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38、警察约谈 三十八

　　三十八
　　尽管陈文以及陈鬓白允诺了阎王，要查清那座鬼气森森的建筑的来历，然而陈文与陈鬓白带着锈迹斑斑的剑，用全部的闲暇时间打听消息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健身会所的前身，是一座小学。再往前追溯，也一直是学堂和私人住宅。
　　“还真是见了鬼了！”从J市历史资料馆出来，此刻的陈文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再两脚一蹬就可以直接上天了，“那个位置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建筑！”
　　“从建筑风格来说……应该是近代建筑。”陈鬓白摩挲着下巴，缓缓道，“但是资料馆，以及建筑附近的居民都表示，这个位置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建筑物……这确实不正常。”
　　“那阎王那里我们怎么交差？”陈文有些焦急，“我们答应了阎王……”
　　“看来，只有等它再出现的时候，通知阎王本人来一探究竟了。”陈鬓白缓缓下了结论。
　　然而之后，两人在健身会所前一连守了几天，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难道那天是巧合吗？”若并非亲身经历，陈文近乎要怀疑，一周前的那天遇险，只是他恍惚间的黄粱一梦而已。
　　“……恐怕没那么多巧合。”陈鬓白蹙眉紧盯着建筑，却依旧没发现丝毫不妥。然而这数天就连晚上两人扎了帐篷守在建筑旁的草坪中，除了被警察屡屡示意要小心人身安全外，任何异象都未曾出现。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陈鬓白终于放弃，率先从扎眼的大红色帐篷中起身，紧接着将手伸入，示意陈文拉住，“小文，看来我们只能放弃盯梢了。”
　　陈文又羞又窘地从鲜红到夸张的帐篷中走出，就看到路人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两人。
　　“我就说，你不该买这么扎眼的帐篷！”陈文不满地抗议道，“别人的帐篷都是迷彩的恨不得把自己伪装起来，你是巴不得让别人知道这里有人是吧！”
　　陈鬓白看了陈文一眼，接着露出一个笑容：“小文，就算是迷彩的……那么大一顶，也会被发现的。”
　　“不管怎么样……总比这个正常。”陈文翻着白眼，蹲到帐篷的一侧，将帐篷收起。
　　“而且……这个颜色是你祖宗指定的。”陈鬓白再度补充了一句，在他此话出口的时候，他手中的黑剑忽然赞同一般抖了几下。
　　“那是你祖宗！”陈文没好气地反诘道，“这柄剑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出丑也要哄着。”陈鬓白接口道。
　　陈文看着再度似乎洋洋自得般抖动起的黑剑，恶狠狠道：“要不是当废铁卖都卖不了几个钱，老子真想把它卖了！”
　　他的话音刚落，黑剑就忽然拽着陈鬓白的手径直横到了陈文的脖颈间。
　　陈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给陈鬓白使了个眼色，就听到陈鬓白苦笑着说：“小文……你知道我控制不了这把剑，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撒手和不撒手。”
　　“……那还是握着吧，我能安心一点。”陈文勉强笑了一记，接着用商量的口吻道，“那个……祖宗你可以从我脖子上下来吗？”
　　下一秒，剑拽着陈鬓白的手重新垂落。
　　陈文的脸色有些发苦，然而也不敢继续抱怨，只得与陈鬓白一道，将帐篷收起来。

　　两人收好了帐篷，天边已经彻底浸染上浓厚的墨色。
　　本来两人下班时间就临近傍晚，又为了建筑的事情忙碌了整整一周，却依旧一无所获，陈文的心情难免糟糕起来：“见鬼，那个建筑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陈鬓白听到陈文的话，表情忽然一凛，接着沉吟着道：“或许，那个建筑并不是本来就在这里的……而是在那个时刻，被谁安置在了此处。”
　　有这种力量的人……
　　陈鬓白思索着，皱起的眉拧成了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与此同时。
　　此刻的叶常，依旧在电脑前搜索着招工信息。
　　“我出去一下。”玛彤穿上鞋，朝叶常的位置望了一眼。
　　“？”叶常向玛彤投来疑惑的目光。
　　“出去买点吃的。”玛彤规避了叶常的视线，只是淡淡道。
　　“嗯，少买点……还有……”叶常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道，“早点回来。”
　　“嗯。”玛彤露出一个微笑，接着便下了楼。
　　楼梯间，玛彤从外套的口袋中掏出鸭舌帽，带在了自己头上。

　　坐上公交车，玛彤来到了苏敏的小区楼下。
　　半小时后，王皓拥着苏敏，从楼道中走出。当王皓看到黑暗中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之后他看清，这个男人就是曾威胁过要揍自己的人之后，脸色更是铁青起来。
　　“又见面了。”玛彤露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笑容，“等你们好久了。”
　　“你、你想干吗？”许是有女性在场，王皓看起来比上回胆大了一些，“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揍我，我就报——”
　　“报警”一词尚未悉数出口，玛彤的拳头就一下挥到了他的左脸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王皓被玛彤打的摔在了地上。
　　然而玛彤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王皓，再度抓起他的领口，挥舞着拳头，朝他的右脸挥去。
　　在重响之中，王皓再度倒地，他的鼻孔中，两道鲜血缓缓渗出。
　　“还没结束。”玛彤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再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踢过王皓的脚。
　　“愣着干嘛……快……快报警！”王皓急忙对苏敏吼道。
　　苏敏慌乱地掏出手机，刚找出拨号键盘，玛彤就一脚踢过，将苏敏的手机踢到地上。手机瞬间摔得四分五裂，屏幕也摔得全部碎裂。
　　“你……你这样是违法的。”苏敏哆嗦着看着玛彤。
　　“我从来不打女人。”玛彤看着苏敏，一字一句道，“但你特么不算人。”
　　玛彤说着，朝苏敏的走去，苏敏此刻已经转头试图逃跑，然而玛彤的巴掌还是结结实实挥到了她的脸上，苏敏的脸瞬间肿的老高。
　　“这一巴掌是你阴叶常的。”玛彤抓起苏敏的领口，再度朝她的另一边脸挥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为了让你的脸对称。”
　　苏敏此刻脸上青紫一片，就连鼻子也朝左边歪去，她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着愤怒道：“我的鼻子……！”
　　王皓一看玛彤转身去打苏敏，立刻跌跌撞撞地起身，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跑去：“救命啊！打人啦！”
　　然而玛彤只是跑了几步，就将几米远的王皓拽了回来，重新推在地上。
　　王皓看到苏敏的歪斜的鼻子，忽然口齿不清地指着苏敏道：“……原、原赖你师整的。星好我煤和你结魂……”
　　“王皓你这个王八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打！”此刻苏敏也气疯了，起身压到王皓身上和王皓扭打在一起，“混蛋！让你跑！我让你跑！你不是男人！”
　　周遭的人似乎听见了异动，开始朝这个方向围拢过来，玛彤站在一旁，顺手拨打了110。
　　不出十分钟，警车便呼啸着赶来，警察皱着眉看着扭打再看一起的男女，就听到玛彤用极其冷静的声音道：“我先打了那个男人，之后打了女人……现在是他们两个互殴。”
　　此刻的王皓眼睛上满是指甲的抓痕，苏敏的头发也被拽掉了好多，苏敏抓起王皓的手用力地咬下——
　　“快，将两个人分开！”为首的警察一声令下，警察们纷纷上前将两人分开。
　　之后，苏敏和王皓被一前一后送往医院。

　　玛彤坐在警察局内。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警察看着玛彤，毫不客气道。
　　“……没有。”玛彤缓缓说。
　　“什么？”警察诧异地看着他。
　　“……我没有身份证。”玛彤再度道。
　　“那叫你父母或者任何一个能证明你身份的人来。”警察再度说。
　　“我没有身份。”玛彤再度道。
　　警察被气乐了：“还有人没有身份？你是黑户吗？”
　　然而玛彤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什么是黑户？如果他们需要赔偿，我会负责。”
　　警察一时间从系统和玛彤的口中，问不出任何关于身份的信息，一时间，谈话陷入了胶着。
　　玛彤不知在座位上坐了多久，忽然一阵迫切的推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他熟稔的脚步声。
　　他回头，就看到了一脸怒气的叶常。
　　叶常抬起手，在玛彤的脸上重重地落下。
　　玛彤的脸颊顿时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常。玛彤没想到，这个一向胆怯的瘦弱男人，竟然会打自己。
　　警察也被叶常突如其来的巴掌惊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面前扇巴掌的黑发男子，身体颤抖着用愤怒的声音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能打人……你为什么不听？如果不是王皓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把苏敏和王皓打地进了医院……！”
　　“王皓肋骨骨折，腿骨骨折！苏敏鼻梁歪斜！”叶常看着玛彤，“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做？”
　　“他还有脸给你打电话？”玛彤并没有理会自己肿起的脸颊，只是用嘲讽的语气道，“看来我真是打的轻了。”
　　“你为什么要打人？”叶常用玛彤从未听过的极大的嗓音，质问他。
　　“没什么……只是想打而已。”玛彤淡淡道。
　　“想打人就可以打吗？那如果我想打你……我能不能也你打！”叶常向前一步，激动地俯视着淡然的玛彤。
　　然而玛彤却只是讥讽一笑：“你不是打了我吗。”
　　叶常的眼眶中骤然积蓄起水光，他看着玛彤，一下哭出声来：“被陷害离职就离职啊！工作重新找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报仇！”
　　他一边嚷着，一边拽过玛彤的衣领，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到玛彤的面颊：“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昨天你不是还说……如果我找不到工作，你会养我一辈子吗！如果你被抓走了怎么养我……你说话啊！你说啊！”
　　而玛彤却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仿佛被定格一般，片刻后，才抬手，想替叶常拭去泪痕。
　　然而叶常很快将玛彤的手打去，他的眼泪与鼻涕一道流下，半点形象都无，却没有擦拭的余裕，他只是朝着玛彤大声吼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没想到是他们做的吗？苏敏和王皓走的最近，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原来，叶常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前公司的总经理也什么都知道了。
　　他以为，他顺利地隐瞒了一切。
　　实际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究竟是谁？
　　玛彤低下头，露出一个苦笑，凝视着自己的攥紧的拳头：“……对不起。”
　　然而此刻的叶常，已经先一步弯下腰，双手将身份证递给警察，大幅度鞠躬道：“对不起！他的错误我会负责赔偿！无论多少钱……我一定会还清的！”
　　玛彤只能注视着这样的叶常，定定地再无法发出声来。
　　心像是绞紧了一般，不可逆转地皱成无法舒展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