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绯缪

2、神经病 长得帅不一

　　宁佳算是优等生。

　　之所以叫算是，正是因为她岌岌可危的高数成绩。

　　其他，她都可以做到接近满分。

　　但总归和纪辞无法相比，学霸和学神是永远存在距离的。

　　中秋假期一溜烟就没了，因辅导员的一番话，宁佳晚上没睡好，这天一早早早就醒了。

　　在被窝玩了一会手机，看了一眼表，六点。麻溜起床，换衣服。

　　早上没课，夏初和李籽还没醒，宁佳小声快速洗漱后，背上书包就出了门。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早，没成想外面早已热闹非凡。晨跑的，读书的，还有些叔叔大爷唱着歌。

　　宁佳出了校门，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外坐下。

　　“老板，豆腐脑加油条，加辣。”

　　“好嘞。”老板大声答应着。

　　宁佳是这儿的常客，早上不吃食堂的话她就来这儿。不过平常来的时候都快八点多了，像今天这么早还真是第一回。

　　“豆腐脑油条来了，”老板亲自端了上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宁佳笑笑，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吃到一半，邻桌来了几个小姑娘，看样子还是高中生，叽叽喳喳说着女孩子间的玩笑话。

　　“跟你们说，我昨天又在我姐的朋友圈看到纪北男神了……”

　　“得了吧，再帅也不是你的，人家都大三了，你才高一。”

　　宁佳呛了一口，差点喷了，赶紧喝口水压压，现在小女生真是不可小觑，才高一就这么……难以描述。

　　她有些佩服这些小女生们的乐观，尤其听到接下来的话：“你知道什么，听我姐说，纪男神平时不近女色，除了和宿舍人，都是独来独往的。”

　　停顿一会，又接着说道：“没准，纪北就喜欢我这样的呢，年纪小，摸起来更得劲儿。”

　　“噗”，

　　宁佳这下没控制住，直接喷了，桌上到处都是。抽过几张纸巾擦了擦，一抬头，刚才那几个女生全都盯着她瞅呢。特别是嘴上说喜欢纪北那个小姑娘，凶神恶煞的，光眼神就差把宁佳吞了。

　　她刚才一直边吃边听，没注意人。这一闹，她倒是有光明正大看的机会了。

　　可这是什么鬼？

　　花花绿绿的头发，破破烂烂的衣服，活脱脱就是葬爱家族重现啊！

　　刚才那个女生说什么来，“没准纪北喜欢她这款的”，摸起来更得劲。

　　啧，那口味真是挺重。

　　宁佳在葬爱家族注目礼中，慢慢悠悠整理衣服，收拾残骸。即使如坐针毡，也要从容不迫。

　　话说回来，这种领导人视察的感觉，还不错。

　　校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行色匆匆。宁佳手拎着一份早餐，快步走着。这个时候辅导员肯定没吃饭，带份早餐，正好做个人情，她一会也能好受点。

　　走到学校的一个凉亭旁时，她停下看了一眼手机，又接着走。

　　七点半了，这顿早饭足足吃了一个钟头，算是刷新生涯纪录了。

　　凉亭后面是一条小路，两旁是大片的薰衣草，和尚未开化的丁香和油桐，从小路走过去就是理工的办公楼了。

　　红砖绿瓦，古色古香。宁佳每次来，总是感叹学校当初的一掷千金。

　　办公室在三口，宁佳嫌坐电梯太麻烦，径直走了楼梯。

　　这栋楼哪哪都好，就是结构复杂。忘了问门号的宁佳在三楼绕了两圈，愣是没找着。她原本以为，自己来过两次，应该挺容易。

　　砖红色的门都紧闭着，宁佳绕第三圈的时候，总算有扇门开着。

　　她蹑手蹑脚走近，俯身趴在门框，观察形势，好进去问问。

　　不贸然行事，是她看了多年电视剧和小说的经验，万一……那就不好了。

　　“干什么？”冷清幽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宁佳抱着早餐，听到声音猛回头，嘴唇像是碰到对方温热的肌肤，打了个冷战。

　　手一松，豆腐脑直接泼了过去。

　　场面失控，惨不忍睹。

　　“对不起。”

　　宁佳第十次道歉，尽管不是真心实意。

　　要不是眼前这个丑男，啊不，帅哥突然出现，她的早餐本可以不会香消玉殒。

　　男人靠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兜。洁白的衬衣早已污渍斑斑，颈部皮肤也变得发红。可就是这样，宁佳还是觉得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好看。

　　冷眼看着她。

　　“要不，您把衬衣给我，我给您洗好送过来。”宁佳纠结地拽着自己的衣角，“我经常洗衣服的，很快就好。”

　　经常写个毛，除了内衣内裤袜子，她就没洗过别的衣服，宿舍有洗衣机，干嘛自己动手。

　　“手洗，纯天然，无公害。”宁佳挤出一丝笑，加了一句。

　　男人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必。”

　　对方拒绝，但宁佳从不愿亏欠别人。

　　“那怎么行呢。”宁佳上前拽住他的衬衣，来回摸着，“这衣服不赶紧洗就不能穿了。”

　　虽然她也不愿意洗，但还是要意思意思嘛。

　　“滚。”

　　有力地手臂一把抓住她抚摸衬衣的手，一个猛劲直接把宁佳甩了出去。

　　“啧”直接把她摔懵了，双手火辣辣的疼，手也疼。

　　勉强起身，怨恨地盯着那人看，“你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

　　本想着和这个傻子理论理论，忽然想起自己还要觐见辅导员大人。

　　“有病。”宁佳指着那个男人，愤恨地骂了一句，拎着包就走了。

　　男人没走，在门框靠了一会儿。

　　隔壁门很快从里往外开了，出来一个人，怀里抱着一沓纸。

　　“纪北，帮我拿点。”说话的事纪辞室友路修延。

　　“你这衬衣怎么了？”没等他回答，又抬起下巴示意走廊尽头的身影，“还有，这个身影看着好熟悉啊，你知道是谁吗。”

　　真的好熟悉，想不起来怎么破。

　　纪北接过他手里的纸，冷声道：“神经病。”

　　……

　　神经病。

　　辅导员李老师问她为什么迟到的时候，宁佳就是这么回答的。

　　“老师，你看这儿。”她撸起袖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夹杂着的红痕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那个神经病的杰作。”宁佳站在桌旁，揉了揉手臂，“可疼了。”

　　李老师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问：“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

　　宁佳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当然该删减的删减，该加料的加料，末了还愤愤不平的加了一句：“李老师，我觉得这楼里的安保需要加强，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啊，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就放松警惕，现在的人，都人模狗样的。”

　　尤其那种帅得惨绝人寰的男人，多半都有病。

　　“那你呢？”李老师无奈笑，“保安还不是把你放进来了。”

　　“李老师，您这是认可我的美貌了吗？”宁佳说。

　　“像您这样的，保安肯定不妨进来。”

　　气得李老师胡子都要飞起。

　　“行了，别贫了。”只见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自己看。”

　　宁佳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有些熟悉，这不是……

　　“老师，这不是我的成绩单吗。”

　　“就是你的成绩单。”

　　“那这是，”

　　“翻到第四页。”

　　李老师端起桌上的茶，抿嘴喝了一口，“认识吧。”

　　“当然认识。”挤出温柔可人的笑，“高数成绩嘛。”

　　“你还知道是你高数成绩。”茶杯在桌面发出猛烈的撞击声，“好好看看，你及格过吗？”

　　“没有。”唯唯诺诺说。

　　内心翻了个白眼，谁不想及格，难道有人喜欢挂科？

　　“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说了，”他挥了挥手臂，重新拿起茶杯，“纪教授给你找了个人，给你补习。人非常优秀，可是好不容易才答应的。”

　　“嗯嗯”宁佳回。

　　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这是微信号，你有时间加一下，约定好时间地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偷懒，有你好看的。”

　　从办公室出来九点多。学生大多都上课了，学校里人不多。

　　宁佳走在路上，一脸心如死灰。

　　“这人谁啊，”宁佳看了眼手里的纸条，“希望是个正常人。”

　　她还真被今天这神经病吓到了，还是宅在宿舍安全。

　　回到宿舍时，两个夜猫子已经醒了，一个化着妆，一个试衣服。宁佳把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吃的放到桌上，爬上床。

　　“给你们带了早餐，我桌上，自取。”

　　夏初妆化到一半，听到有吃的，凑了过来，拎了一袋回去，不忘道谢：“爱您。”

　　宁佳想起辅导员最后交代自己的事，急忙在包里掏出文件夹递给了她，整理了一下措辞，“辅导员有请。”

　　“自求多福。”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毕竟她自己今天的经历，并不美好。

　　如果用等级来描述辅导员的功力，满级十级。那面对宁佳就是暴雨欲来的七级，而夏初，是山呼海啸的九级。对比她每次的遭遇，宁佳如沐春风。

　　刚刚欢喜的脸马上耷拉下来，早餐也被丢到一边，说：“佳人你真是太扫兴了，我食欲都没了。”

　　“你不吃我吃。”李籽换好衣服走过来，“有东西不吃是不是傻。”

　　宁佳见她那样有些好笑，从兜里掏了掏，叫了她：“给，吃颗糖。”

　　夏初接过。撇嘴道“佳人你这是讨好我吗？”

　　“算是吧。”宁佳说。

　　“我这还有更讨好你的。”李籽揽住她的肩膀，故意卖关子。

　　“百香居，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