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天使（又名：我的第二次大学生活）》林若习

41、家访 小习，我可

　　长假的最后一天，我根据计划到薄荷位于近郊的家中家访。虽然那里离市区不算太远，但平时，我几乎没有涉足。薄荷如约到了车站接我，本以为步行一会就能到达，但他还是执意让我坐在他脚踏车的后座，因为，路程还是比较遥远的。
　　这是骑车带我的第三个男孩子，技术和前两个一样娴熟，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搭着他的腰。
　　“没关系，你可以抱紧一点。”薄荷侧过脸来说，风吹拂着他已经微长的头发。我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我在薄荷身后浏览着一路的风景，穿过一片吵杂的集市，然后就是稀稀疏疏的房屋，如果让我独自一人，想想心里定是害怕的，而现在，在徐徐的和风中，拥着一个令我不该心动的男孩，虽然有些心虚和矛盾，但我还是为这片刻的安详与惬意而偷偷心满意足。
　　大约经过了半个小时的光景，我们终于到了薄荷家门前，那时一栋自行建造的三层楼房，一眼看上去灰暗而陈旧。屋内的陈设简单，显出房间的空空荡荡。我随着薄荷上了二楼，进入薄荷奶奶的房间。那是一个祥和纯朴的农村妇女，很客气地用当地话跟我攀谈起来。
　　说实话，对她的言语，我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不停地向薄荷投以求救的眼神，薄荷只能见缝插针地翻译两句。在把表格上的问题询问清楚之后，我也差不多准备告辞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薄荷奶奶的时候，我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前两天家访的感觉，反倒有点像丑媳妇见公婆般地无措。我暗自责骂自己的想入非非与厚脸皮，此时却不知不觉跟着薄荷来到了他的房间。
　　我在门口犹疑着，生怕进入后会发生一些不由自主的事情，但薄荷却趁我不备把我一把拉了进去。他轻轻关上门，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他慢慢靠近我，温热的呼吸在我的额前浮动，他缓缓地将手抚上我的腰，低下头轻轻问我：“小习，我可以抱你吗？”
　　我心里又气又好笑，他明明已经把我抱在怀里了，便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薄荷放开我的手，托起我的头，温柔地咬着我的耳垂说：“那我就要抱得更紧。”
　　薄荷的双手开始在我背后大幅度地摩挲，我分明感到他呼吸的急促，这种强烈的占有欲与当初修的挑动拨弄并无二致，我知道这种暧昧不该越演越烈，于是很冷静地推开他，说：“薄荷，我有话跟你说。”
　　薄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火，离开我，做到了写字台前，低低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他转过来，很镇静地看着我说，“对不起，林老师。”
　　一声老师让我觉得刺耳陌生，也令我陷入深深地自责。我走到薄荷的身边：“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薄荷，是我不好。”
　　“小习，”薄荷抬起头看着我，“我能叫你小习吗？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我默许了。
　　他继续：“那天在报告厅是我不好，我再一次冲动了，没有克制住自己。本来上次在办公室，我真的想照着你说的做，我以为我们真的不适合，不可以，所以，我想慢慢调整，于是，我送了你薄荷，希望把我的爱以另一种形式带给你，陪着你，也让你可以时时刻刻想到我。但是，当我看见你那柔弱的样子，又不甘只是让一株植物来代替我，我还是忍不住，我知道我错了，不应该这样的，我们不可以这样的，你是一个好老师，我不应该让你为难的。”说着说着，薄荷的声音里又显现出了哽咽。
　　我心疼着，说：“好了，薄荷，我并不怪你，真的。其实，我也有责任。”我坦言着自己的感受，不希望他承受过大的压力。
　　但薄荷依然陷在自责的痛苦中，他说：“原来，我一直以为，我要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向你表白，让你永永远远属于我，但是那天，当我真的说出口，却又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了。我终于体会到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回避并不仅仅只是回避，可是，一直以来，我的感受都太过强烈了，也太关注自己了。”
　　我很怜惜地拉起他的手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自责了，我也不会埋怨你。我想，说出来反而比遮遮掩掩好，对于这份情意，我们两个也已经心知肚明了，我们能不能把它放在心里，等到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嗯。只要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就足够了。”薄荷依然像个孩子那样天真。
　　“那以后，我们就按照我们上次的约定，你做一个好学生，而我做一个好老师，好吗？”我忽然觉得我的语气竟是连哄带骗的。
　　“那万一，我想问，你会等我吗？还有三年，你可以等我吗？”这似乎是薄荷最担心也最急于知道答案的问题。
　　虽然上次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这次面对薄荷，我却是那样地犹豫。我没有马上给出答案，因为当我说出上面那些话时，我恍然意识到这份爱虽然真实，但是却发生在错误的时间与错误的对象身上，完全没有根基与保障，或许我可以理解薄荷爱的来由，但是，我却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年的时间，会发生什么，会改变什么，一切不得而知，我倒无所谓薄荷在这三年中可能变卦，而是生怕等到我真正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之后，便不会再爱他，所以，我真的不敢轻易保证，我若答应，那就全然是欺骗，欺骗薄荷先稳住现在的状态而已。
　　薄荷接着他的问题，继续说：“或许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我只要知道现在的你是爱我的，你的心是属于我的，就足够了。三年里，或许会出现另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如果你直接答应我，我可能以为你是为了安慰我的。”薄荷的眼里升腾起理性的光亮，“小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的真实与纯粹，一旦认定就义无反顾，一旦付出就无怨无悔，但你不能容忍虚伪和谎言。所以，你没有回答我，反倒让我欣慰。”
　　这次，我欲说无言，因为薄荷的理解，因为彬彬的成长，直接触碰到我心里最直白的想法。
　　薄荷把我拥入怀里，轻轻安抚并说道：“我对你的爱，竟然藏了那么多年，在这些年里，我始终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你，告诉你我爱你，我没有想过一旦遇到你该怎么来爱你。可是没想到，我真的还能遇见你。于是，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我是那么急切想把埋藏在心里的话告诉你。后来我发现，我不应该那样毛躁，你也不能接受那样一个我。于是在我生日那天，我许了两个愿望，第一个是吻你，呵呵，是不是很傻?”
　　我在薄荷怀里微笑着摇头，并询问：“第二个呢？我可以知道吗？”
　　“第二个愿望，就是让我在你身边好好爱你。”薄荷柔情无限地望着依偎着他的我，就像是望着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那样满是怜爱，他摸摸我的额头，说，“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做一个好学生，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总是担心你不知道我的心意，你不愿意接受我。所以，我偶尔还是会冲动一下。”
　　“你这个小傻瓜。”
　　薄荷没有理会我的玩笑，说：“而且，这其中，我也知道修学长也会来找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得出，他是一个令你刻骨铭心的人，然而，现在的你，也因为他而不快乐。我知道，我没有修学长出色，我也怕，怕你……”
　　“不，薄荷。”我打断了他，“其实你不知道，虽然修带给了我痛苦的记忆，但是，让我重新快乐起来的却是你。”
　　薄荷诧异而欣喜地问道：“真的吗?”
　　“嗯。”我甜甜地笑着。
　　“小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薄荷问。
　　“什么？”
　　“我知道，我们的约定，也知道今后我该怎么做，那你能不能在今天答应我，让我做一天你的男朋友，就今天？”薄荷恳求着。
　　我犹豫着，隐隐觉得这样不妥。
　　薄荷没有让我离开他的怀抱，反而抱得更紧了。他流露出黯淡的神采，但还是继续努力：“小习，其实，这两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知道该怎么实现自己的第二个愿望了。以前我一直以为告诉你，让你接受我才是爱你的第一步，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可以默默地支持你，帮你分担，这才是最合适的方式。所以，请你相信我，以前那个冲动的薄荷已经变了，他会遵守约定的。不过，今天，今天能不能破例？我保证，一定下不为例！”
　　我笑了。我真的不知道有多少相爱的男女会在爱情里许下这样的诺言，但是对于不该发生的爱情，一切却是那么辛苦。我知道这是一个错误，但是爱情本身有什么错呢？
　　“那你是同意了？”薄荷看着咧嘴微笑的我，近乎大声地欢呼起来。原本有些浑沌的双眼里又有了光亮，我看着这个美少年，这个我一天的男朋友，我知道很荒唐，但是我真的不愿也不忍心拒绝。
　　下午的时间，薄荷骑车带着我来到了附近的田野里，那时他经常出没的地头，他喜欢那片一望无尽的茫茫玉米田。我们在那里嬉笑玩闹，就像回到了从前，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的笑声久久围绕在这片田地里。玩累了，我们情不自禁地谈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他告诉我这些年来的很多辛苦，我也告诉了薄荷好多以前犹豫着不敢回答他的事情。只有这一天，我才感到了自己的存在，才发现一种可以触及的真实，才知道我和薄荷之间如何保持一种和谐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