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若桃花》忘川秋叶

2、针锋相对

　　果然是如赵小姐所料，不出半日，慕容如烟藐视圣威的消息通过厨房煮菜老妈子之口，传遍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谈论慕容如烟如何漠视圣宠，如何心高气傲一事，至于当时赵小姐出的丑，委实不再会有多少人记得。

　　慕容府
　　“烟儿，这可怎么得了，大街小巷皆是谈论你违抗圣意一事!如今，太后娘娘邀请各府小姐去宫中赏花，特地点名让你前去，这……”慕容夫人双手轻轻将帖子置在桌上，眉眼间所述不出的焦急。
　　“有人想让这件事传出去，自是会闹得人尽皆知。”慕容如烟手中轻轻把玩着一把匕首，漫不经心飘出一句话。仿佛被议论的人不是她，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烟儿，时至如此你还能够风轻云淡，娘也真是佩服你。”慕容夫人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不过，若是你不想去赏花，娘可以向太后推脱一番……”
　　“不必了，我会去的。”慕容如烟站起身来。“趁这个机会，倒也是时候会会，那个心心念念想将我置于死地的人了。”慕容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慕容如烟的父亲走进家门，“既然烟儿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又怎会拦着？”说罢，又向如烟微微一笑，“况且，太后娘娘很是想你。”
　　慕容如烟的母亲听罢，叹了口气，“是啊，太后娘娘一直最喜欢的就是你。你我也不好推脱。烟儿，你去宫中陪陪太后娘娘，免得她一人寂寞。”
　　说起这北延的太后娘娘上官瑾，也是个可怜人物。六岁进宫，成为皇后娘娘，嫁给年仅十二的先皇。不料先皇天生体弱，在位不到一年便得病身亡，传位给自己的三弟萧玄辰。而这位只有七岁的皇后娘娘，理所应当成为太后。如今也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却注定毕生守着一座空宫殿，直到老态龙钟渐渐死去。那些官家小姐，没有一个人将她当作尊贵的太后。毕竟向一个比当今皇上甚至比自己都小的孩子请礼问安，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
　　想至如此，慕容如烟微微颔首，“好。”

　　三日后皇宫懿寿殿
　　“慕容府慕容夫人、慕容小姐到。”门口宦官尖利的声音嘹亮响起。正在把玩一个空酒杯的太后上官瑾终于笔直坐了起来。
　　殿堂中蓦然安静，一群官家小姐纷纷望向门口。有些人的眼中有嫉妒、有轻蔑，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脸上抑制不住看热闹的神色。
　　“参见太后……”慕容如烟话未说完，便被早已蹦跳着下台的太后拉住手，“如烟姐姐！”上官瑾可爱的小脸上尽是兴奋的神色。“这里所有人都未将哀家当个太后，你总算是来了，不然可要憋闷死哀家。”
　　话语未际，门口匆匆走进一位宦官，是萧玄辰身边的人。
　　“太后娘娘，皇上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上官瑾撅了撅嘴，不情愿的撒开慕容如烟的手，随着那宦官出了门。
　　“若说这皇上啊，也是真将太后娘娘放在心上。”，慕容夫人缓缓端起一盏茶，“每次太后娘娘举办宴会，皇上都要细细叮嘱一番。”
　　听到娘亲这番言语，慕容如烟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娘，既是没有缘分的事，又要提他做什么。我与他之间，若是真的性情相投，最多只能成为朋友。”

　　“瞧，那便是慕容家二小姐。”有人开始注意到慕容如烟，并小声议论着。
　　声音不大，却可让慕容如烟听个真切。
　　“就是那个据传藐视皇恩，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的慕容府小姐？”“是啊，不过她不是应该在慕容府好好反省吗，竟还来敢参加赏花宴，看来慕容夫人对女儿的管教……啧啧啧。”
　　慕容如烟轻轻将刚拿起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缓缓瞟向二人一眼。眸中似有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二人顿时噤了声，半晌，慌忙扯向别的话题，亦是不敢与那双眸对望。其他女眷见势，不约而同闭上嘴。这慕容府小姐的气势，委实慎人。
　　“不过是瞧了你们一眼罢了。”赵小姐在众多女眷中咬牙切齿的蹦出这句话。“你们吓成这般模样，那慕容如烟究竟有几番能耐。何必都惧她至此！”女眷间却无人敢应下这话。
　　“赵小姐，你难道看不出，这幕容如烟的气场，强大的紧。”身边一位夫人怯怯说出，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慕容如烟大方起身走向众人。她似乎天生便带着一股自己难以察觉的高贵霸气。如初入凡尘的仙祇，步步逼近，视世间万物为尘埃。
　　“各位夫人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慕容如烟笑着说出，仿佛刚刚的一切皆是场幻梦，“大家都坐下啊，太后娘娘随后就到，夫人们大可不必着急。”
　　女眷们匆忙做回自己的座位，却没一人再敢发声。赵小姐依旧站在殿中央，柳眉一挑，眸中尽是不满与愤恨。
　　“慕容小姐，本小姐真是佩服你的气量啊。”赵小姐双手轻轻抱在胸前，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能够做出藐视皇恩这等事情，怎可被称为大家闺秀的典范？纵使你们慕容家有百般权利，也抵不过你这回闯下的祸事吧！”
　　所有女眷脸色恍然间变得煞白，她们没有想到赵小姐会向慕容如烟提起这件事，还是在懿寿宫中。
　　“赵小姐，若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芳名，叫赵千落吧。”慕容如烟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瞬间问懵了赵千落。无视赵千落疑惑的眼神，她继续道“无论是谁成为这大家闺秀的典范，我想都不可能是你。因为……”慕容如烟倨傲的抬起头，“我与皇上之间的那些事是谁放出的口风、又是谁让这件事被添油加醋之后传的人尽皆知。我想赵小姐你都是最清楚的！一个爱耍心机，并且想极力将自己在琛王那里受过的屈辱掩埋的女人，最终只会弄巧成拙。”慕容如烟环顾四周，忽然间，嘴角勾起一股冷笑，“所有你赵千落想得到的一切，我只能十分抱歉的告诉你，你不配！”
　　这的确是一语双关的话，女眷们都微不可闻的向赵千落离远了些。谁都不愿与这等危险人物有过多交集。
　　“你……你胡说……”赵千落咬紧牙关，却不知如何辩驳。“我胡说？”慕容如烟轻笑一声，“我有没有胡说，赵小姐你比我更清楚吧。”对上慕容如烟一双眸子，赵千落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太后娘娘驾到。”门口宦官的声音又一次突兀的响起。上官瑾几乎小跑着上了自己的位置。坐罢，含笑对众人说，“各位都可以开始了。”所有女眷都开始喝茶赏花，慕容如烟轻轻呷了口茶，“如烟姐姐，赏花宴后可否陪哀家走走？”对上上官瑾一双期待的眼睛，慕容如烟微微点头，“可以。”

　　赵府
　　“夫人，小姐已经在屋里摔了一个时辰的东西了，您看……”一位绿衣丫鬟小心翼翼地向赵夫人禀报着。“无妨，我进去看看。”赵夫人推开赵千落的房门，顿时听到一声怒吼，“都给我滚出去！”
　　“落儿，是娘。”赵夫人避开地上的碎片，向赵千落走去，“落儿，不就是那慕容如烟在懿寿宫对你说了几句吗，何必气成这样？若是气量这般小，以后如何成为琛王妃？”
　　听到琛王妃这三个字，赵千落的火气消下一半。“娘，我想杀了慕容如烟，咱们为何不雇几个杀手，在慕容如烟独自出行之时杀了她？”
　　“落儿，你不知道如今皇上对慕容如烟的感情吗，若这件事败露，咱们赵家可是灭门之罪。”赵夫人忽然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口气说，“况且，已经有人怀恨在心，这慕容家，气数要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