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饱食终日

2、chapter1 山重水复疑

　　我坐起来，发了会儿呆，脑子有点混沌。
　　大约5分钟后，我洗漱穿戴整齐，去赶7:00的车。
　　早饭我是不吃的，事实上从高中开始就没有再吃过早饭了。
　　车站上的人渐渐密集起来了，就像一锅刚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泛着气泡。城市的建筑倒映着初升的太阳，仿佛明晃晃的镜子，看得人心里有些闷。
　　车子终于到站了，人群一窝蜂地挤上了车。
　　车上早就没有位置了，事实上能上车就已经很幸运了。我慢慢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窗外。因为车厢颠簸摇晃，我竟然有错觉自己身在海底。
　　站了30分钟，到了终点站，我下了车。
　　新东方是我现在的工作单位，我每天大概工作8个小时。说不累呢，当然是假的；可是又不是特别的累，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心底泛出一丝无力和酸楚。
　　我教的是雅思。8：00上课，我每天总比学生们先到10分钟。
　　“老师，早啊。”
　　“早。”
　　学生们看起来很疲惫，面色恹恹的，但是还算听话。
　　我观察了一下他们的面部表情，然后说道：“今天先做一套雅思阅读，剑11T4。”
　　大概是习惯了吧，竟然没什么反应。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每次听到做阅读，总是会有“嘶”的抽气声，好像一颗水珠煮坠入了油锅，不激烈，但是反感。
　　于是在沉默中，大家各自掏出了铅笔。哗啦啦的一片翻书声后，又是死寂。
　　我也翻开了书，和他们一起做，这样一来可以更好地熟悉题目，待会儿讲的时候可以更加如鱼得水；二来可以互相比较速度和正确率。
　　45分钟后，我瞄了一眼旁边的学生，发现对方才做到第二篇阅读，很显然这篇阅读是有难度的，对方看起来很着急，字迹有些凌乱，甚至有开始猜题目的趋势。
　　我并不出声。因为我猜测，如果我出言提醒可能会适得其反。
　　雅思阅读限时一小时。过了一会儿，我看了一眼计时器说：“好了，停笔，时间已经到了。”
　　学生们看起来神情有些紧张，应该是没做完吧。
　　于是我安慰道：“放心吧，真正考试的时候应该没这么难，这套阅读算是偏难的了。”
　　言罢，我说：“来，讲题目吧，第一题......”

　　上午无非就是讲讲阅读题目，练练写作，都是千篇一律的事务，本该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是偏生就有那么一件事情值得一提。
　　今天因为这个雅思班的听口老师生病，所以暂时请别的校区的老师代课一天。
　　这本来不关我什么事的，可是那个代课的老师是个路痴，还是根本不认东南西北的那种。他好不容易打车过来，可是找不到新东方具体所在的位置，不得已之下，只得打电话给前台。前台小哥事务冗杂，没有时间管这犄角旮旯的小事，于是将此事交给了我。
　　听闻小哥的讲述后，我无奈地翻翻白眼：“我下午要上课。”
　　小哥沉吟半晌说：“笙，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到公交站了，离这里差不了多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我双手一摊：“不去，”
　　“哥哥......”
　　“不去。”
　　“爸爸。”
　　“哎，乖儿子，爸爸不去。”
　　小哥的表情很痛苦，抓着我的手塞了一张皇品牛排券，说：“笙，我的月薪全在这里了。”
　　这张票子原本是小哥买给女朋友的，他上次还戏称这牛比人都金贵，吃那么一小盘肉就要好几千的，要是自己割块肉下来怕是没人要。
　　我不忍欺负一个比我小而且还有了女朋友的男人，于是我无偿地帮助了他。
　　但是一出门我就后悔了。现在烈日当空，万里无云，我觉得现在的我就是块牛排，放在柏油马路上慢慢地蒸烤。
　　好在小哥并没有骗我，那个看起来神似新东方老师的家伙的确是站在车站上，于是我高声喊道：“喂———”
　　喊到一半我僵住了，因为小哥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这时站台上的人都转过身来看着我，似乎有点好奇为什么在正午的烈日下还有一只不靠任何遮阳措施生存而且还能高声呼喊的生物。
　　顶着众人注视的压力，我只得继续喊到：“谁是新东方的老师？”
　　“是我。”终于有人挥了一下手。
　　他脸上戴了一副眼镜，双目微垂，似乎有些淡漠。可是鼻子极好看，高的梁骨，一路滑下去的弧线，隐隐有些以前看过的希腊神像的风韵。
　　如果不细看的话，这个人长得的确有些像楠----我心头凉了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