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8、第七章 祸福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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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有始有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趴在段泽宇的背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处处弥漫着醋酸味，明枪暗箭嗖嗖地向我飞来，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开心，被人羡慕嫉妒恨的感觉并不美好，美好来自于自己内心的满足。

　　桌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大包零食，我正想入非非时，孙昊掉头看看我左腿上的石膏问：“是不是断了？”

　　好务实的话，可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托你的福，没断，轻度损伤。”

　　“那就好，给你买的零食，你吃吧！”

　　孙昊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抱歉的话，我却能感觉到他满满的歉意，所以没有拒绝他送给我的零食。我不喜欢吃零食，象征性地从里面拿了一瓶橙汁，把那些自认为比较好吃的的东西都塞给了孙昊，我知道那些零食他平时绝对舍不得买给自己。然后把剩下的拿给周围同学吃，给段泽宇，他瞅都没瞅一眼，男生不爱吃零食，我不以为然。

　　不知是客气，还是战斗力不行，最后还剩好多，我把剩下的零食挂在椅背上，跟陆芃芃和段泽宇说他们饿了，自己过来拿。陆芃芃等的就是这句话，头像拨浪鼓似的点着。段泽宇却不领情，他二话没说，拿起零食朝后面的同学走去，从后往前，每人一份，直到塑料袋变空。

　　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陆芃芃痛心疾首，准备好的破口大骂在看到段泽宇阴沉的脸色顿时消失不见了。

　　“你抽疯啊！”这是对他刚刚的行为最合理的唯一解释。

　　“大家在医务室都替你忙前忙后的，你不应该表示一下吗？”

　　他的说法无懈可击，但知觉告诉我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他只疯了一下下，发完零食后回到座位便埋头做数学习题，一直到放学回家。调头时无意看到了他那专注的眼神和草稿纸上行云流水的笔尖，那一刻他与天才无关，只是一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顺利走过独木桥的平凡学生，如我，如你，如他。退去光环的他竟是如此亲切。

　　“一脸花痴相，想什么呢？”陆芃芃猛地拍了我一下。

　　和段泽宇四目相对，我尽量说得有底气一些，“想......想我今天这么回家！”一切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话的结巴和脸上的红晕早已把我出卖了。

　　我以为段泽宇会揪着这个小尾巴不放过我，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认真地做自己的题。我希望他能放过我，可他真的无动于衷的时候，我又很失望，这是一种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情感。我边想边收拾着书包，动作很小，我不忍心打扰这么认真的他。

　　“你等一下，我做完这道题送你回家。”

　　段泽宇一直在奋笔疾书，我没看清他当时说话的表情，直到现在，这件事依然是我心中的遗憾，而且我确定以后也会无止境地遗憾下去。无数个梦境中，我都误把那天斜射进教室的那缕温暖而美好的夕阳当作了他说话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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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泽宇的车速慢得不像话，和电影里故意放慢的镜头有得一拼，反正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解释，再慢都不嫌弃。从车棚里他问过我家的地址后，我俩之间交流就变成了心灵的交流，全靠察言观色。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座上，看着来往的人群，他骑得这么慢，还是有很多人被甩在了后边，他们一定是比我还不想回家的人。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战，那抹温暖的夕阳没有跟上来。

　　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望迎面而来，不可遏制，“我们说说话吧。”

　　段泽宇一个急刹车停下来，转身等着我说话，突然觉得他很像我一个阔别重逢的友人，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我不想回家。”

　　“啊？”他显然听不懂。

　　一个语气词消灭了我所有的倾诉欲望，他做事向来都是这样——快准狠。不想做对牛弹琴的事情，毫无意义，我沉默了。

　　“你又没做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为什么不想回家？”

　　“没事儿，我胡言乱语。快点走吧，回去晚了，我妈又要担心了。”

　　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同类，但生命的四分之一即将过去，我还没找到一个同类。我一直把这件事归功于自己的独特性上，直到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对自己错误的定位导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遇到段泽宇前我是高高在上的王，没有人能和我相提并论。遇到他之后我低到地狱里，遇见的都是鬼。我不知道段泽宇是神是人，但肯定不是鬼，他没有通三界的本领，我不该埋怨他不理解我。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不过他的车速上去了，耳边的风声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到我们家楼下了，段泽宇执意要抱我上楼，我婉言谢绝了，今天的事儿够多了，我不想再生事端。他推着车子没走几步，回过头对我说：“对付爸妈，要学会以快制敌，摸清他们的招式，然后用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复制他们的招式，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路灯下他的眼睛都笑没了。

　　第二天早自习已经开始了，段泽宇才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零食，比昨天我桌上那包还要多。他精神抖擞地走到座位跟前，把零食扔到我桌上，嬉皮笑脸地说：“这回好吃的该给我了吧？”

　　终于明白他昨天生气的原因了。小肚鸡肠，但小肚鸡肠得让我喜欢。

　　我打开塑料袋，里面有很多橙汁和汽水，我想陆芃芃一定爱喝汽水。有人给你一块糖，你会很开心，但当他也给别人一块和你一样的糖时，你就不会那么开心了。段泽宇给我和别人一样的东西，我也不稀罕，可这个别人是陆芃芃，一个他生命中意义非凡的人，我反而觉得很开心。

　　“昨晚怎么样？”段泽宇脸上堆满了贱贱的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陆芃芃便抢先问：“你俩昨晚干嘛了？”

　　“你猜？”段泽宇故意带偏陆芃芃。

　　“少儿不宜。”陆芃芃双手捂脸作害羞状把头偏向了一边。

　　两个豪无节操的恶心人，我狠狠地瞪着他们。

　　“想什么呢？搞定你爸妈了没？”

　　“搞定了，谢谢你！”我并不是在恭维他，是真的搞定了，还是那种一劳永逸的搞定。昨天晚上我在门口憋足了劲儿，推门便哭，我妈看到我的惨状，忙着安慰我，根本没时间哭。

　　这一招真的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