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是个铁头娃》熄了灯后关上门

12、冷夜 一个小时可

　　这天之后，白天周黎忙于工作，季锋埋头训练，一切按部就班。晚上，季锋经常来周黎家过夜，他在的时候，两个人就没办法睡个安稳觉，这样其实挺耽误事儿，有时她也会拒绝他，但季锋已经不再是那个撕开安/全/套正反都分不清的愣头小子了，随着某方面技术的突飞猛进，他脸皮的厚度也逐渐可观，他对她软磨硬泡、百般撩拨，让她也很难克制。

　　某天早上，她发现眼睛下方出现了一片顽固的青黑，需要动用专门的眼部遮瑕笔才能遮掉，虽然还不至于引发她对年龄和容貌的恐慌，却也使她有小小的不自在。

　　她二十岁的时候，同时做几份工作，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只怕赚不够钱，从不需要担忧颜值，下个月她二十六了，据说二十五六是个分水岭，过了这条线，无论男女都会从颜值和身材的巅峰开始下滑，下滑的速度取决于保养的程度。她有点信了。

　　从洗手间走出来，季锋正在厨房做早餐，他从来没下过厨，连烧开水都不会，第一次就成功做出一道鸡蛋羹，他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成就感，丝毫不见熬夜之后的疲态。

　　周黎坐下来，问：“你不困吗？”

　　季锋递了勺子过去，“还行，中午补一觉就好了。”

　　“等会儿你走的时候，顺便把你的东西都带上。”

　　听到她叫他搬走，季锋脸色就变了，“为什么？”

　　周黎很无奈，“你有家不回，总住在这儿怎么行？而且你白天要训练，这样下去不好。”

　　原来又是因为这个，季锋放下心来，“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不要担心，我身体好着呢，不觉得累。”他笑得挺得意，“别忘了，我可是职业运动员啊。”

　　周黎不想跟他嬉皮笑脸，“不行，马上搬走。”

　　季锋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道：“我可以睡客厅。”

　　“不行。”她态度坚决。

　　季锋沉默片刻，情绪明显低下来，“球队的交易快有结果了。”周黎抬眸看向他，他接着说：“如果交易达成，我很快就要动身去昆州九溪队报到，开始赛前合练，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按往年的联赛赛程，一整个赛季我只能回来三四次，还不一定能见上面……”

　　周黎轻轻转开脸，避开他恳求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就算了……”

　　*****

　　周黎的生日快到了，季锋一直惦记着。

　　记得在体校的时候，他喜欢过一个练跳水的小姑娘，妹子属狗，他精挑细选买了一个小狗布偶做生日礼物，不好意思当面送，托了室友送过去，室友回来告诉他，妹子收到礼物有点懵，问他为什么送只小熊过来。

　　室友下了结论，“你他妈连熊跟狗都分不清，也别追妹子了，去看看眼睛先。”

　　从这样一次失败经历之后，季锋对挑选礼物这件事有了阴影，也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深刻的怀疑。这回他不敢再乱买，特意去求教结了婚的队友豪哥。

　　“化妆品，包包，首饰，女人都喜欢这些。”

　　季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要买哪种化妆品，哪种包，哪种首饰呢？”

　　杨天豪耐心地说：“这就不好说了，牌子太多，每个人喜欢的不一样，就比如化妆品，要看年龄、肤色、过不过敏什么的，哦，你对象多大了？”

　　“她二十六。”

　　“二十……二十六？”杨天豪讶然。

　　在电视台演播厅第一次见到周黎时，季锋就猜到她比他大。大六岁，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周黎对年龄不怎么避讳，他也见过她素颜，不觉得差什么，年龄在他心里一直只是个数字，可是看豪哥惊讶的反应，他还是有些不舒服，“二十六怎么了啊？”

　　“没怎么，就是……”杨天豪斟酌着措辞，“其实我们职业球员，姐弟恋是普遍的，十九、二十开始打职业联赛，同龄的小姑娘还在读大学呢，我们也接触不到，能接触到的都是已经工作了的，大个三四岁很正常，大六岁有点多，不过也不稀奇。”

　　“反正也是暂时的，等你三十岁想结婚的时候，自然就去找比你小的了。”

　　季锋听到后面那句，下意识地说：“我没想过找别人。”

　　“那难道你想跟现在这位结婚？”

　　“我……我也没想过结婚。”

　　杨天豪笑起来，“那不就是了，想没想其实都一样，你还年轻，过些年等你打出名堂来，赚多了钱出够了名，多得是年轻漂亮姑娘往上凑，到时候你想法就不一样了。不过，咱也厚道点，女人的青春不等人，二十六了，再过两年就不好嫁了，你该放手就得放手，别耽误人家。”

　　豪哥这席话是季锋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他还在想，马上就要和周黎异地了，要怎么样才能留住她，却被人劝早点放手。难道他真的在耽误她吗？

　　他只知道他喜欢她，不曾想喜欢一个人有这么复杂。

　　纠结当中，季锋的经纪人赵哥打来电话，告诉他，交易取消了，下个赛季，他仍然留在广黎市，代表飞鹰队打球。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季锋甚至已经做好了打包行李的准备，赵哥解释说：“谈判不太顺利，薪资配平和其他几个方面都谈不拢，飞鹰管理层看到你在世青赛的表现，做了新的评估，认为留你在队中是更好的选择，而且下个礼拜三就是交易截止日，不会再有新的交易可能了。”

　　说着又补充道：“不要因为球队曾把你摆上货架而产生消极情绪，职业联赛，转会、交易都很平常，球队不是针对你，你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季锋只顾着高兴，哪还有别的什么情绪，“我马上告诉我爸妈。”

　　还有周黎。

　　他给周黎打了两通电话，无人接听，他想她可能在工作，决定先去买好生日礼物。他在商场珠宝专柜转了一圈，在导购小姐的建议下，买了一条镶钻玫瑰金项链，用漂亮的盒子装好。

　　然而直到傍晚，周黎都没有回电话，他再打过去，那边响起了暂时无法接通的系统提示音。想见她的心情十分迫切，季锋又找了借口从家里溜出去，去了周黎家。

　　周黎不在，他敲了会门，走下楼。

　　夜色渐暗，天边斜挂起半个月亮，疏疏落落的几颗星闪动着幽蓝的光。季锋正犹豫要不要再等一会儿，一辆汽车从身旁驶过，停在前方，车上下来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那人绕到副驾，说了句什么，将副驾上的女人抱出来，女人乌黑浓密的长发垂下来，露出半张轮廓姣好的脸，男人一直抱着她，走进了单元门里。

　　那辆保时捷他很眼熟，那个男人他也眼熟，女人么，他更不会不认得，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周黎。

　　夏夜里吹来清凉的风，使他遍体生寒。小区人家的灯三三两两地亮起来，又接二连三地灭下去，季锋好像冻僵了似的在原地站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小时可以做多少事，他知道。

　　他觉得自己有点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