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君兮》S风月绵绵Y

9、摇身世子入楚关 翌日，周王

　　翌日，周王宫凌云殿外。

　　我面覆公良泽的银质面具，长发高高地用冠钗绾起，身着玄色宫缎罗衣，长跪听命。

　　周王站在大殿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自是知道他如今是有多么得意。

　　透过大殿上密密的人群，我蓦地看到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容——公良泽……他果然还是来了。我非常不舒服地看着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更何况还一脸泪兮兮地看着我，一边用手帕遮着面，一副霸王别姬似的生离死别模样。

　　我一脸黑线，恨不得把他一把拽过来呼上几巴掌。这家伙，不当女人真是可惜了。

　　我故意回头看了一眼跪在背后的田太医，却猛地发现他已然趴在地上闭目养神，一副悠哉模样。

　　我一生气，借着起身的工夫悄悄踹了他一脚，只听得背后传来低低的“哎呦”一声。我的心情顿时大好。

　　周王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了这不和谐之音，便问道：“田太医，可是身子不适？”

　　他只得闷闷地答道：“回大王，微臣无妨。”

　　周王微微颔首，温声道：“如此便好，你身为太医之首，此行不仅要护送世子入楚，还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田太医汗颜道：“微臣……遵旨。”

　　周王转脸看向我，又续道：“此行山高路远，愿吾儿一路小心谨慎，无论发生什么事，保全性命才最为重要。”

　　在场之人闻得此言，无不动容，我却在心中冷笑。老狐狸，真真是造作到了极致。

　　于是我微笑着迎合道：“是。儿臣定不负父王的期望。”

　　人群后的公良泽向我微微一笑，抛了个媚眼，我正想着这厮嬉皮笑脸地又欲何为，却看到周王向后挥了挥手。就眼见着公良泽捧着一个祁红的木匣子屁颠屁颠地走上前来。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向我走来，直到他硬把那只红匣子塞到我怀里，哭哭啼啼道：“夫君，这是父王为你准备的送往大楚的贺礼夜明珠。你此去便是三年，一定要保全自己，妾身，妾身定会为你祈福的……”说着一面用手帕拭去泪水，接着竟然一头就撞进了我的怀里。我尴尬地小声凑在他耳边说：“公良泽，你想干什么？”

　　结果他竟回答我道：“做戏就要做足全套，还不快过来抱住我？”

　　见状，我很自然地接过小鸟依人的公良泽，顺势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我看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艰难笑道：“顾昀兮，谋杀亲夫呢……”

　　我笑着一把松开他，瞥了一眼那些议论着我们鹣鲽情深的众人，温声向他道：“不必为我担心，此间我会写有书信给你的。”说着装作不经意地推开他，悄悄掸了掸被他碰过的衣服，面向殿上的君王说道：“父王，儿臣要启程了。”

　　周王点点头，眼神转向身后的马车。“如此，便启程罢。”

　　回首，玄色披风遥遥在风中舒展着，我和田太医先后登上马车，踏上了通往大楚的道路。

　　马车颠颠簸簸了几天几夜，终于，在第五日清晨，我们到达了大楚国都凛都城。凛都果然如外界所传，繁华无比，来往商客络绎无绝，大道之上更是路不拾遗，比之浔安的繁华还要更胜一筹。

　　但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重点。我关心的，只是在凛都如何周旋罢了。这一路走来，田太医给我讲了许多，包括分布在凛都远近的细作内应，以及进宫见楚皇的一言一行。

　　清晨，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楚国皇宫的宫门口。我缓缓自马车上降下，踏在了大楚无尽平原的土地上。

　　“田太医，”我深呼一口气，眼神看向巍峨的宫殿，向旁边的男子问道。“你说……三年后，我们还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来？”

　　“会的。”他温和一笑。“微臣奉命护你入楚，日后，自然要归还周国一个完整的世子妃。”

　　我惊诧地转眸。回去，我还将是周国的世子妃么？我疑惑片刻，却无言。

　　终于，宫门被缓缓打开了。楚国大监缓步走来，轻甩拂尘：“宣周国质子公良泽入宫！”

　　这厢，乌鹊绕空三旋。那位唤作“周国质子公良泽”的女子仰起面，银质面具下，决绝的目光在不动声色地流淌。我跪在璟焕殿外，按礼仪行跪拜大礼，直到楚皇宣我入殿。门打开的一刹那，电光火石，我蓦地在群臣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着端正的缂丝纹绣官服，面上却是朗朗俊秀的少年模样。

　　“秦柒……”我默默心想，竟是他。记得上次他说过，自己是楚国大学士，果真不假。

　　他看向我的神色稍显敌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仿佛都能感觉到他的牙床在咯咯作响。是把我当成情敌了么？我一念及此，险些大笑起来。

　　“公良泽，”楚皇眯起眸子。“如今，你既已来到我大楚为质子，便当安分守己，安心学好本领，也好不负你父王的一番期望。”

　　“臣，遵旨。”我叩头谢恩，目送着大监将那只红木匣子交给楚皇。

　　“陛下，眼前匣子里为我周国至宝夜明珠，此为孤品，天下无二，特献于大楚，以昭臣国之心。”我回禀地天衣无缝。“周王有心了。”楚皇淡淡颔首，自是看惯了这些金银珠宝。“大监，为世子安排的住所可已妥当？”

　　“回陛下，已安顿妥了。世子殿下将入住皇街东的临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