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奶奶 奶奶的病情 ...
-
“叮铃铃”上课铃打响了，英语老师走了进来：“把XL光脑准备好，翻到昨天的作业。”而此刻教室里依然是闹哄哄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英语老师的存在，英语老师皱着眉头，拿起教鞭“啪啪啪”敲击着讲台，“闹够了没有？现在是上课！”
这一吼终于是让一群叽叽喳喳聊的热闹的学生安静了下来，乖乖的拿起XL光脑点开昨天的作业，冷雨点开作业，看着上面一个大大的A+，眉眼弯弯，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而一旁的罗玲却愁眉苦脸的抱着光脑嗷嗷直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说，阿雨啊！你咋就这么强悍嘞？”罗玲趴在课桌上皱着张苦瓜脸，“又是全对，还让不让人活了！”
根本不理罗玲的抱怨，冷雨看着作业笑得开心，没有辜负奶奶的期望，自己的成绩总算是看的过来。心里想着，不自觉的就流露在脸上，浅浅的微笑冲淡了周身的疏离冷漠，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温暖。
英语老师孜孜不倦的讲着，讲台下的同学都认认真真的听着，然而这时，教室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只见教务主任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冷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的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英语老师探头进来叫了声“冷雨”。冷雨的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夏日里蝉的聒噪让她的心里更加烦闷了，她快步走出教室，没发现身后那双带着狡邪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冷雨，今天你的奶奶被人发现晕厥在家里，现在已经被送往了DM1区总医院抢救，考虑到你家的特殊情况，学校准许让你去看看。”
教导主任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让冷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医院？抢救？怎么会？她是不是听错了，明明奶奶已经没什么了，怎么会？怎么会？奶奶怎么会……不，不，不能有事的，奶奶要是走了，自己就是一个人了，就真的是举目无亲的孤儿了！
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瘦弱的身子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冷雨，你要冷静，冷静，不要慌，奶奶在医院了，会没事的。”英语老师安慰道，又轻轻的扶住冷雨摇摇晃晃的身体，给她擦擦眼泪，班主任也忙忙慌慌的赶了来：“冷雨啊，来，坐刘老师的车，我们一起去。”语罢向窗外招了招手，是一辆老旧的爵士7205半氢能燃料汽车，从前上好的漆掉了不少。
坐进车内，冷雨焦躁的心依旧没有半分的宁静，不知道奶奶到底怎么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怎么会这个时候复发。
“冷雨啊，不要担心了，你奶奶已经送去了DM1区总医院，相信那里的医生会好好照顾她的。”班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安慰的柔和，然而坐在副驾的冷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言不发，眼角似乎有晶莹的东西闪过。
这个小姑娘啊，造孽哟，班主任在心里暗暗的叹息，妈跑了，爹又死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有个生病的奶奶。小小年纪的，就要挑起家里的大梁，这瘦瘦小小的样子，可怜呐可怜。也不再说话，一心一意开车。
一顿饭的功夫车便开到了DM1区总医院，冷雨刚一下车，机械般的女声便响起：“确认，108号家属请到C10号病房。请注意，您只有10分钟的探望时间。”
坐着无毒防护悬浮车，冷雨和班主任一起来到了地下2层的C区病房，做过简单的消毒处理后，二人进入到病房内部，拥挤狭小的病房内住着好几个身患重病的老年人，他们被家人抛弃只能在这儿苟延残喘，靠着救助金过日子。
奶奶的床位在最里边，通风口就在头顶呼呼作响。冷雨走过去，握着奶奶的手，泪水爬满了脸庞。
“小雨！”奶奶虚弱的叫了她的名字，颤颤巍巍的反握住她的手，“奶奶拖累了你啊！”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老人家身体弱，就不要哭了，小雨还是多懂事的，学校尽量帮你们。”班主任刘老师也劝慰道。
“奶奶，咱们把病治好，您一定能康复的。”冷雨哽咽着，看着奶奶枯瘦的身子，蜡黄的满是皱纹的脸，泪水更是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哎，多好的女娃娃，像我们那个……”邻床的老太太撇着嘴哼了一声，又咳嗽起来。
同病房的老爷爷也说道：“你倒是幸福，有人管着，我们几个就是死了都没人埋！”说到这里他气得满脸通红差一点就又犯病了。
看着病友们羡慕的眼光，奶奶终于是止住了哭泣，无奈又痛惜的说道：“小雨就是太倔强了。”
然而此刻机械的女声又响了起来：“108号探望结束！108号探望结束！108号病人将送往C1区进行全面检查！108号病人将送往C1区进行全面检查！”
“奶奶，你要好好的，小雨不想成为孤儿，一定要好好的！”冷雨不舍的抓着奶奶的手，却还是不得不离开了。
坐在C1区检查室外空空荡荡的走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愈加浓厚，冷雨的泪水又模糊了双眼，心里仿佛是缺了一块儿的疼痛着，爸爸走了后，奶奶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上天还觉得不够残忍吗？为什么还要把她的奶奶夺走？
刘老师低低地叹了口气，安慰的拍着她的肩：“你奶奶一定能好起来的。”
冷雨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刘老师，我想把奶奶转到学校附近的医院，这样方便照顾，而且……”
“呀，闺女，你来啦！”邻居李大妈的大嗓门儿炸雷般响起，整个楼道里响起阵阵回声。
“请注意！请注意！医院内部请不要高声喧哗！”
“嘿，俺就最讨厌这些‘文明人’的东西。”嘴上是嘟嘟囔囔的，但她还是很配合的压低了声音，“俺今天给你家送些时鲜的蔬菜果子，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想老婆子病了不可能出门去啊！就赶紧找了刘老头开锁，嘿，进门就看到老婆子昏倒在地上，赶紧的就送到医院了。”
“谢谢你了大妈。”冷雨勉勉强强的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小雨，转院这件事情刘老师想帮你也没有办法，外太空空军５２０医院和摩萨私人医院的费用太高了，ＤＭ２区的医院又是人满为患。”刘老师显得有些为难，她也知道冷雨家离这里很远，不方便照顾，又请不起护工。不转院，总不能看着小姑娘天天跑路吧？为难啊！为难！
“大闺女，你别担心，照顾老婆子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了，你就安安心心读书，俺替你好好的照顾老婆子。”李大妈憨憨的笑着，必定她家是宽裕了许多，有个闺女在当家教，倒是不仅能维持生活，有时候有钱还能余出来。
“那不是麻烦你了吗？”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妈可是把你当亲身闺女疼呢！都是一家子人，就别说这些了！”李大妈揽着冷雨消瘦的肩膀，给她拿纸巾揩了揩眼泪，又心疼的说道：“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怎么撑起家哟！”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大妈！”冷雨终于止住了眼泪，贫民窟的人大多数是好的，就像是李大妈这样热心肠的人也不少，因为贫穷大家都团结了不少，虽然也有各种地痞，混混，流氓，可是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善良的人也并不少见。
照顾奶奶的人有着落了，冷雨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刘老师，我们回去上课吧，高中的课程我也不想耽误。”
“诶，好好好。”刘老师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可能是没怎么见过这样好学的学生，她拧了拧冷雨的脸，拉着她离开了医院。
“冷雨啊，你奶奶的事儿有你大妈照看着，你就放心。到时候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刘老师就在你放学的时候送你过来。”刘老师一边开着车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要冷雨放心，专心致志的学习，千万不要把学业耽误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了，没有睡午觉又哭了一场，消耗了大半体力的冷雨眼皮子都快撑不起了，头就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的。想要睡觉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睡过去，冷雨只好强撑着听课。这时，背后有人敲了敲她的背，转过头，一张笑眯眯，温柔帅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看你要睡了，要吃一块薄荷糖吗？”卓成笑着说道，眼里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呃，这个……”冷雨看着那张不容抗拒的脸，最终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接过了那块薄荷糖放在课桌抽屉里却没有吃的意思。
背后那双眼睛闪了闪，隐隐的透出些失望，看来，还是很戒备啊！不过总算是好了些，哪像开学的那天，连介绍都敷衍得很。不过貌似奶奶生病了，绝佳赢得信任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呢？想到这里狡黠的狐狸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一下午的课冷雨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老是惦记着奶奶，即便是有李大妈的照顾可是总还是不放心，晚自习的时候还是请了假，她想去看看奶奶的情况。刘老师也理解她的心情，于是抛下了手头的活路载着她去了医院，又返回了学校，临走时又叮嘱冷雨一两句。
当冷雨抵达病房的时候，李大妈正在给奶奶喂粥，小心翼翼的又擦了奶奶的嘴，看见冷雨来了，将空碗放在白色的铁制床头柜上，迎了上来。
“呀，好闺女，你来了！”李大妈拉着她坐下，低声说道，“医生说奶奶的情况不容乐观，恐怕要转到更高阶的病房得到更好的照顾，这次晕厥是极不好的现象，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听了李大妈的话，冷雨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心里拨凉拨凉的，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怎么会这样？奶奶的病情是恶化了吗？
“小雨，啃啃……”
“奶奶！”冷雨心疼的扶起奶奶，水汪汪的眼睛浮现了一抹雾气，鼻子也红彤彤的。
“小雨，你去找你妈妈吧……”奶奶虚弱的声音刺痛着冷雨的心，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可她还是倔强的别过头去抿着唇不说话。
“小雨，奶奶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去找你的妈妈吧……”
“不，我没有妈妈！你明知道的！”
“乖，小雨，听奶奶的话！她好歹啃啃……”奶奶一激动又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冷雨连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她知道奶奶气狠了，可她不想去找那个女人，她已经死心了，13年来，她无时不刻期盼着她回来，可是13年的等待让她筋疲力尽，她不想等了，她长大了，不再需要她了。
“好闺女，你就听你奶奶一句吧，她再怎么不济也是你妈妈！”李大妈拿手抹着眼泪，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脾气犟的不行，说一不二。
“我说闺女，你妈妈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也理解你，可是现在这个情形，你也得认命了！”同病房的老人们都在劝着她。冷雨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心里的。
“阿雨！”甜腻腻的女声在病房里响起。
“罗玲！你怎么来了！”冷雨赶忙擦了擦眼泪，转过头就看见某只蠢蠢的团子隔空飞了过来。
“今天你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就想过来看看。”罗玲笑嘻嘻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奶奶怎么样了？”
冷雨的脸色变了变，默不作声的拉着她出了病房。
医院的过道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冷雨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罗玲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不好受，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我接受不了,她那么狠心,一走就是十三年,我不要去求她.”冷雨坐在楼道的椅子上狠狠的攥着拳头,眼里是滔滔不绝的挣扎.痛苦,恨,对母爱的渴望却又求而不得的绝望,一波波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的负面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冷雨,冷雨,你怎么了”罗玲见她不对劲,关切地说道.
这时一道阳光开朗的声音响起:\\\"罗玲,冷雨,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
冷雨抬头就见到卓成提着两个保温桶走了过来.
“哇,卓帅哥,你怎么来了是来看阿雨的吧!”罗玲充分的发挥了八婆的性子,一脸八卦的冒着星星眼看着卓成.
“我和阿雨可是清白的,我大哥在这里值班,我来给他送点吃的.”卓成笑眯眯的说道,不动声色地就称呼拉近了他和冷雨之间的距离.
“哇哇哇,你有大哥!一定很帅吧!你都长成这样人神共愤的,你大哥一定也不差!”
“好了罗玲,矜持点”冷雨见她一副花痴相忍不住开口了,本来压抑的气氛这么一搅和,顿时轻松了不少.
“哎,对了,阿雨,你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卓成关切地问道.
“很危险,不容乐观.”冷雨低低的回了一句,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需要帮忙吗”冷冽的声音响起,犹如醇香的美酒却又夹杂着冰霜.
“大哥!”卓成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顺道将保温桶递了出去.卓邢接过保温桶,面色凝重的低声说道:\\\"你奶奶的病情已经恶化,如果不及时救治,后果,你知道的.\\\"
“我知道，可是……不，我不会的，永远也不会，我……”冷雨以为，卓邢又是来劝她接受她妈妈的，她痛苦的捂着耳朵,紧皱的眉头昭示着她挣扎的内心.
“我不是要逼你,我是说,如果我可以帮你,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耳边的声音如此低沉悦耳,夹杂着不容察觉的温柔.
冷雨愣了一愣,像是探寻的看着卓邢的眼睛,想要在这双眼睛中找到答案,然而,那一潭深水却波澜不惊,满满的是真诚.
卓成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他其实挺怕老大一出口就把冷雨给逼走了，不过老大挺厉害的，看冷雨这个样子，这事儿八成是要成了。
“你......为什么......”
“医者仁心而已,你是阿成的同学也应该帮助一把.”
或许,也只有这条路走得通了.冷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她没有能力筹集奶奶的医药费,又不想去见那个女人，如今也只有答应，至少在她看来，对方是没有恶意的.
见状,罗玲也松了一口气.冷雨一直是个特别要强的女孩,她还真怕她不答应。罗玲对着卓成眨了眨眼：帅哥出马，一个顶俩。
卓成对着自家大哥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厉害。
奶奶被转到了A10区的特护病房，冷雨的心也放了下来，虽然还是很不解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熟悉的陌生人为什么要这样帮助她，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也只有接受帮助。
“阿雨，那天我说的到我家酒楼工作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卓成见她平静了下来问道。
冷雨一愣，她本以为卓成只是说说而已也没多考虑，没想到他倒是当真了：“我，那个，不用了吧。你们都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我怎么……”“好意思”这三个字还未出口，卓成就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的话：“都是同学，你这么说可就不好了，反正我家的酒楼也正缺人，你到那儿去我也好帮衬一下。”
“小雨，你就答应吧。你从前的工作奶奶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听了不少也知道是不好的，奶奶不希望你再去。”奶奶也开口劝说。罗玲这娃娃和那个男同学还有那个医院里工作的年轻人，她看了都是面善的人，到同学家的酒楼工作总比那个地方强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女孩子家家的被糟蹋。
“奶奶，我……好吧，我答应了。”冷雨还是不想让奶奶担心，只得松口。罗玲是知道冷雨的工作的，也明白她心里的苦楚，这会儿见她答应了，心里也很高兴。必定是开裆裤友谊，她怎么也是希望冷雨好的。
“卓成，姐可跟你说啊，不许欺负阿雨，不然，姐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罗玲象征性的挥了挥粉拳，一脸霸气相，然而，配上她萌萌的娃娃脸，却没有半点气势可言。
“噗”卓成见她这幅搞笑的样子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你……”罗玲见他竟然笑弯了腰，气不打一处来，两人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好了，应该走了，病人需要休息。”就在这时，卓邢开口道。虽然还是不舍，但冷雨知道奶奶是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她拉着罗玲的手一起走出了病房。卓成和卓邢走在后面带上了门也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