉出两个杯子斟满，递到那好看的柳姓公子面前：“招待不周，以酒代茶，先干为敬。”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柳公子神色古怪，静静瞧了他半晌，到底还是将杯中酒水喝了，石明子被他瞧得不自在，只得向他说明实情：“我生了场大病，一觉醒来脑子出了毛病，也不晓得该怎么招待你，你多担待。你要留在这吃饭，我就去将那些野菜山果炖了。”末了又补充：“你要想生吃也可以的，我方才摘的时候尝了尝，味道不错吃得下去。”
　　柳公子有些头痛地站起来，道：“你好生坐着吧，我去做饭。”
　　石明子有些呆愣地看着他走向灶台，娴熟地添水生火，矮橱里放的各样罐子被他一一取出，野菜撕成一截一截地放进锅里，加上他并不知道名字的香料，不多时香味四溢。
　　柳公子坐在灶台边看着火，石明子拿着本书蹭到他身边，看两页书就抬头望一望，愈发觉得此人生的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白袍子上沾了些灰，石明子伸手给他弹了弹，想起刚看的书上有一页空白处写了“柳原良”三字，便道：“还未请教柳公子大名，方才我在书上见了个名字叫柳原良，若是我本名，细想我们说不定还是同宗。”
　　柳公子静了一会儿，抬手向锅头里添了把木柴。
　　“在下，正是柳原良。”

作者有话说

　　童谣改编自《灵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