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周琰

2、偶遇故人 “用三个字

　　张天光，对于这个名字我更多的是想到与剑有关的事情，不是贱人的贱，而是用来杀人的泛着银色光芒如镜面一样光滑的利刃，这是我的发小，大学毕业以后，因为公务员考试失利，所以只选择留在家乡发展，后来听说是家里花了点小钱，送到政府机关工作，再后来做了警察，这其中变故，不由分说。
　　张天光和我许多年没有见了，我大老远的就看到了那张满是胡渣的脸，他是标准的瓜子脸，只是这些年发了福，从前的帅小伙，现在将中年男人的特征发挥的淋漓尽致。
　　“用三个字来形容一下我！”
　　“啤酒肚。”
　　我反过来，继续方才他抛出来的问题。
　　“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我。”
　　“菱角分明。”
　　在我的印象之中，菱角分明这个词算不上是褒义词，因为这个词通常是有双层含义的，当然，我并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哪一个层面上的含义。
　　“小美送到学校去了，一切都还顺利？”
　　许多年后初次见面的我们，没有多少的寒暄，也没有过分的叙旧，如同那些每天皆能见面的友人一样，甚至是要更加熟络。
　　“老规矩，老地方。”
　　熟悉的对话，简单明了，他为人就是这样，没有多余的废话，一针见血，当然他的思想和他言语上的表达也具有一致性，他主张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通过这个层面给他的行业职位定位的话，的确是不做警察可惜了。
　　丰臣县有一家日本击剑馆，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上面游龙细雨，满是日本文化，通过墨绿色古旧大门，里面是一条幽深小道，两旁种满了竹子，翠绿色的，高可参天，这些石板因为年数过久，上面几乎是光滑锃亮，许多年后我再走这条路，早已不是幼时心境。
　　“武道馆，换衣服？”
　　神游故里，自然难以把持，他的话将我的思绪拉扯回来，玄关两侧放置两个石狮子，这狮子原本不属于这武道馆，所以显得格格不入，可是因为这武道馆的主人，万分遵从鬼神论，非要弄来两只狮子前来镇宅。
　　这其中说法另有千秋，必须是一公一母，不得相争，说是一山不得容二虎，狮子也是同样的道理，这狮子在这里许多年了，从格格不入到落眼习惯，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的。
　　三场下来，我们都气喘吁吁地半躺在木质地板上，多年未见的友人初次见面，就是刀剑厮杀，这大概是世上少见。
　　“你是英气不减当年啊，果然威武不在年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布满汗珠，像是刚从汗蒸房走出来一样，他的脸色有些红润，带着剧烈运动的影子，方才的较量十分激烈，跟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我们都尽了全力。
　　三场赢了两场，毋宁说是英气不减当年，倒是不如说他是因为发福，行动迟缓了些，所以让我抢占了先机。
　　我将肩膀上随意搭落的白色毛巾平铺在脸上，随意的抹了额头上的汗珠，整个人放松下来，平躺着。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紧闭着眼睛。
　　他有些急躁，将我脸上的毛巾扯下来，继续方才的话题。
　　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在围绕着我打转，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该不会也认为我是因为贪污受贿被丢到这里来的吧？”
　　“你是否贪污受贿我不知道，可是为什么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啊，可以的话，我都想逃出去了。”
　　他将元音字母故意拖得很长，那天的谈话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当时他用的是逃这个字眼，没错，是逃。
　　张天光随即坐起来，点燃一根烟，漫不经心的放在嘴边，随手又递给我一根，我好心提醒：“这武道馆不是不能抽烟吗？”
　　“别矫情了。”
　　他十分不耐烦的将另外一支烟未燃烧的那部分塞到我的嘴巴里，他生活算不上富裕，可是这次请我抽的竟然是几百块一盒的香烟界的翘首，我大概是猜到了，这小子如果不是遇上正式的场合，是不会随身携带这么好的香烟的。
　　似乎是注意到我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他活动了头部方向，两手臂肘朝后支撑着上半身，他的脖子左右转动着，那虚无缥缈的烟的味道迅速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扩散开来。
　　“说说吧。”
　　我有些木讷，似乎是还沉浸在方才的沉思中，他将脖子转动到我这个方位时，戛然而止，好奇的望着我，那双眼睛左右打量着我，问道：“说说吧，你现在的想法？”
　　他很了解我，随时随地似乎是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没错，每次我一旦是沉默下来，铁定是在思考这个人身上奇怪的地方，或者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至少是在我这里是说不通的。
　　“按理说你平时抽的最多都是十几块钱的烟，就算是好些的，也不过是二十块钱，你也从来都不会因为朋友的老旧而分开烟的好坏，除非是很重要的场合，才舍得在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那张满是褶皱的中年男人的脸上显出灿灿的笑，似乎是对我的分析表现的十分满意，他将自己的右手随意的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往常一样，每当我猜测正确的时候，都会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作为奖励。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
　　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好消息，最近的一切都糟糕透了，总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加糟糕了，所以我更加倾向于好消息。
　　他粘掉手中的烟，双手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显示出他的身体不再是那么灵活敏捷了，甚至是露出半老年男人的迟缓来，他十分友好的伸出右手，朝我示意，将我从冰凉的地板上拉起来。
　　“作为你未来不知多久的同事的我，现在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今天我们有一个十分重要的见面会。”
　　一般用见面会来形容同另外一个人或者是几个人的会面，是非常郑重其事的，似乎是在提醒着我这次见面的重要性，他是一个十分注意用词的人，如果只是平常的会面，他会说的调皮一点，比如男的就说是消遣，女的就说是约会。
　　这郑重其事的阵势，当真是让我有些胆颤了，虽然见到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但是现在还是被他的故弄玄虚给吓到了，我不喜欢他这样子绕弯子，吊人胃口，但是不用他说，我已经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的话很委婉，大致意思就是说鸟飞到了一个新的林子，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在林子上面盘旋，以此来观察林子的大小，而是要呼朋引伴，这样才能够得到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