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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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听话。”这是花容容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不听话我就杀了你。”
“……”
“点头！”
因为越来越令人难受的窒息感，声音传达到达大脑再转达给四肢都变得迟钝了很多，慕容天愣了愣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拼命点头。
很快他就感受到脖子上的压力消失，氧气猛地窜进肺里令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只是不停地呼吸。
眼前的景象因为不自主涌出来的泪水变得模糊，他又感受到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还帮他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颗圆圆的东西，等视野清晰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一颗药丸。
“吃掉。”
“……”慕容天想起了眼前这个人刚刚才说过自己身上带有十二种毒药，他僵着不动手上的药丸吞也不是丢也不是。
花容容看着觉得现在说不定又要回到威胁前的阶段了，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一只手的大拇指塞进对方的嘴里压住了下颚和舌头，另一只手直接用两个手指捏着药深深地递到咽喉处，强行使其吞下。
“这是疗伤用的仙丹，怎么吃个药都磨磨蹭蹭的。下次动作快点，不然就杀了你。”
看着满手慕容天的口水，花容容到处找不到手绢，就直接往自己漂亮的裙子上蹭了蹭。
药丸顺着食管进入胃中，一点一点渗入五脏六腑的感觉都十分清晰，慕容天感觉自己全身都暖暖的，但有些地方又很热，尤其是肩头就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可他不敢声张，咬牙默默忍耐。
“有哪里觉得痛么？”花容容想起这药所治疗的伤越重越痛苦，因为是仙丹会带有些灵气，对凡人也可能有些不好的影响。
慕容天摇了摇头。
“真的么？”
“……”
见对方又不说话了，花容容瞬间明了“痛就说出来！到底有没有觉得痛的地方！跟我说实话！不说实话就杀了你！”
“肩膀……有点痛。”
“还有呢？”
“没有了……”
“真的么？”
“真的！”
“那就好。现在，把衣服脱掉！”
慕容天不敢有任何疑惑，迅速的把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扯下来。脱衣服的时候他才感受上身上似乎变得黏糊糊的，低头看见有些地方粘着乳白色的糊状物，还发出了东西腐烂一样的酸臭味。
花容容看了看小孩的肩头，那里的伤最重，在遇见自己之前不知道拖了多久，遇到自己之后就已经拖了差不多半个月，不过现在那里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出脓血长出新的肉芽，很快就能愈合。其他地方的旧伤暗伤也在药物的作用下排出浊物逐渐治愈，疤痕也被修整成原来平整的样子。
想想差不多了，他端出个铜盆子放到慕容天的面前“用你之前穿的烂布头把你身上稍微擦擦干净，然后丢到这里面，我去弄点热水给你洗澡。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拿我挂在那里的外套披一下，披过之后别忘了也丢进盆里。”
看见小孩照做，花容容又补了一句“乖乖听话就不会杀你。”
慕容天连忙点点头。
他乖乖捡起自己的衣服擦拭起身体来，脑海里的老爷爷确认了他服用的是疗伤的药，品阶不高但对凡人效果很大。擦拭干净的地方果然已经没有伤口，肩头的疼痛在灼烧感之后也消失了。
能看见的地方差不多已经没有浊物，不放心地又擦了几下，慕容天才把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的丢进盆里。心里还想感慨些什么，头一抬就看见一个火球从洗澡的屏风后投了过来，精准的落在衣物上，然后“噗”的一声盆里只剩下灰烬。
“过来吧。”屏风后面有人呼唤。
他赶紧小跑过去。刚看见一个比他还高的木桶，就感觉有双手夹着他的腋下把他提溜到桶里了。跟他想象的不同，头还露在外面的时候，脚下就已经有了实感。
花容容看出慕容天眼中小小的惊讶，他解释道“别害怕，我在里面加了块木板，这桶对你来说太大了，我之后会去买个小的回来。”
温热的水带来舒适的感觉冲散了些许紧张和畏惧，不知是不是加了些草药，传来的淡淡清香也让人放松了许多，小孩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也是这么多天来，小孩第一次表达出了善意。
“嗯。”
虽然回答的很冷漠，花容容的内心就像是马拉松跑见到了终点，上了一天的课听见了放学铃声，断网十多天后网线终于被修好，他现在只想大声欢呼，但他还是忍住了。忍着内心的骚动，他默默找来软刷“我给你把头发洗洗，身上够不着的地方也帮你刷刷，剩下来的就自己解决。一定要洗干净，知道了么？”
“知道了。”
“很好。”
任务完成，花容容把早就买好但一直没穿的衣服挂在屏风上，转身就去收拾家里的东西。
椅子角被磕坏了些地方，幸好只是便宜货，用来放脏衣服的盆和里面的灰烬一起丢掉。最主要的地方是他的房间，半个月几乎没有通过风，推开窗户的一瞬间就像是光芒照进了地狱。
花容容想起了刚才帮忙擦背时的手感还是皮包骨头，他有些后悔，就算是为了让威胁的效果更明显些，早上也应该让小孩吃点东西。
修真者不用吃食物来维持生命，到筑基后就跟着辟谷，饥饿感对他来说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作为花容容其实也已经是好几百年、甚至是更久之前的事情了。
但就像是他还记得饥饿是件痛苦的事情一样，花容容这个名字这个人本身他也忘不掉，以至于当自由的时候能够轻易不顾一切的放弃作为花如斯的一切。
那现在作为花容容，他想要做些什么呢？
看着穿好衣服的慕容天走到自己的面前，他使出了风系和火系的法术把小孩湿漉漉的头发迅速烘干，丢过去一根发绳示意对方自己把头发扎好。
“衣服还合身么？”花容容刚问完就看见慕容天的袖子长到把手给全部遮住，衣服下摆也拖了地“你太瘦了，也太矮。手伸过来。”
慕容天把胳膊颠了好几下才把手露出来，然后被花容容一把牵住“不许挣扎！不许颤抖！”两句把小孩想做的一切给封住。
“我现在带你去吃饭。”
慕容天点点头。
“你现在饿么？”
慕容天又点点头。
“说话！”
“饿了。”
“好的，我知道了。”
花容容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轻轻勾住，对方的手还很小，而且也没胆子做出回握的动作，不过现在这样已经够了。
“我对你说话，你用语言回应我，这是最基本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杀你，不伤害你。给你吃穿也给你住的地方。”
慕容天点点头，愣了一下又赶紧补上一句“我会听话的。”
“很好。”花容容点点头“也不要对我撒谎。”
“我不撒谎。”
“很好。”
“……”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的沉默。
花容容上辈子从来没牵过主角的手。
他们甚至没有肩并着肩说过话，或许说过，但也是存在于很久之前短暂的一小段记忆中。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花如斯站得高高的，指挥着魔教的人伤害主角重要的人们；或是主角站得高高的，细数着花如斯的罪行再给他最后一击。
“我们以后要是多说说话就好了……”花容容像是呢喃一般将话语从嘴角漏出来。
慕容天猛地抬起头，那是他从来没听过的语调，也从来没想过的话语。可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坚硬的闪着冷色光芒的面具和落在额前的发丝。所以他低下头，然后也轻轻地回一句“好。”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仇恨、畏惧、和某种一点点的东西混杂在了一起。
因为不听话会被杀所以才答应的，他这么对自己解释。
吃饭的地方很快就到了，花容容点了白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饿着肚子身体还这么虚吃太油腻的东西不怎么好。
看着慕容天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声“吃慢点。”
对方果然降低速度，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
有一个人对自己百依百顺还是挺爽的。
上了餐后的糕点，花容容又发现慕容天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把手往绿豆糕那里伸，想了想嘱咐了“你先吃着，我有事离开一会儿回来。要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你搭话，你回答就是了。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听见对方的回应，他直接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掌厨的是阿宝的娘，看见花容容进来了把手上的活儿交给学徒赶紧迎了过来“花少爷，是吃的东西哪里不对么？”
花容容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来求点东西。家里那个小孩喜欢吃绿豆糕，能不能朝你讨个做法。”
阿宝的娘“嘿嘿”笑了几声，胳膊肘伸过来又推了几下，一张艳丽的脸上满是嘲弄“还没个姑娘就已经操当爹的心了。”
“去去去，做法拿来你赶紧继续忙吧！”
“哎呦，花少爷生气了！”阿宝的娘“嗤嗤”笑了几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随便找了块满是油污的烂布头当纸。没找着能写字的东西，就甩甩手，指甲猛地变长变尖，抠了点锅灰就画了起来。
“……”
“好了好了！这可是独家秘方，别外传啊。”
“知道了。”
说实话，花容容一点也不想碰这脏兮兮还发出臭味的东西，可是一想到慕容天那瘦巴巴的样子，一咬牙接过去塞进袖子里。
又胡侃了几句，他才慢悠悠的回去找自家小孩。
果不其然那里已经围上了不少好奇的人。
“唉！小天！你平时是不是都跟少主同床共枕啊。”“唉！小天！听说少主都把你宠上天了，可你为啥还这么瘦啊？”“唉！小天！你有没有看见少主面具下的那张脸啊，听说他最近迷上化妆，那张脸现在肯定搞笑死了！”
那一堆人的中间，有一个人声音特别大，喊得特别亲昵，说出来的话也特别闹心。
花容容冲了过去，一把揪出那个人，然后再狠狠丢出去。
“你来送死的么？慕容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