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世界 干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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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眼前张开，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宋想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何昱笑意满满的眼中读出这句话：
摘下天上的星星，将它们放进你的眼睛。
眼睛一眨不眨，两人的脸靠得极近，何昱甚至可以就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到松香脸上短短的绒毛。
伸出手掌在宋想的眼神中将其覆盖在宋想的脸上，细细的感受掌心之下的触感。半合的眼睛神色莫辨，只能看出淡淡的愉悦在他眼中浮动着。
宋想瞪大眼睛看着含笑的男人，喉咙像是被哽住，向他说什么缺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
陡然瞪大的眼睛，倒映出骤然贴紧的男人。
金灿灿的眼睛甚至比天上的北斗星还要亮，其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像翩跹的蝴蝶，直直的看向宋想的眼底。
但是宋想没有心思去探究何昱眼中的其他情绪，他全部的心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何昱停了两秒之后就开始动作，轻轻地含住宋想的唇，去描摹他的唇形。干燥的唇碰撞在一起，何昱惊讶于宋想的唇像果冻一样，冰冰凉凉的，带着软糖一样的弹性。
宋想再次瞪大眼睛，来自唇上的触感在疯狂地叫嚣着一个事实：何昱在吻他。
僵着身体任由何昱动作，但是他们两人一直都只是简单地贴着轻轻摩挲。宋想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想要圈住何昱的脊背。
但是何昱突然停下了动作，离开宋想的唇，些微抬起一点脑袋，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宋想总是内敛的表情不复存在，脸上带着无措，清亮的眸子被刺激的盖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冷白的皮肤也染上玫瑰色泽，嘴唇因为摩擦迅速充血，变得格外红润。
不禁看的有些入迷。
宋想没有想到何昱会突然停下来，伸出去的手瑟缩了一下，五指蜷缩成拳，眼见垂下眼中暗色翻涌，正以为何昱会推开他，下一秒就被何昱拉近，火热的唇舌再一次覆上对方。
这一次绝对比刚刚的更加激烈，更加火热。
何昱伸出大掌牢牢固定宋想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更是禁锢这宋想的腰将对方拉近自己。含了几下宋想的唇，伸出的舌毫不留情的在他的唇上狠狠一刮，像大型猫科动物长着倒刺的舌头一样，带着浓烈的暗示意味。
宋想身体一颤，当即抬起手臂牢牢地圈住何昱的后背，使劲用力，强大的力道竟然逼的何昱不得不更加靠近他，两人的胸膛无缝相贴，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能够通过这层薄薄的阻隔传递给对方。
宋想的用力之大，甚至勒的何昱后背有些疼，他的唇也从一开始的被动化为了主动，主动地迎合何昱的唇。
感受到他的情绪，何昱愉悦的发出低笑，胸膛微微震动，粗糙的手掌安抚性的揉捏宋想的后颈，等到宋想睫毛微颤，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后，才像野兽叼住了猎物后露出了獠牙。
他用力挤入，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放肆。
暧昧的水渍在两人的耳边响起，在这一闪一闪的星空下，两人紧紧拥吻。
在这寂静的旷野之上令人脸红耳赤的一幕在悄悄上演。
——
今天基地里组织新兵去戈壁滩植树，把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屁孩高兴得要命。
他们跟着十几个当地居民，来到一片立基地不是很远的空地上。
十几个当地居民中大多是都是女性，男人只有两个，还是年纪很大的男人。
这很正常，这几年战事吃紧，交界地带百分之九十的男性都上了战场，只剩下一些年迈的男性和女人孩子。
而且这里戈壁沙漠，常年恶劣的生存环境也导致这里的人们平均寿命不到五十岁。
这些导游在炽热的太阳底下都穿着很厚的麻布，用头巾遮住自己的整张脸孔，只露出一双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偶尔露出的肌肤也是棕黑色的布满道道皱纹，干燥皲裂的手掌藏在自己的衣裙底下，只有指路的时候才会给人惊鸿一瞥。
宋想看了看走在前面，拘谨的用当地土语说着话的这些人，发现她们看着士兵们的眼神恭敬中带着恐惧。
想来也是，在这种被战火笼罩的地方，这里的居民收到战争的摧残，即使知道面前的这些人时保护自己的，但在无形中两者之间本就有很大的差距，她们对于这些人心中自然而然就会有恐惧。
所有人到达这片空地的时候，士兵们有些惊讶，因为本以为他们总能够看到一些树苗，但是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是一些矮小的几乎已经枯萎的灌木。
干枯萎缩的枝条像一根根被烤的焦黑的面条，上面零星的点缀着几片树叶，底下的根须还带着零零碎碎的沙土。所有人都看着很眼熟，因为自从来到这里看到的最多的除了砂砾就是这种枯萎的灌木。
很明显这是在戈壁滩里刚刚被拔起来的。
新兵们等在原地面面相觑，倒是十几个导游肉眼可见的有些开心。从面纱下面传来她们带着笑意的当地话，伸出手示意大家可以开始了。
慢慢的所有人走上前各自领了一株植物，走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宋想也上前领了一株，和自己的同伴找了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准备开始。
裴一嫌弃的拨弄地上的矮灌木，嘴里不定的疑惑着，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把这些野灌木拔了用来给他们种树，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宋想没有理会他，拾起一旁的石头，用它尖锐的部分开始挖。沈澄夏棋看了一眼灌木没有作声，一起蹲下身帮宋想开始挖，沈澄照例对着裴一刺了一句。
裴一撇撇嘴，还是老老实实的加入了队伍。
他们几个人力气大动作最快，很快就将坑挖好了，拎着树放进坑里，用脚将刚刚挖出来的沙土埋上，最后还拿了几块中等的石头压在小土坡上，防止灌木被风吹倒。
做完之后几个人坐在原地四处张望开始聊天。宋想往四周看了看，看得出来大家都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的在植树。
然后他看见昨天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干木一个人拿着一棵灌木找了个地方在自己种，看得出来很卖力，吭哧吭哧的样子像只勤劳的小蚂蚁。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干木选的地方正好是离那些本地人最远的地方。
到底是人小力轻，在他对着土坑做奋斗的时候，其他人差不多已经快要种好了。倒是他那个无良的单方面给认的父亲站在一旁发呆。
宋想看了看无聊的用脚尖在地上挖坑的男人，感觉唇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让人战栗的触感。
沉默了一会，站起身，往干木那个方向走去。
何昱早早的就看到宋想他们已经完成了，正要想法子找个借口把小崽子喊过来，就看到宋向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开心的舔舔唇，看着越走越近的青年，欠欠的吹个流氓哨，就在他以为宋想是来找自己的时候，就看到他很快绕过了自己走到干木身边去了。
有些不爽，昨天晚上还你侬我侬腻腻歪歪，今天怎么就不理人了！
宋想没有去关心身后某人流氓的嘴脸，走近干木，弯腰把小孩提起来晃了晃。
正挖坑挖的热火朝天的干木突然被拎起来后一下子就愣住了，摇晃的过程中，沙子下雨一样簌簌的从他身下掉下来。
他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傻，果然很快，他就听到他们亲爱的何指挥官在远处的大笑声。
脸色涨红，后知后觉的挣扎起来，但是宋想摇了几下之后，很快就将他放在了一旁。两三下就将自己地上半成型的土坑挖好了。
宋想转头对着愣在原地的干木说：“干木，把树拿过来。”
干木回过神，站在原地滴溜溜的黑眼睛直直盯着宋想，过了半分钟后，才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哦。”
然后登登登的跑过去抓着灌木递给宋想。
宋想接过如法炮制的种好，速度又快效率又高，小干木在微微瞪大眼睛，偷瞄了他好几眼。
不远处的何昱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动作，眉眼柔和下来，脑子中无厘头的想着，难道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在宋想帮助干木的这些时间里，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种好了树，本以为植树已经结束，新兵们正要打道回府，就看见那是几个原居民突然整齐划一跪在地上，粗糙的双手从衣摆下伸出，在胸前交汇合十。
她们背挺得很直，面纱下传来别人听不懂的喃语，半合的眼睛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好像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个神圣的朝圣者。
全场立刻安静，所有士兵的视线都集中在这几个人身上。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出声，不愿打扰这样安静的祈祷。
宋想感觉到干木在这之前默默的转身，跑到了他的身后，将瘦小的身体贴在他的腿上。宋想转头看了看他，发现他和这些原居民一样，对着自己的那棵树作者祈祷。
眼中划过若有所思，这是何昱走近他们，手掌捏捏宋想的后颈。
特意压低的嗓音在靠近的耳廓的地方响起，从口鼻呼出的气息吹拂在宋想的耳垂上，很快他的耳垂就变得鲜艳欲滴。
低低一笑，耐心的跟他解释：
“这是这些原住民的信仰，他们相信这片戈壁滩上有着神灵。只要将自己的乞求连同树木一起种下，就能将自己的心愿带给神明，只要种下去的树活了下来，这样就说明神明已经知道他们的愿望，就会时刻保佑他们，免受灾难。”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凑近，薄唇几乎就要碰上宋想的耳朵，
“但是先不说这些小矮脚树会不会活下来，神明也是一种莫须有的东西……”
他还没讲完，站在他们身后的干木就忍无可忍的对着何昱的腰来了一记重拳，虽然没有这么疼，何昱还是装着在嘴上拉上拉链的样子，对着怒目而视的干木微微笑。
宋想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伸出手揉了揉何昱被打到的后腰。何昱被这个动作弄的浑身一僵，猛的转过头来，眼神暗沉危险。
宋想眼中笑意渐满，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看到那些人已经做完祈祷，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
——
晚餐时刻，炊事班的人将晚饭发给所有人。
在这个地方物资有限，粮仓里最多的就是不易腐烂的番薯土豆，但是也没有平穷到只能吃这些粗粮。
今天为了欢迎新兵们，炊事班特意做了一顿肉面。
别看是一顿小小的肉面，其中需要的水、肉、面都是这块地方可遇不可求的。
何昱现在在和所有部门的组长还有各个队长开会，宋想就带着干木去领这碗面。
那个系着白布围裙的炊事班士兵看见是宋想带着干木来领吃的，一愣，然后二话不说给干木盛了一碗，满满的一碗，上面飘着葱花和油水。扑鼻的香气诱的干木狂咽口水，但看到其他士兵比自己少一点的面，干木还是不舍得示意厨师不用这么多。
厨师虎着脸，一把把碗塞到干木的手里，命令他吃完。干木还想拒绝，其他看到的士兵都笑着出声让他吃吧。虽然这个地方食物少，但是他们一群大男人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娃娃抢吃的。
干木端着碗站在原地一会，几个士兵坐在远处叫他向他招手。干木看了看宋想，在宋想点了点头之后，就端着碗走到向他招手的几个士兵身边。
看着小孩的背影，厨师叹了口气，手上动作着给宋想盛了一碗面条。
宋想听到声音看了看他，找了靠近厨师的地方坐下，先吃了一口面，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
厨师看了看没有人来了，应该只剩下何昱他们了。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左看右看，抬腿走到宋想身边坐下。
今天吃上一顿好的，大家心情都很好。厨师嗦了一大口面，对自己的厨艺表示赞赏，一口浊气吐出，就两个字：舒坦。
人一舒坦就会想要侃大山。厨师大哥看着宋想这个新面孔，之前也是他带着干木，那手肘碰碰宋想，嘴里念叨的：
“诶，小伙子是新兵吧，叫什么名字，和何队长关系不错吧，之前我总能看到你俩走在一起。”
宋想手中的筷子一顿，看着身边的厨师大哥，差点以为这个人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这个厨师大哥表情没有这么一回事，单纯的就是述说事实。
“…嗯，我叫宋想。”
厨师大哥笑笑，双眼看着远处认真吃面的干木，又是一口气叹出；
“你跟干木那个小娃娃关系也挺好，这小比崽子个子不高，脾气可大了。”
宋想也看了看干木，听到这个厨师继续说。
“说来干木这小子也是蛮可怜的，这块地方两国交界，因为两国百姓之间矛盾那个多的哟，两边的人都是看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有就是这边的原住民，你晓得歪，就是那个什么，嗯对，就是那个比较迷信！
你们今天不就是去种树了吗，最后是不是有几个这样的人神神叨叨的念了一通。”
他看到宋想点了点头，一拍大腿，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干木那小子是两国之间的混血儿，在这里的人眼中就是不祥的。从小到大啊就没人管他，一直个流浪，这边的人啊一个劲的不要他，小鬼头一个人在外面，最后还是我们何队长一次出去回来后把他带回来的。
刚刚带回来的时候哟，真的蛮惨，瘦的剩下个皮包骨头了，问他名字也不说，不晓得是听不懂还是怎么样。后来还是何队长说是在一片干枯灌木丛里面找到他的，就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干木。
然后我们一个基地的人养着他，每人一口吃的也够够的。”
这个一个年纪已经有些大的军人用带着乡音的嗓子，低哑的嗓音带这些无奈和愤懑。给宋想讲述了干木的来历。
厨师大哥说完，他的面也差不多吃完了。正好何昱他们开完了会，走过来。这个厨师大哥利索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快速的给何昱他们每人一碗。
何昱端着已经有些坨掉的面吃的也很香，走到宋想旁边一屁股坐在刚刚那个厨师大哥的位置上，看到宋想碗里已经吃完了的面，动作自然的把自己碗里的一半拨到了宋想的碗里。
宋想搭在碗檐的手指瑟缩了一下，眼睛亮亮的看了看何昱，后者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示意他快吃。
厨师老哥有意给他们这些领导多吃一点，一碗面也很有分量，比其他人多出了四成，何昱吃完勉强吃了个七分饱，打了个饱嗝。
心里想着，自从来到这个这个地方，他这个人间在逃吸入机都已经失去了尊严。
宋想吃的有些饱了，把碗递到何昱面前表示自己吃不完。何昱挑了挑眉，照单全收，两口吃完。
吃完之后两人站着消消食，两只碗叠放在一起静静的放在脚边。
宋想看着对面和和士兵打闹的干木没有说话。
何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了然。
习惯性的抬手捏他的后颈：
“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半条命没了，大家好不容也才把他救活养到现在。”
宋想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个孩子身上背负的过往。
“他们可以凭借信仰向敌人抗争，却也用他们的信仰去摧毁一个孩子。这份虔诚在本质上就是自私的，正是人的私、欲作祟。一些人会为了私、欲背叛家庭，一些人又会为了私、欲不顾一切。战争也是这样，两国之间的利益冲突，从而发动战争。
我们无法去评判他们的做法是对是错，毕竟在这一场动乱之下，他们保全性命已经全部，用信仰作为精神寄托本就是为了活下去。我们也是为了活下去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