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君兮》S风月绵绵Y

2、清风拂面子衿心 一位秀女小

　　一位秀女小声地嘟囔道：“不是选秀么？为什么要覆上面纱，如此一来岂不是都只露眼睛眉毛，人人都一样了么？”

　　“非也，”另一位秀女打断道。“我听说，世子殿下最喜欢相貌奇特的女子，尤其要求眼睛和眉毛形貌奇绝。可是这几年周王为此大肆在国中寻找‘姿容绝胜’之人，世子泽却连大楚送来的绝色美人都没看上眼，仅仅封为侧室。世子妃的位子一直悬空，所以才要我们来选秀呢。”

　　那位秀女不解地问：“相貌奇绝？那，究竟怎样的相貌才算奇绝？”

　　“我也不知。”另一位秀女小声答道。“马上就要进入大殿了，走一步且看一步吧。”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窥伺着周围的一切。既然连绝色美人都入不得眼，那我想要落选的胜算岂不是更大？我挑了挑剑眉，心中暗喜。

　　到了启元殿的正门前，所有秀女开始默不作声，紧张地调整自己的神态容状，看是否端庄淑婉。

　　终于，殿门被缓缓打开了。我淡淡举眸，在一片秀女们华丽的珠翠之上，瞥到了大殿上的人。周王和世子泽端坐在上面，世子泽面覆一银白色的面具，身形看起来格外瘦弱，非寻常魁梧儿郎的模样。

　　我想，民间流传果然没有错，世子泽喜爱佩戴银质面具，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只是身为王室子弟，又是一国世子，不曾想如此羸弱。

　　我又悄悄暗示自己，反正今日就是来打个光充数的，落选回家还是那个闲云野鹤的逍遥小家女，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

　　秀女们依次向大殿上的君王跪拜行礼，华丽的步摇发出窸窣玲珑的声响，周王仔细看着她们的眉眼，终究不住地摇头。

　　我不禁暗暗窃喜。这落选的几率和速度比我投壶不投准的次数都大，真是深得我心。

　　“内阁学士叶廷韫之女叶文昭参见大王，世子。”我听到了刚刚对我不善的那名秀女的名字，心中莫名一紧。她的声音清脆而朗朗明晰，引得周王和世子不禁侧目。

　　周王眯起微狭的眼眸，细细观摩着她。“过来。”名作叶文昭的秀女便起身迈步向前，或许是因为张扬跋扈的性格，她的步子迈得格外有力，却不似一般小女儿家的力道。

　　世子泽紧缩眉头，默默盯着她面纱之上的眉眼。我听到他与周王小声商讨道，张扬刚劲，如谷中小野兽，很适合他要的人选呢。

　　“留下来待选用。”世子泽率先开口，周王也默认地缓缓点了点头。我看到叶文昭欢喜地眉毛几近要飞起来。“臣女谢主隆恩。”

　　我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原不过世子泽都喜欢这等货色么？谷中小野兽……呵，更像是骋媚惑主的妲己罢。

　　或许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笑，周王的目光快速地落在了我那因笑微弯的眼眸上，我清晰地感到他似乎眼前一亮。

　　不一会又听到主事公公在周王耳边嘀咕了什么，他仿佛更加中意我了。

　　“第二排中间的那个秀女，上前来。”我心中不禁狠狠后悔起来，却也暗自安慰自己，像我这般自小就像极了男儿的气质和姿色，估计没有男子会看上眼罢。正想着，忽然听见沉默半晌的世子泽道：

　　“摘下你的面纱。”

　　在场人皆呆，众所周知，历来世子泽偏爱看女子的眉眼，却从未在选秀时令秀女摘下面纱的，众人必觉除非务必重视。我突然莫名地成为了众矢之的，心中顿觉慌乱无比，但也只得摘下面纱上前。“是。”

　　倏然，自大殿门前吹来一阵难得的微风。我的面纱也随之轻轻被摘下。我看到周王和世子泽眼前一亮，似是又小声嘀咕着什么。只是这次风在耳侧，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站在众多面纱秀女的正前方，心绪，蒙蒙地乱成了一团。

　　终于，殿上的君王开口道：“可研习过诗书？”

　　我心下暗暗想，这一定是在考验我有没有进入宫闱的妇德。于是我很干脆地答道：“臣女愚昧，不曾在诗书上动脑筋。”但我却跟较劲一般，硬生生地添上一句自以为会令我注定落选的话：

　　“臣女闲时喜读《孙子兵法》、《六韬》等兵书，男儿志在四方，可保家卫国，家中却唯臣女自己一孤女，臣女只求练好一身本领，能够保全家族性命即可。”

　　当时的我自信满满，以为只此一句便可令周王对我彻底失望，却不想天不遂人愿。

　　我看到周王握着龙椅的手突然一紧，问向身边的公公：

　　“这便是本王要找的那个人么？”

　　“回大王的话，正是。副骁骑参领顾君庭家的独女顾昀兮。”

　　周王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眸眯狭：“顾昀兮……顾君庭教女有方啊。”

　　随即他转脸望向世子泽：“泽儿，此女可谓最佳人选。”

　　世子泽也报之以微笑：“是。”

　　我心下一凉，知再也逃不过这样的宿命，却非想要尽力再试一试。于是上前一步道：“大王，世子，臣女心性桀骜不驯，只怕受不得世子府的约束。”

　　周王道：“别的秀女都巴不得被选中，你倒不乐意了。”他见我依旧垂着眼帘不作声，便又发话道：“本王说你受得，你便受得，无需多言。”

　　我自知已经无法改变了，只得跪在地下，叩头谢恩：“臣女，谢主隆恩。”

　　选秀继续进行着，我与叶文昭坐在一旁的待选座上互不理睬，静静观摩完整场选秀，竟再无一人入选。

　　终于，等到了周王旨意下发的那一日。封我为世子妃，叶文昭为侧妃，三月二十一日是个黄道吉日，便于那一日举行册妃大典。

　　一切都是那么地猝不及防和不可捉摸。

　　我回首望向浔安城的赤烈霞光，黯自叹息。

　　于是，我那曲折离奇的一生，便自此有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