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之黑川花泽》七月摩

397、潜规则 ——人都会

　　继任仪式定在十天后的周一，这日子是寺庙的住持选定的，可保未来顺遂，消解血气。

　　黑川千南从神津岛打来电话询问本部的情况，恰好西宫从越南归来，见证断指的仪式，而金三角普太集团彻底放权给淅川。

　　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中层干部全部汇聚本宅，主院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虽然没有明说叫大家来干什么，但也猜个八九不离十，鸦雀无声。

　　大小姐昂然站在廊下，身后是象征威严的东条老大和象征组长意志的最高顾问西宫，这一次公然召集全员露面，已不再掩饰隆起的孕肚，她全程没说一句话，沉静的看着下面的一张张面孔。

　　菊野照着汇报资料念出某些人说过的侮辱性言辞，没有点名道姓，人群中“扑通”“扑通”跪下数人，周围自觉避让腾开一片空地。

　　仆从走出来递上刀与白绳。

　　纵使有不服气的，环顾四周，再看看前方不怒自威的三位最高领袖，咬咬牙用白绳勒住手腕，拿刀一点点割下小指。

　　整个过程漫长而惨烈，寂静中惨叫声分外刺耳，众人移开视线大气不敢出。自以为缩着脖子闷不吭声就能躲过处罚的两人被保镖强行拖走，叫嚷声在林中戛然而止！

　　这血淋淋的场面，大小姐全程泰然自若，一向与她少有接触的干部们在这一刻真正领教了她的无情与残酷，且不说她能力如何，这份不怒自威的气势就已经令人心甘情愿低头臣服。因为从她身上能看到黑川千南的影子，且有过之无不及。

　　有罚自然有赏，西宫的未来在神津岛，最高顾问名存实亡，古贺崇也在离开倒计时中，顾问之职补上两人合情合理。花泽端坐屋内，干部们像面试一样忐忑不安的轮流进去做汇报，得到的消息不允许外传：第一，严禁泄漏大小姐怀孕的事，第二，好好表现有机会直接被选为顾问！

　　从屋内出来的人一个个面露坚定之色，仿佛志在必得。

　　菊野束手站在门边，镇定自若的扫过这些人，俨然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气势。几年前跟着圭崎一雄来东京时，他不过是个小司机，在场每一位都是他惹不起的角色，也因此练就了卑躬屈膝察言观色的本事，而如今，权势赋予他从容旁观的闲适，现在看着这些人高马大或凶悍或精明的男人，看着他们被大小姐玩弄于鼓掌之中，心中徒然叹息。也不知道叹息什么，反正年纪大了，想得就多了。

　　没能力管生意，也不够格当妄想成为高层干部，菊野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他和信司不一样，信司忠于黑川组，而他只替大小姐一个人效力，这就是他的职责。

　　等到夜晚，干部们陆续离开，谁也不跟谁交流，主要是不敢在大小姐眼皮底下乱讲话。锃亮的黑色轿车冒着热气一辆接一辆驶离停车场，路灯在车窗上折射出光芒，犹如一直以来蛰伏在本宅的那双可怕的眼睛。

　　仆人们冲洗院子里的血，不一会儿就洗净了石板，泥土的潮湿味道很重，菊野侧耳倾听室内谈话，听到西宫桑在和东条桑打口水仗互相试探，不禁摇头，几步走下台阶低声吩咐仆人去把花瓣撒到湿处。

　　又过了半小时，门开了，花泽已经换了身轻便的黑色羊绒风衣，手臂上挎着包，一边穿鞋一边戴手套，西宫与东条皆是无奈的神情。

　　“走啊，不是去新宿喝酒吗，顺便吃晚饭，顺便玩几把牌。”

　　“那是男人去的地方。”西宫有气无力道。

　　“今天刚处罚了部下，大小姐还是别外出了，你的安全最重要。”东条硬着头皮劝道。

　　花泽可不会被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糊弄住，她踢了踢鞋跟，从菊野手中接过口罩，“哦，是吗，刚才为了提拔顾问的事吵得那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偷偷安排亲信上位。”

　　话说得这么直接，两个老家伙都是一脸尴尬。

　　西宫本人当然愿意去追随黑川千南，但这对忠心多年的部下不公平，怎么也得把他们安顿好。东条自身的地位已经做到头了，有权有势有声望，再无法前进一步，只有提拔亲信才能巩固地位。

　　花泽放出虚位是为了激起年轻干部们的干劲，让全组成员意识到她的权力并向权力低头，要是这两位大将开了恶性内斗的口子，其余九位高层有样学样，这接下来不得乱套嘛。

　　“想推荐的人直接告诉我，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黑川组最重要的生意都在外面，本部接下来以合法经营为主，要是推荐上来的人破坏规矩或者经营不善再被撤职可就不好看了，所以请慎重选人。”

　　花泽比以往沉稳了许多，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也深知再亲近的人也有欲求，不会平白无故效忠，又不是古代家臣，而且利益至上的时代已经悄然来临了，黑川组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寄希望于部下忠于武士道精神，黑川之名也需要靠实打实的江山来□□。

　　东条有些犯难，他和他的部下最不擅长按规矩办事。

　　“以合法经营为主啊，纳税啊。”他自言自语感慨。

　　“我突然想起来跟几个部下要碰面，大小姐止步吧，东条桑，改天一起喝酒。”西宫很痛快的告辞，临走还拍了拍菊野的肩膀，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东条没好气的冷哼，随即也朝花泽颔首，“老夫只希望不成器的部下将来犯错的时候，大小姐能放过他们的家人。”这话说得诚恳，倒真像个即将退休丧失野心的老人在为自己的孩子谋求一个机会。

　　信了就有鬼了。

　　“我明白，要□□成员转变作风是挺难的，”花泽微笑点头，抬脚往前走，就像平时散步顺便送他去停车场一样，一如既往的尊崇礼待。

　　仿佛今天这院子里并没有处决掉两个人，仿佛谁也没派人去解决他们的家人，而第二日的新闻只会报道意外失火。

　　院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花泽回头看了看默默跟着的菊野，菊野稍微睁大眼睛，往前快走几步，还以为大小姐有事要吩咐。换做以前，菊野一定是得意的扬着下巴等人夸赞。

　　花泽轻轻摇了摇头，人都会变，所以对人这种东西寄予任何期望都注定输得一败涂地……

　　“大小姐不答应吗？”东条用闲聊的语气说道。

　　“我可以答应，但东条桑可别告诉部下。对了，有一点刚才没提，有婚外情的就别推荐了。”花泽依旧面带微笑，路过灌木丛随手掐了片枯叶，揉碎在指间，她搓了搓手指，柔软的黑色羊皮手套没留下一点痕迹。

　　东条一张老脸有些抽搐，菊野悄悄拉远了距离，紧张得屏住呼吸。

　　“有多少□□豪杰是死在情妇床上，有多少重要情报是从情妇嘴里泄漏出去的，谨慎一点总没错。”花泽轻描淡写的嘲讽着，脸上却挂着和善的笑。

　　菊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寒战。

　　东条无语，话说到这份上，哪还能挑明劝谏。

　　这个潜规则一旦流传出去，“古贺崇婚内出轨”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那小子就没法在日本呆下去了，流言传到布亚诺家族那两个人也不好过，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报复起来真是一点不含糊！

　　这样看来，一开始决定与布亚诺家建立深度合作关系，也是阴谋？

　　继续隐瞒怀孕，等将来少主出生，阿崇作为布亚诺的家庭成员不可避免要为儿子付出些什么……

　　他正沉思着，花泽已经快走几步钻进一辆普普通通的白色小轿车，旁边角落里立刻跑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坐到前排，“砰”“砰”关上车门，菊野不着急，打开后座车门却没动作。

　　东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要出门，花泽放下车窗笑道：“走吧，西宫桑有事，那就只有我们两个吃饭了，收购2ch后一直没机会聊聊怎么经营，我对互联网公司很感兴趣。”

　　早知道应该快点走的，这下好了，派去管理的人都要被撤了。

　　保镖打开车门，东条摇头上了自己的车，抽了半根烟也就想开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后黑川组的主流趋势就是合法经营，首当其冲是2ch一点都也不奇怪，他总不能公然把公司据为己有。

　　五辆车不远不近的保持距离，汇入拥堵的热闹街道，正值七五三节，街头随处可见穿着鲜艳和服的小孩子，路口转角处的商场门前聚集了一群活蹦乱跳的人偶，车窗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入，凉意驱散了车内的温暖。花泽出神的望着那一群人，看着那些被爸爸妈妈牵在中间的孩子，头脑一片空白。车子转弯驶离商场大门，街道两侧的行人变少了，花泽用手背捂着嘴，定了定神，眼中恢复漠然。

　　菊野变戏法一般拿出保温杯，低声询问：“热茶，要喝吗？”

　　花泽摇摇头，继续望着车窗外，霓虹灯倒映在她的眼眸上，光亮像从平静幽黑的古井一闪而过，就连巴士站牌透亮的演唱会海报也没能激起丝毫波澜，她只是不经意间记住了“圣诞Live”的字样，然后过了几秒视觉信息才传入大脑，于是闭了闭眼。

　　菊野双手抱着保温杯，虽然知道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大小姐不愿意独自一人吃晚饭，为什么不叫高木桑过来？”那天早晨他们二人分别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也没打过电话，到底在顾虑什么呢，以她如今的地位谁敢说三道四。

　　花泽终于有了反应，如梦初醒般缓缓地深吸了口气，淡然的说：“这种话别乱讲，他跟我没关系。本宅的房子太老旧了，找个设计师把后面的两个副楼推到重建吧，像家弓料理屋那样就不错，玻璃外廊真不错，还有中央空调，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是！我知道了！”菊野汗颜，连忙应下。这是嫌他闲得多嘴啊。

　　比起在空荡荡的房间、暗幽幽的灯光下一个人吃饭，身处热闹喧哗的寿司店反而莫名心安。

　　这家位于歌舞伎町街口的寿司店有全封闭式小隔间，前后两个隔间都是自己人，不怕讲话被听到。东条老头自己喝着雪刀大吟酿，越喝越思路清晰，把自己的得力部下通通介绍了一遍，好的坏的都一股脑交代了，花泽频频点头，筷子不停地扫荡着桌上的炸物，不时喝一口果汁，嘴就没停下来过。

　　她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把话题转到ach和互联网上，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老板和服务员早就习以为常，来这里的顾客几乎都是奔着商谈来的，呆两三个小时很常见，带保镖的□□人士也不少。

　　一行人走出店外，街上仍然十分热闹。

　　临上车时，东条随口问了问意大利的情况。那伙人出发的时候都换了手机，信司只向她一个人汇报，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像这种大买卖谈判三五个月也正常，但也不能真等三五个月吧，神津岛的基地建设可是关系着整个黑川组的命运。

　　“没什么问题，要有问题古贺崇早就回国了。”花泽随意点了点头，戴上口罩。

　　傻子也能看出她不愿意提起古贺崇。

　　东条目送她上车离开，背着手站在原地沉思许久，他的酒量比表面上还要厉害，保镖们围在周围，过往行人像撞鬼一样纷纷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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