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14、第十二章

　　（23）

　　队员们围在一起，段泽宇正好面朝我们站着，他认真地和队员们说着比赛注意事项，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凝重，那一刻我觉得以前他嬉皮笑脸的痞子形象全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其实他是个英雄，一个阳光都肯为他荣光加身的英雄。

　　我正沉浸在美好的世界里，人群中突然飞出一只篮球，它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段泽宇后脑勺上，速度太快，我们来不及尖叫，一个个都呈面目狰狞的惊恐状定在那里。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段泽宇身体前倾了一下，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不确定这些动作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等我回过神，他已经转过身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凶手了。

　　“别找了，是老子。”张思乐迈着唐老鸭的步调从人群中晃出来。

　　陆芃芃像一只被激怒的斗鸡一心想着上前拔光张思乐的毛，几次都被我拦下来了。她不过去，事情也许就不是个事情，可她过去了，没有事情也会演变想象不到的大事，此刻息事宁人才是互利的选择，我怎么能允许她逞一时之勇？

　　“故意砸人算什么事，球场上我们用比赛说话。”

　　“比赛是今天的事，老子跟你算的是上周的账。”张思乐顿了顿，“听说上周二你当着全班人的面大呼老子的名字，这么不给面子？”

　　面对张思乐的来势汹汹，我们班的其他男生都向段泽宇靠近了一步，以示和他生死与共的决心。我承认那一刻我感动了，放下对优等生的偏见，他们和同龄人一样，青春懵懂，热血沸腾。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段泽宇临危不惧，依旧不卑不亢。

　　“行，我说不过你。”张思乐知识的贫乏一下就暴露出来了，“不过，你为那个连主机都分不清的二傻子得罪我，值吗？”

　　“你才是二傻子！”段泽宇用尽浑身力气给了张思乐一记拳头。

　　我不喜欢武力，因为我觉得武力和争吵一样都是无知的表现，但这次却觉得段泽宇挥拳那一瞬间特别帅气，帅到让我忽略张思乐骂我二傻子的事情。段泽宇是优等生，但他没有优等生人格，我为自己我擅自把他化入优等生人格感到惭愧，我不该那么敌视他。

　　武力本身没有对错，要看它维护的是谁的利益，利益倒向自己，无知就会变成正义，人就是这么有原则。这是我在他们打架中认识到的，我发现这个认识挺深刻的，后来的发生的事情不断地证明着它的正确性。

　　段泽宇和张思乐都揪着对方的衣领想要牵制对方，几回合下来两人双双倒地，在地上一阵翻滚，一会儿段泽宇把张思乐压在身下，一会儿张思乐又把段泽宇压在身下，几次下来都没有要停的意思。陆芃芃又开始跃跃欲试，我把她安抚好，走上前去。

　　“我是不是二傻子不是你们打出来的，这样多没意思，起来玩点有意思的。”

　　他们没想到我会落落大方地站在他们面前，更没想到我会接自己是不是二傻子这茬儿，都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我。几秒后，站起来擦擦嘴角的血，异口同声地问道：“玩什么？”

　　（24）

　　“投3分球，你俩每人有10次机会，投中次数多者获胜，获胜者最终决定我到底是不是二傻子。”这种话一出口，比赛已经没有价值了，从此以后二傻子这个新名字一定会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真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明明是来助人为乐的，别人没帮到，自己却掉进了坑里，关键还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事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来者，如果多年后我的孩子就读于这所学校，肯定还能听到关于他妈妈的故事。但我希望经过时间的打磨，这个故事在代代相传中能变得稍微励志一点。

　　鼓了鼓勇气，我在段泽宇和张思乐炽热的目光中抬起了头，严肃地说：“比赛现在开始，猜拳赢的先来。”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地憋笑，通红的脸颊暴露了他们憋得有多痛苦。

　　我低着头仓促地逃离中心地带，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陆芃芃是个很容易找到笑点的人，只要她想笑，再索然无味的人都能成为她的笑点，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笑话的人。见我过来，她捧腹大笑道：“江黎，真没发现你居然有这种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

　　“自我牺牲”四个字深深地吸引了我，我知道陆芃芃是在讽刺我，可这种讽刺包含了太多的信息：我开始多管闲事了、我会为了别人的闲事而搭上自己的利益、我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了......我变了很多，用陆芃芃的话来说变得越来越有人样了。

　　遇见段泽宇，我退出了优等生行列，现在我的优等生人格也丢了，我就这样彻底和优等生说拜拜了。

　　比赛很简单，他们五分钟全搞定，整个过程平淡无奇，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张思乐在投第五个球时，我们班一个男生从他面前穿过，球没进。段泽宇大气地说这个球不算，让他重投。这句话让张思乐觉得不交他这个朋友是人生一大损失，比赛结束后，他放下敌视和段泽宇握手言和，男人之间的友情一向都是这么随意而深刻。最后，段泽宇以8 ：7的成绩险胜张思乐，显然成绩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俩走到我们跟前，张思乐笑着对我说：“他赢了。恭喜你，终于洗清二傻子的嫌疑了。”

　　我情商有限，这种话真接不下去，除了踢他一脚，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鉴于我们还没那么熟，，我勉强地对他笑了笑。

　　“其实这投篮压根儿就没必要比，比之前我就知道你不是二傻子了。”他故意把你不是二傻子说得特别诡异。

　　面子我已经给他了，是他自己不要的。我抬腿一踢，不是段泽宇扶了他一把，他早就跪在我面前了。

　　“哎呀，小姑娘练过呀！”

　　“从小练到大，专门对付你这种找抽的人。”

　　追求心理的温暖，渴望爱与被爱是人的本能。我如此，段泽宇和陆芃芃如此，张思乐也是如此。只是出身的不同决定了我们每个人奔赴目的地的道路不同，而我们以自我为中心，常把那些和我们同行的人称之为好人，其他的都是坏，这是比三六九等更可怕的划分。

　　其实，张思乐没有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