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辅衫成》何为倾城

4、上街

　　就这样，喜剧化的原本要杀人的成了照顾小狗的人。
　　一个美男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柔软的水蓝色丝绸被子，内衫睡得有些凌乱，白皙的胸膛露出来，几道伤疤非常惹眼。怀中的小狗早就清醒过来，知道男子没有那么早醒，没有打扰他，自己在床上玩着不长也不短的尾巴。
　　“明少爷，该起床了，王爷已经回府，等着小猫主子吃早饭。”一名婢女站在门外提醒，耳朵竖起，仔细听里面的动静，身后跟着几个婢女，她们手中拿着分别拿着洗漱用品。
　　听到里面传来让她们进去的声音，她们才打开房门。徐铭卿已经穿好衣服，头发简单的全部扎在脑后，半睁开眼，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先自己漱口洗脸，才伺候着小猫漱口洗脸。领头的婢女看到，想提醒他应该先伺候小猫主子才对，转而又想，虽说他是王爷请来照顾小猫主子的，但是王爷也对他礼让三分，他这么做，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收拾好后，徐铭卿抱着小猫去到饭厅。凌王已经脱下朝服，换了一身深紫色的蟒袍，端正的坐在餐桌边，等候徐铭卿带着小猫来。
　　“王爷早安。”
　　“坐吧！”
　　徐铭卿熟门熟路地坐在凌王旁边，一手拿起筷子，自己先吃，然后再喂一口给小猫。小猫两只前爪趴着桌子，看到筷子伸到自己嘴边，就张开嘴巴，一口吃下。这一人一狗好似一起生活很多年似的，动作无比自然，可事实上，他们才相处不过短短几天。
　　凌王也拿起碗筷，看着他们流畅的动作，想起之前受伤，在树林深处，花丛中的茅草屋养伤，临走前的那一顿饭菜，真的非常美味。在皇宫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也难怪小猫总是嫌弃王府厨房的手艺。
　　吃过早饭，凌王叫住徐铭卿，让他跟自己一起去书房。小猫自然是被带上的，自从摊牌了之后，徐铭卿与小猫就形影不离，更何况这是凌王交代的事情，更能光明正大的与小猫相处。
　　“你的确知道不少事情，有一些本王也确实不知道，但是本王也掌握了不少徐家的罪证。不过徐家似乎不是很相信你，很多事情都是瞒着你的。”凌王坐在书桌后，拿起一叠纸张给徐铭卿看。
　　徐铭卿放下小猫，让它自己一边玩去，小猫在他身边很是听话安分，懒洋洋地在书房里散起步，也不打扰他们两个谈话。
　　“我早知道徐缪冲对我并不是很信任，他越过我直接对日月教的人下命令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我并没有看在眼里，毕竟那些不过是些低级的人物，武功不高，脑袋也不灵活。他始终都要留着我做事。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撬动我的墙角。”徐铭卿看完这些纸，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眉毛一直挑着，表情看着像是在笑，可是感觉上他已经很生气了。在凌王面前都自称我而非一开始的草民，胆子大了不少，也是被气急了，不过凌王也没有怪罪于他。
　　“除了你，他还请来其他人来杀本王。”凌王语气平淡，好像被人刺杀的不是他一样，一点也不在意。
　　“唉，王爷的消息那么灵通，感觉我很没用呢，要不我就走吧，早点隐退，还江湖和朝廷一个清静。”徐铭卿做伤心状，柔若无骨的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臂，看着小猫一会优雅的走，一会发疯似的跑来跑去，就这样几圈过后，走到自己的脚下缩成一团，趴着休息。
　　“本王叫你来不是让你走的，既然知道自己没用，那就做点有用的事情。本王不养无用之人，更不会帮无用之人。”凌王起身，把地上的小狗抱起来，回到椅子，没有再说其他，就让徐铭卿走了。
　　徐铭卿走之前，问了凌王一个问题：“王爷，您怎么那么喜欢这只小狗，还取名为小猫？”
　　“不是本王取的，本王才不会取那么弱智的名字。”回了一句，凌王淡定的拿起毛笔，一手抱着小猫，另一只手写字，写下的字依然优美霸气。
　　徐铭卿听后咬牙切齿地走了，没心情再留下来问问题，心中却是把凌王狠狠的骂了一遍。
　　“教主。”一个侍从在经过徐铭卿身边时，突然叫了他一声。
　　此时，他们正在花园里，周围没有其他人，刚好旁边有一座假山，侍从示意请徐铭卿随他进去。徐铭卿看了看这名样貌极其普通的侍从，一身灰色的侍从装，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别有深意的眼神，弯着腰，与其他侍从别无一二。又看了看旁边两人高的假山，心里无力吐槽。根据从前的经验，在假山讲秘密看似很安全，实际上正因为假山是做坏事的最佳场所，所以经常会有人不经意间的经过，或者不幸的遇到同样准备做坏事的人。秘密被撞见和偷听的概率极高，如果让徐铭卿选择肯定不会在假山讲事情。可惜的是，此人徐铭卿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他也没打算要提醒。
　　“你是？”徐铭卿双手抱臂，无聊的靠在假山上，随手拔了一根草玩。
　　“属下名叫日一，是日月教的日系杀手，由家主亲自下命前来协助教主。”日一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对徐铭卿行礼。声音音量正常，倒不像是在做隐秘的事情，不怕被别人听取似的。徐铭卿真想叫他小点声，只不过懒得开口。
　　“哦~比我这个教主还神秘的日一，虽然表面是日月教的杀手听命于我，实际上却是只听家主的话。”徐铭卿拉长声调说话，玩味的看着日一。
　　日月教分两部分，日系的杀手主收情报兼职杀人，通常一潜伏就潜伏多年，而月系杀手就是主杀人，有命令时才会出动，平时在日月教中训练。徐铭卿接替教主之位非常突然，月系杀手基本认识，毕竟平时都是一起训练，偶尔会一同出任务。日系却不太熟，徐缪冲喜欢把权势掌握于手中，很多日系的杀手都没有交给徐铭卿，所以徐铭卿很多消息来源都是来自于月系杀手，还有其他非日月教之人。
　　“日月教原本就是听命于家主。”日一面不改色的回答，完美的回答，却也让徐铭卿听懂了他是代表徐家来监督自己。
　　“哦~协助我啊，那你去杀凌王吧！”
　　“那教主可有计划？”
　　“计划？杀个人也需要计划？”
　　“教主，属下只是奉命来协助您。”
　　徐铭卿一点一点的弄断手中的草，心里想着，这个日一看来是不会听自己的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留着他，二是把他交给凌王殿下。按照徐铭卿怕麻烦的性格，自然是选择第二种。
　　“既然如此，那你就要记住，在这里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我的，家主可管不到王府。”徐铭卿放下狠话，就走了，打算等下就告诉凌王这个人的存在。徐家能在凌王府里安插这么一个人，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说不定还有其他奸细，日一他是没见过，一开始就被家主派出去执行任务，他虽是日月教教主，可是家主的事他也无权过问。
　　“那么关于家主的命令……”日一这是提醒徐铭卿不要忘记家主下的命令。
　　“嗯？”徐铭卿斜眼瞟过去，日一就没有再开口。徐铭卿满意的走了，小样的，我管不了顶头上司，还管不了你，不过休闲了数日，也该活动活动一下手脚了，反正凌王也允许自己自由活动了。为了自己美好的明天，那就只能是某些人倒霉，哼，老虎不发威，当我还真是一只小猫吗。
　　徐铭卿没有留在府里，大摇大摆的从王府侧门出去，去了京城繁华的大街上，不时这摸摸，那看看。走得极慢，像是为了方便某些人的跟踪。街上商铺众多，小摊更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偶尔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走到一个卖红豆糕的摊子前，与摊主交流了一个眼神，徐铭卿指了指红豆糕问：“这个几文钱？”
　　“三文钱。”
　　“帮我拿几个吧。”
　　“好叻，客官明日若是还想吃，可以去连胜酒楼买。”
　　“知道了。”
　　“谢谢客官，客官慢走。”摊主热情的看着徐铭卿离开，随后光明正大的打量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暗暗记下两人的特征，随后就转开视线，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细小的弧度，有些不屑。
　　徐铭卿穿着一身白色长衣，头发全部扎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嘴角总是带着一抹肆意的笑意，一双眼睛似乎有某种魔力，能吸引人瞩目。他行走姿势潇洒，手上拿着红豆糕，却丝毫不损他翩翩君子的气质。
　　街上的女子纷纷驻足，偷偷地瞄徐铭卿，一边与同伴低声说话。注意到徐铭卿的眼神看过来，还害羞的拿起手帕遮住自己的脸，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但是大多数女子都是矜持的站在原地，没人会上前。
　　“诶呀！”突然一名女子与徐铭卿侧身撞了一下，他手上的红豆糕洒落一地。女子立刻满含歉意地说：“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撞掉了您的红豆糕。小静，快去前面买一份红豆糕还给公子。”女子的声音清脆好听，一面薄薄的面纱遮住她的面容，但是从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眼尾的长长，似有某种风情中可猜出，面纱下的容貌定然不俗。身姿曼妙，玲珑有致，若是不看那一双眼睛，单看背影，就是一名清冷的女子，可是加上那双妩媚的眼睛，却是让人欲罢不能，一眼看到，眼睛就不动了，只想这么一直看着她。这不，才这么一会，周围胆子比较大的男人都围了过来，表面上只是在看热闹，实际上，眼睛粘在女子身上就没离开过。
　　她身后的婢女应了一声，就小碎步快步走到徐铭卿不久前才关顾过小摊子。摊主面不改色的照常招呼，根据婢女小静的要求给打包了一份红豆糕，乐呵呵的说：“好吃下次再来啊！”
　　“小姐。”小静把刚买的红豆糕递给徐铭卿，说：“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的赔礼。”
　　徐铭卿看看地上的残渣，又看看婢女手中的红豆糕，想了一会才颇有绅士风度接过红豆糕，对那位美貌的女子说：“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是在下拿得不稳才会变成如此。若是小姐还是心有歉意，那这份红豆糕在下就收下了。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了。”拱拱手，在人前做足了礼仪，徐铭卿才迈开步伐，继续他的风度翩翩。
　　小姐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徐铭卿的远去背影，面纱下的红唇抿紧，小脚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可是还是没有追上去。双手抓紧手帕，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我们走。”小姐带着婢女小静离开，人们见无美人可观赏，无事可八卦，也接着一个个散去。
　　徐铭卿面上毫无波动，脑袋里却已经转了几圈。从出王府就跟着自己的两人很轻易就猜出是徐家派来的人，对于徐家，徐铭卿还是无比熟悉的，他们的武功路数他都是一清二楚，做事的方式跟踪的方式，他也知道。只是他心里有计较，所以没有摆脱他们。但是回来时遇到的那名女子却是让徐铭卿摸不着头脑。
　　她不是徐家派来的人，徐铭卿很确定这一点，从她走路的步伐，撞上自己的方向力度，可以看出她身怀武功但不是徐家的功法。眼睛从未看过躲在一边盯着自己的徐家那两个人，证明她并不知道那二人的存在。只是她故意撞掉自己的红豆糕，让身边的婢女去重新买给自己。那么多家红豆糕，最近的在旁边就有卖红豆糕的摊子，却偏偏要到十几米远的摊子，那个他才关顾过的摊子买红豆糕给自己。若不是早就在注意着自己，哪会那么巧，又那么积极。
　　该不会是怀疑那个摊主是我的人，然后利用红豆糕给我传递了什么消息吧。虽然那的确是我的人，不过消息都是口头传授，而且就算听到也无妨，根本猜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就算猜出来了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辰见面。美女确实很美，可惜我对女人不甚感兴趣，更别说性趣。不然这么美的女子，妩媚和清冷的完美结合体，他一定会把持不住，对她掏心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