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藏》蠢菁似只汪

7、七

　　〈七〉
　　肯尼斯决定就在华洛陶身旁了，哪怕只能坐在圆椅子上，头靠着床上趴一夜，不过他还是这样决定了，华洛陶已经不能进食食物了，喝的只有水，全部的营养都要靠药物来提供，他向来最讨厌药物，有时连药也不吃，在开始的阶段他还能够叫正常走动或是起身坐着，不过现在他的体力消耗的格外的快了，他只能卧在床上了，商讨茶庄的产业或是调配香氛都只能请对方来庄园里，这些天他几乎几乎没有独自一人呆着的时候。他一直持续低烧，肯尼斯只能去地窖取出冰块，一次次的给他降温，挽起他的衣袖，手臂上的青紫显现在眼前，这是她实在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干的，这时肯尼斯只能将药物中加入一些吗啡，他才能睡得安稳，这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接下来他好像更加脆弱了，他开始长时间的呕吐，哪怕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吐的，他却仍是趴在床边像是要把胆汁和胃全部吐出来似的，他更加虚弱了，眼睛也早已没了神采，更像是被尘土覆盖的玻璃球。有时他也会用痛苦到面部扭曲的表情求肯尼斯杀了自己，这时肯尼斯只能坐在他旁边，静静的握着他的手，抿着嘴安慰他。这时肯尼斯自己也开始吃药了，对于他的怜惜和对自己没用的愤怒几乎要将自己逼疯了。

　　这时罗德里戈回到了卡拉达夫人的府邸，白女巫卡拉达夫人倚在高高的长桌上，背对着罗德里戈，她的身影背着光，在地上投下重重的阴影，她穿的黑色裙子被窗外的风轻轻吹动，那风绕过他栗色的头发，顺过他脊骨轻轻吹动了她的裙摆，她的手不断摆动着，拉着长长的羽毛在书写着，罗德里戈的注意却全是在旁边的一面棱镜上，心像是被人放在热锅上炙烤疼痛难忍，一旁的棱镜映着华洛陶的近状，他躺在床上，脸早已苍白得没有一些生气。
　　"很快，不是吗？但他撑不了多久，我会做到我承诺的事情，那么你呢？”
　　笔在纸上发出刷刷声和她的声音相衬着，罗德里戈看不清神色，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是的，我会做到。”
　　正值仲夏，夏日的蝉声并未消失，两句话听起来却是异常清晰，后者听起来更加肯定且铿锵有力。卡达拉夫人勾起了嘴角，递来一份协定，罗德里戈快速的用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几乎就在这同时卡拉达夫人，将自己的血和调配好的药融合在一起，这药透过契约中的名字，穿过棱镜落在了华洛陶的唇间，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却又在一刹逝去。在第一缕阳光透过苹果树交纵的枝丫洒向庄园时，罗德里戈离开了，他和卡拉达夫人聊了很久，至于内容..在很久之后华洛陶和他再度谈起时，华洛陶吃惊的睁大了眼。

　　这一夜肯尼斯给他用冰块敷了很久，一闲下来就很快睡着了，至于醒来那是因为久久的保持同一个姿势，腰间的剧烈疼痛，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床上的人的额头，却是摸了空，的清醒站起环绕着四周，没有人。肯尼斯的内心突然传来巨大的恐惧，他怕他会干出什么连自己都决不会原谅的事。肯尼斯大步跑着，在庄园各处寻找着他，那样子没了一点儿绅士有的风度。而当自己看到站在会议间中的他，却是震惊的挣大了眼睛久久的不敢相信自己。昨晚还脆弱不堪，发着低烧持续呕吐的人，这时正挺拔的站在大厅中，唇角带笑，神采奕奕的谈着公事，他的腰挺得笔直，身上的合体外套更是显得熨帖。肯尼斯久久愣在原地，当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冲上去猛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有些吃痛的收回肩膀，另一只手却是毫不犹豫的给予反击，肯尼斯从没做过如此粗鲁的事情，可这又给与自己心里多么大的安慰。两人都有数不清的事想要询问，却又是无从问起，只是对视着爽快大笑着。华洛陶做了套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身体检查，每一项都多次核对，严谨极了，而结果却好的太过出人意料，肯尼斯揉揉眼看着这结果，又开始多项重复的检查，这结果对于作为医生的他来说太过匪夷所思，但作为朋友他认为这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祈祷，这实在是纠结，而且令人摸不着头脑，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肯尼斯只得大笑着打趣
　　"我好像做了个令人痛苦的梦，你不会也做了那个梦吧？”
　　“是的，真是奇妙。”
　　两人又一次来到了狩猎场骑着马，马在草地飞弛着，马蹄掀起尘土，猎犬在前面追逐着猎物，两人毫不相让，但肯尼斯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华洛陶身上。华洛陶的确消瘦了很多身上也带着自己熟悉的药味，但他的眼眸又恢复了往昔的光彩，浅色的发丝蓬松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扬起的马鞭的手，控制着缰绳的手，夹在马腹的双腿，他对于身体各处的控制也恢复了正常，这时的他看起来像是将自己抱起来也毫不费劲儿，肯尼斯甚至真的开始觉得那个病危的他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那么这场梦真是太令人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