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是个铁头娃》熄了灯后关上门

2、脱轨 堕落是再容

　　这一刻季锋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周黎对他造成的杀伤。

　　周黎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显然也认出了他，但她没有做任何表示，只迅速转过脸，对女生们说：“都嚷嚷什么呢？我就出去这么一会你们都能闹翻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跑来一群鸭子。”

　　女生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七嘴八舌把刚才的事情说了，“霍芸提议让这个哥哥扣个篮就可以让场地，我们都同意啦。”

　　周黎噗嗤笑出声。

　　季锋脸上一时冷一时热，感觉无比的变扭难受。他曾经幻想与她重逢，但终于还是放下了；他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却不料当幻想成为现实，他心里只剩下难以形容的仓皇与混乱。说不清为什么，他没办法再待下去了，没办法继续假装不认识她去商量什么场地问题，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就在这时，他却听她说，“我也同意了。”

　　女孩们欢呼起来。季锋有点懵。

　　很快一个女生从球筐里抱了个篮球给他，他拿着球，不由自主地看向周黎，似乎不敢相信她会把这女生们的玩笑话当真。

　　周黎也看向他，走近了两步，轻声询问，“你可以吗？”

　　季锋愣了两秒，看着她礼貌客气的微笑，总觉得里面藏了些特别的意味，他努力在她的面容和神态中寻找着什么，却一无所获。

　　于是他定定神，尽量镇静下来，抬手一抛，准确地将球扔进筐里，说：“不好意思，我还是……”

　　“要不要来一次？”周黎紧接着问。

　　听了这一句，季锋脑中一阵轰鸣，浑身的血液猛然涌到心脏里，耳边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这心跳声如激荡的江水，席卷着他的记忆滚滚而来。

　　一年前的夏天，他在全国男篮俱乐部青年联赛决赛中以一记三分球绝杀对手，率队夺得青年联赛冠军，紧接着他与飞鹰男篮签订了合同，正式开始他的职业生涯。七月底，季锋作为飞鹰男篮的一员，随队前往电视台录制节目。

　　在录制间隙，听说隔壁演播厅在进行一档选秀节目的彩排，季锋和其他两个年轻队友兴冲冲地跑去瞧热闹。他们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看见七八个穿着迷你裙的漂亮姑娘在台上唱歌跳舞。

　　“我觉得左边第一个最漂亮，笑起来很甜，是我的菜。”

　　“肯定是中间那个好，要不然怎么总让她站中间。季锋，你觉得呢？”

　　“我感觉长得都差不多啊！”

　　“我感觉你该去看看眼科了。”

　　笑闹间一阵香气袭来，一个挂着工作牌、身姿窈窕的女人从他们身旁走过，微微偏了头，淡淡地瞥过来，一张清冷妩媚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她走远后，季锋几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这女的比台上那些都好看。

　　电视台附近的丹霞路上开着各式各样的酒吧，每夜出没的美女数不胜数，据说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碰上明星。当晚飞鹰俱乐部的球员和教练组成员在丹霞路的Lilith酒吧开了间包厢，一是为了欢迎新队员，二来也是趁着休赛期放松放松。

　　季锋自小学五年级在一次群殴中仗着自己远超同龄人的高大体格一人打趴一片差点被学校开除后，父母对他的管教就越发严格，生怕他走了歪路。这种严苛的管教一直维持到他二十岁，还不知道哪天才能结束，即使今天的球队集体活动已经向家里报备过，仍挡不住父母轮番打电话来追问行踪。

　　他挂了电话，有种想要关机的冲动。

　　其他人已经玩嗨了，显然是要玩个通宵的意思。如果这时他过去说，他不能夜不归宿，他必须在父母能够容忍的时间点之前赶回家去，八成要笑掉大家的牙。

　　他有点儿郁闷，独自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香槟。

　　身旁坐了一个穿着低胸连衣裙的女人，虽然他有时候会脸盲，但他十分笃定眼前这女人就是下午在电视台看见的那一个。不知是她化了浓妆，还是因为灯光太缭乱，明暗交错的光影间她精致的眉眼和红唇显得格外妖娆，从侧面看过去，她从胸到腰腹、从肩背到臀部的曲线简直美得惊人。

　　季锋很想做一个正人君子，可到底还是让男人的劣根性占据了上风。他假装不经意的瞄过去，从她黑色的细鞋跟开始，一点一点向上移动着视线。

　　谁知他刚一抬眼，正好她转过脸，陡然间两人目光相撞，季锋大窘，慌忙扭过头去避免与她对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主动靠近他了。

　　在季锋接受过的教育里，一切不以结婚生子为目的的男女关系都是耍流氓，他一直相信这观点或许不够时髦但绝对有道理，同时他也不能理解为何很多人，尤其是女人，会冒着败坏名声的风险去放纵自己。

　　而当一份真实的诱惑摆在他面前，他终于有了切身体会：堕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犹如脱了轨的火车，轰隆隆地冲向某个未知的终点。

　　那个夜晚他知道了很多从前不知道的东西，比如怎样解开女人的内衣，比如如何正确地使用安全套……当然一开始他是搞砸了的，虽然后来也算挽回了颜面，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表现得更好……

　　可他没等来这样的机会，那晚过后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憋不住把事情告诉了郑杨，郑杨很快得出结论：一个轻佻放荡的女人，没必要放在心上。

　　理智告诉他郑杨说得没错，但他还是纠结了一阵子。

　　“你可以吗……要不要来一次……”

　　那一夜的疯狂回忆时不时在他脑子里作乱，她身上的冷香，她细碎的喘息，她在他耳边的每一句低语，她周身散发的女性荷尔蒙，足以使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小子魂牵梦绕……他花了很长时间去遗忘，当周黎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绪如翻腾的浪潮般无法平息。然而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正经得一塌糊涂，使他任何的联想都显得多余甚至滑稽……他想他应该走了，可双脚像被黏在地板上，竟迟迟迈不开。

　　“要不要来一次？”周黎又问了一遍，“孩子们都等着呢，你扣一次，那边场地就让给你用。”

　　季锋半晌没说话。

　　女生们本来兴冲冲地等着看扣篮表演，这下子也都知道没戏了，觉得好没意思，转头又聚成几堆聊天说笑。

　　他看着周黎沉静的眼眸，默不作声的走到旁边拿了球，原地运了两下，随即带球冲到篮下，高高跃起，单手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将球扣进篮框，完成了一记力道十足的战斧式劈扣。

　　球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和鼓掌声，他回头去找周黎，周黎微笑望着他，倒不像是有多兴奋的样子。刚才忙着聊天错过扣篮的女生撒娇要再看一次，被周黎果断拒绝，“说好了只有一次。往这边站点，把队形排好准备排练，赶紧的。”说笑归说笑，她严肃起来还是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学生们没有不听话的，迅速站成四排开始排练。

　　季锋深吸了口气，捡起球开始训练，渐渐投入进去，身上的训练服被汗水湿透……

　　不知不觉到了快要闭馆的时间，季锋到更衣室冲澡换了衣服，出来时，球场已经空了。他走出体育馆正门，正好一辆校车缓缓驶离，他发了会儿呆，走下台阶。

　　夜晚的风驱散了白日的高温，他边走边寻思是不是该给训练师打个电话，商量要不要在晚上安排些训练，还有他的投篮手型似乎也有点问题……正要掏出手机，发现身旁跟了一辆黑色轿车，他脚步一顿，看见车窗降下来，周黎在驾驶座上向他招手。

　　“上车，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