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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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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深夜,
月黑风高的逃婚夜。
握刀在手,安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你别乱动,刀剑可不长眼,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安浅抹了把额上的汗,双腿已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了,她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杀过人。身前的男子挑了挑眉,眼里透着一丝轻佻,扶了扶头,开口道:“姑娘,那么请问你是劫财呢……还是劫色呢?”
劫财?!劫色?!
“我只想你让开,我好……”顺顺利利的逃婚。
天元八年六月初六,易嫁娶,安府上上下下早已经挂满了大红灯笼,安府二小姐安浅与开元大将军的儿子慕容羽结为连理,这段姻缘是皇上御赐的,即便安浅一万个不愿意,安家也不能违抗圣旨,况且安老爷还是一个贪图虚荣的老顽固,听到自己家能和皇上面前的红人、战功赫赫的慕容向南结成亲家,就甭提多高兴了。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女子为出魔掌,深夜离家逃婚。
话还没说完,安浅身子便一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躺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渴……好渴……
等安浅醒来时她已经在一个房间里了,并且还被捆住了双手双脚,喉咙因好久没沾水的缘故,已经涩涩发干。
天杀的!
这里是哪里啊!
自己逃婚未遂,还被路人甲给挟持了。
挟持就挟持了吧,为什么还要这么不雅的绑着我啊!安浅在心底悲嚎,嚎的同时还不忘记挣开手上的绳子,不过再怎么挣扎还是解不开,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猪蹄扣……
一直守在门口的彪形大汉听到有声音便大声呵斥:“喂!你干什么呢!警告你,别乱动!”望了望身前的大个子,安浅顿时缩成一团,不过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开口:“大哥,请问这里是哪里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们为什么要绑我?绑我的是你们老大吗?那个……就算你们不回答我的问题,可不可以给我杯水,我口真的很渴,或者你们解开我,我自己去倒水……”
“你有完没完啊!闭嘴!”马奎已经是满头大汗,这丫头话怎么这么多,如果不是少当家吩咐过不能伤她,他早就想拿团抹布把她的嘴给堵上。“少当家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抓你这么一个笨蛋进寨。”笨蛋?!安浅听到这两个字时已经咬牙切齿了,昨夜因为天黑的缘故安浅并没有看清抓她的人,不过听这人所说是正是他们的少当家。
“她如果想喝水的话,便倒给她吧。”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在安浅耳边响起,随后她便见到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相貌堂堂、五官端正、玉树临风,让所有女人见了就会想扑上去的那种男人。正是自己喜欢的那一型啊!帅哥!看这里,看这里,自己算是遇上救星了!这么好看的人,心地一定很好吧。
但她马上就发现自己错了。
“少当家!”
“少……少……少当家!”安浅的嘴巴已然是合不住了,傻傻的瘫坐在地。
“给她松绑。”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浅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但结果是她又错了。
这女人昨晚竟然把自己打昏,醒来后还拿着刀对着他,不给点教训是不行的。墨羽环着臂,望着地上的安浅,戏谑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便留在金陵寨,‘伺候’我们寨上的人。”说完还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旁边的马奎。
“咔”安浅仿佛被雷劈中,他说的伺候包括什么……不会是要□□、虐待、蹂躏……最后——抛尸!
“不要!不要!不要啊!”她不要被抛尸,自己刚逃婚出来,还没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呢,她不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坚决不要!
安浅的头摇成波浪鼓。
诶,这女人果然是想多了。
墨羽不得不解释道:“‘伺候’包括:洗马、做饭、打扫房间。”说着丢了把笤扫。
“天黑之前打扫完!”果然是人面兽心啊,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心却像蛇蝎一般恶毒。安浅还欲说点什么但墨羽和马奎已经甩着袖子,翩然离去,只剩下安浅和一院子的瓜果垃圾。
好,姐斗不过你,先忍,等找到机会再整你。
可是整别人的事似乎还没轮到安浅,她只有被人整的份。
一个月过去了,安浅总结出:“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至理名言,自己当初要是狠下心杀了这个少当家,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自己更不会惨的给人家当使唤丫头。安浅狠狠的刷着灵驹的毛,咬的银牙欲碎。
“嘶——”灵驹一声长鸣一脚把安浅踹飞在地。
“没天理呀!连你这只臭马都欺负我!”
灵驹昂了昂头,高兴地原地绕了几圈,满意的回头看着摔在地的安浅。
简直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得意忘形。
灵驹跟随墨羽多年,听寨子里的人说当年就是墨羽骑着灵驹带领着弟兄们从土匪头子那抢过来的金陵寨,自那以后墨羽便是寨子的少当家,劫富济贫,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深受百姓爱戴。但有一点安浅绝不相信,那就是“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自己明显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嘛。
前几日从马奎那打听到,安府二小姐因身染重病,不能立即完婚,所以推迟了婚期,至于推迟到那一日,安府并没有明确回答。
事情果然如安浅所料,只要不让家里人找到她,等过个十年八载的,所有人都忘了有这么一档子事,安浅也就解放了一大半,另一半便是要逃出这该死的寨子。安浅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一个月来在金陵寨那些悲催的事迹。
刚入寨的第二天安浅就被马奎牵牛一样的带进了山寨的正厅,所谓正厅就是墨羽和什么二、三、四……当家设宴的地方,看着大家都把酒言欢的样子,还有桌子上一大盘一大盘的美味,“哇!”安浅的哈喇子已经淌了一地。“马奎哥哥~~”是时候撒点娇博取同情了!话刚说完,底下也不知是哪位,不给面子的吐了一地。“唰”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安浅。
不禁吐了吐口水,有没有地缝,让俺钻进去?
“咳咳——”墨羽慵懒地半靠在那张用华贵的白老虎皮做的宝座上,半睁着眼,单手抵着下巴,一副媚态,险些让安浅喷血。“我最近在山下抓回了个女人,今日让她随便给大家表演个节目,也好给大家助助兴。”什么?!表演个节目,还助助兴!“我才不要!我好歹也是个姑娘,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啊!我一个姑娘家的出门在外也不容易,你们——你们——”“你们这些变态,我诅咒你们吃豆被噎死!喝水被呛死!走路被拌死……”安浅忍无可忍了,她必须愤怒了!自己也不是好惹的!马奎抓着安浅,显然已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言语和动作给惊着了,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双手并用终于将两眼冒火的安浅制住。“够了!”墨羽的脸越变越黑,开口道:“只要你给我们大家跳段舞,我便考虑放了你。”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墨羽的眼眸间闪过一丝玩味,这不由得让安浅打个冷颤,会不会是个阴谋?“怎么样?考虑考虑?”墨羽不再看她,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中的玉扳指。
不就是跳个舞吗,横竖都是死,不如试一把!
“跳就跳!谁怕谁!”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绝技。
“当当当当当……”悠扬的琴声,夹杂着隐隐约约曼妙的铃铛声,在大厅中回荡。安浅牵起裙子,踮起脚尖,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舞来。仿佛脚底生了万千蝴蝶,围绕着安浅翩翩起舞,腰间的流苏随着旋转飘荡起来。幸好自己小时候学过舞蹈,不过没想到的是竟这么地派上用场,这就是所谓的“学有所用”吧。
余音绕梁,一曲舞已然结束。
寂静。
……
“啪啪————”台下已是一片掌声,仍有还未从舞蹈中缓过神的。坐在白虎椅上的墨羽勾起了一抹笑容,眼里满是诧异。
安浅一曲完毕后,轻盈地伏在地上,目看举过头顶的纤纤玉手,身上的衣绸铺满了地,安浅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听到墨羽的声音:“不知你还有如此能耐,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今后便时常给我们表演吧!”时常……安浅瞬间石化。
“等等——”
“怎么了?”墨羽愣了一下。
“你不说我跳完舞你就放了我吗?”
“我只是说考虑放了你。”墨羽一脸镇定。
“考虑?!”安浅不争气地晕过去。
自那以后安浅就整天地提心吊胆,不过庆幸的是之后墨羽从来没有叫过她上台耍宝了,但他自己却总是来这时不时地骚扰她,有时还带点小玩意,弄得安浅极为头疼。
洗完马安浅照常在四处逛,为此还不少被马奎说自己被绑来的还这么悠闲。他懂什么!她这是在寻找逃跑的机会!有几次刚跑出去就被抓回来了,不过安浅决不气馁,屡战屡败,败完再战,战完再败…………
不过今日不同,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静的有些可怕,而且守卫也少了不少,难道是寨子出了什么事了?安浅怀着忐忑的心情越过正厅,猫在门后伺机而动准备趁这个好机会溜走。
“救……救救救我!”
“啊!”突然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安浅的脚。
鬼!!!
脚下是个蓬头垢面,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看服饰好像是寨子里的人。
“你——你要干嘛!”安浅已是吓得要逃了,但是脚被抓的死死地,怎么也挣脱不开,最后一个马趴扑倒在地。
“救……我……”男子已经没了力气,最后昏倒了。
安浅一路小跑,不敢回头,跑累了伏在石桌上,喘着大气。但越想越不对劲,那个人要她救他?现在她就这么跑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了?受到良心谴责的安浅决定回去看看。
戳了戳地上的人,没有动静。
“喂!你醒醒啊!”
还是没有动静。
正不知道怎么办,忽然听到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墨羽,后面跟着马奎还有几个男子抬着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看样子是要拿出去埋了。
“墨羽,他们怎么了?”安浅拦住眉头紧锁的墨羽。
墨羽没有说话,反倒是马奎先开口了:“你出来干嘛?”
“我……”想要逃跑。赶快转移话题“你别管我了,你看看那边地上的人怎么样了。”
墨羽一个箭步走到晕倒人面前,蹲下后叹了口气。
“少当家——”
“先抬出去吧……对了,外面的百姓怎么样了?”墨羽一脸哀愁,脸明显消瘦了不少。最近几天城里流行一种叫做疟疾的传染病,金陵寨也没被幸免,朝廷的药物还没有运来,但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还有更多的人丧命。墨羽作为少当家当然是最担心的了。“病情还是没有明显缓解。”马奎也是一脸肃然。安浅想起刚才那人的样子,好像是医书中所说的疟疾:面色苍白、腿脚无力。“患病的人是否时冷时热?”只好赌一把了,她好像还记得治疗疟疾的方子。墨羽和马奎都有些诧异,她怎么知道病人的症状?
“是。”墨羽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可是疟疾?”
“废话!”马奎没好气的说。安浅没理他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常山、槟榔、半夏、乌梅各9克。用水煎服,每日1剂,连服3日,病情就会有所好转。”“这药方……”墨羽挑眉,半信半疑。
“这是医书上记载的,我可没骗你们。”安浅摆摆手,一脸无辜。
墨羽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信了她的话。“姑且信你一次,马奎按她的方子抓药。”
“……谢谢。”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安浅没听错吧,他竟会对她说“谢谢”?声音很轻,但安浅还是听到了,不由得心里甜甜的,看来想让这个墨羽转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安浅的法子果然见效,三日后得疟疾的病人病情明显减轻,身体也渐渐好起来,只要朝廷的药一到疟疾便不会再犯,为此安浅还被百姓们夸了好一阵,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在寨子里大家看她的眼光也不一样了,从原来的俯视变成了仰视,没错她得到了墨羽的特许可以骑上他最喜爱的马儿——灵驹,于是每天除了打扫卫生以外,安浅最大的乐趣就是骑上灵驹在寨子里绕一圈,最近和灵驹混熟了,不用再怕它把自己摔下去。有了灵驹的帮忙安浅打探寨子的地形也就方便的多了。
金陵寨:最中央是正厅,其后和房间相通,正厅前面便是层层的守卫,这样的布置是防止外面的人轻易进来,同时里面的人想出去也是比登天还难。主卧后面则是后山,后山内有温泉,整个温泉被一片竹林覆盖,这金陵寨也算是个疗养、休息的好地方,怪不得把墨羽养的那么白白胖胖。
“骑了这么久了,马儿都不耐烦了。”身后戏谑的声音响起,穿着墨色的袍子,脑后绾着瀑似的发,很是神采奕奕。墨羽不得不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不仅会跳舞,连医学也略为精通,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她荷包上绣着的两个字——安浅。“谁说灵驹不耐烦了?它和我好着呢!”安浅拽着缰绳,满意地下马。“你来寨上这么久了,还想着要逃跑?嗯?安浅?”
糟了,暴露了。
“我听说一个月前安府的二小姐安浅卧病在床,至今还没好……”墨羽打量着安浅,试探的问道。
“你别瞎想!世间重名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只不过是也叫安浅。哪有你这样见到重名的人便这般乱问。”安浅呼了口气。“是吗,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这么紧张干嘛?”墨羽一脸贼笑。
“我……我,我有紧张吗……?”镇定镇定。
墨羽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道:“还想着逃跑?”心思被人戳中,安浅忙吹嘘道:“没有没有!!有你这么帅的少当家,我怎么舍得离开呢。”说着殷切的对着墨羽笑了笑,绞了绞手指。墨羽点点头“看你这幅摸样,还真是让人心疼呢!”冷不丁的安浅被墨羽打横抱起,直奔后山的温泉。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个臭流氓,快放她下来!墨羽坏坏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是说舍不得我吗?”
“扑通——”安浅已经被他丢进温泉,双手扒拉着,但怎么也找不到能抓住的东西。
“救命——”一口水灌了进去,仍不死心。
“你个——”混蛋!咕咚咕咚又一口水顺着口腔灌了进去。可能是她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不一会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把安浅提了上来。水在胸前浮荡,碰过水,安浅的身体玲珑有致的凸显了出来。墨羽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女人的身材还蛮好的。
墨羽的头发也已经湿了,顺着肩缓缓垂下来。安浅不由得鼻腔一热。喘息间墨羽的身子已经倾了下来,一张英气逼人的脸越靠越近,要趁着自己身上有了感觉之前离开,要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咣——”安浅毫不犹豫地踹了一脚,至于踹到哪里就不由她管了。只听墨羽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抱着下部闷哼起来。
活该!这可怨不得她!
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安浅靠着门的身子渐渐滑了下去,心脏到现在还跳个不停。真不该玩火啊!
墨羽坐在温泉边,不由得笑了出来。他和她青梅竹马,从第一眼看到安浅,他就认定了她是他的妻,于是长大后便去求父亲让皇上赐婚,可是没想到的是,婚期将至她却逃走了,刚巧还被他给撞见,他不想再让她从自己身边逃走,才做了一个这么荒唐的决定。至今他还不知他这么做是否做对了。
月亮,皎洁非常。
屋顶,安浅正为白天自己的行为后悔。“白天那一脚有没有把他踢残废了?要是残废了我的麻烦可大了,他会不会追着我要我负责啊……”一系列的问题在安浅的脑袋里打转。
“你说呢?”
“啊!”突兀的声音把安浅吓了一跳。
“你怎么上来了?!你别过来啊!你……那个……没什么事吧?不过就算有事我也不会对你负责!”安浅一脸厌恶,撇了撇嘴。
墨羽躺了过来,眼里含光“不用那么大惊小怪,我要是有事现在还会躺在这里吗?”
“没事最好,我警告你哦,虽然你是金陵寨的少当家,我也不会屈服的,我迟早要离开的……”……这家伙,竟然睡着了。安浅无奈想要下去,不料衣襟被墨羽死死压住,该死!……看来今天只能在房顶上睡了。不过以前还真没有好好欣赏过这位少当家,有着月光的衬托,墨羽的容貌煞是好看……安浅就这样望着美男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安浅已经在床榻上了。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想出逃出去的办法,安浅敲了敲脑袋,她真是没用!
“咣咣咣——”门外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墨羽的声音:“是我。”他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啊?肯定没好事。
揉了揉眼睛,安浅伸了个懒腰,下地开门。
“今天我和弟兄们出去狩猎,拿着。”没等安浅开口,墨羽就把手中的箭袋递了过来,说完便转身走了。“喂——我还没说我要去……”总是这样……果然……没好事。
鸟语花香,青山绿水,阳光明媚,正是狩猎的好日子。
可安浅却没欣赏这风景。
安浅瘦小的身子上扛着两大袋子猎物,右手还提着一大篮吃食,一瘸一拐的跟着队伍。心里安慰道: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这么大个寨子难道没有人吗,非要我来背这些东西!”安浅愤愤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血腥的东西了,如今还要她背它们,好歹自己也是个千金小姐,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呢?她发誓今天她一定要逃出去,不然她下辈子就要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
墨羽骑着灵驹,阳光把他的身影照的更挺拔了,马背上的袋子鼓鼓的,想必一定是打了不少猎物。安浅再也没有和墨羽说过一句话,一路上倒显得安静了许多。
墨羽道:“老二,我和马奎去那边看看,你和弟兄们就先在这附近狩猎吧。”安浅一个激灵,墨羽要分开走,现在正是一个溜走的机会。“安浅——”安浅刚踏出去的一只脚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叫了回来。安浅怯怯地回头:“还有我的事吗?”墨羽差点笑喷出来:“当然了,我还需要你给我递箭呢。”看着她一脸衰样,墨羽不由得捂了捂面,带着笑腔道:“你要是累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让你上来。”
“我才不要!”安浅欲往前走,不料被墨羽捉了上去。“上都上来了,就别一副臭脸了,说实话,你这样子可不好看。”“哼!”安浅不理。“你就知足吧,还从来没有人和少当家同骑一马呢。”马奎瞪了一眼安浅,表情十分不满。看到马奎脸扭成一团的可爱样子,安浅就先不和他计较了。
丛林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嗷乌——”破天荒的,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动物的鸣叫,声音有点像闷雷,让安浅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三人都竖起耳朵,这声音听起来像一只猛兽。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安浅躲在墨羽的身后,睁开一只眼环顾四周,灵驹也不安地躁动起来。墨羽和马奎好像也意识到了危险,准备后退。“簌簌——簌簌——”那个东西好像一点点朝我们走近。
“哗---”突然从草丛里蹦出一只斑点猛虎,墨羽的宝座上就披着一张白老虎皮,不过眼前这只却不同,张着血盆大口,凶恶异常,灵驹一阵骚动,把安浅甩个趔趄。你这马儿,亏她之前对它那么好!墨羽伸手想要拉她上来,可是猛虎却向安浅扑过来。哇!自己造的什么孽啊,连老虎都要吃我。
“铮——”出奇的是墨羽用箭挡住了老虎的利爪,很是吃力的喊道:“快去找其他人过来!”墨羽头上已是青筋爆出,但仍奋力坚持。“少当家!”马奎喊道。“快去!”安浅吓得呆住了,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啊!要怎么办才好?她不能坐视不理,胡乱抓了块石头准备朝老虎投去,但老虎似乎意识到,一个转身,准备换方向攻击安浅。
“快跑!”手被紧紧牵住,安浅感觉到墨羽手心上渗出的汗。两人一路疾跑,但猛虎还是紧追不舍,一路上安浅不知道被树枝刮过多少次,但大多数都是被墨羽强壮的手臂给拦下。脸上也都是紧张的神色,跑了许久终于不见了老虎的踪影。安浅松了口气,本想躲过了老虎算解脱了,可是更悲催的在后头——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天呐!谁这么缺德在这挖了这么一个洞啊?!”安浅和墨羽落进了猎人的捕猎洞里。安浅已经喊了大半个时辰了,就是没有人发现他们,直到没有了力气才停下来。
“我说你倒是帮我喊啊!”
“这洞这么深,再怎么喊都无济于事,还不如省省力气安心等着,等着寨子里的人来救我们。”墨羽一脸无关紧要的样子,感情他穿得厚不怕冷,本姑娘穿的可是单衣啊!
“喂,刚才谢谢你了……”不说谢谢那真是太对不起他了。墨羽没再说话,闭着眼睡着了。
安浅做了个梦,梦里仿佛依稀有一个白衣少年,发如瀑,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在缓缓朝自己走来,深情款款的望着自己,少年俯身,嘴角仍是笑意……安浅的瞳孔逐渐放大,那少年竟是墨羽!
“啊……”安浅惊醒,自己怎么做这样的梦啊!真是难为情。摸了摸唇,竟有些湿润……回头看了看墨羽他好像从来没醒过,突然心里有些失落,诶,自己这是怎么了。趁着他还没醒,现在走是最好的时机,反正马奎他们一定会来救他,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四周望了望,陡壁上徒然多了条藤条,天啊!连老天爷都帮她,拽着藤条,安浅终于爬出了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离开,自己没有盘缠只有先回家了。看着渐行的背影,马奎不由得替墨羽不值:“少当家,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她若想离开我就算使尽手段也是留不住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希望她能幸福…………”墨羽的眸子里夹杂着悲伤,这段情终究是留不住。而他也该去了结这段荒唐的婚事了。
安浅,你这是怎么了?逃跑不是你一直渴望的事吗?现在终于逃出来了,为什么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心痛呢?
三日后。
“小姐,你要去哪里啊?”
“小姐你现在不能出去啊!”
“看,这不是安府的二小姐安浅吗,她怎么逃婚了?”
“是呀……”
“听说是夫家悔婚……”
安浅扯掉头上的凤冠,随手一扔,不顾形象的往山上跑去。她不管对方是不是悔婚,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安浅终于想明白了,她心痛,不开心全都是那个死墨羽害的,她要当他的面亲自问个清楚,他喜没喜欢过自己。她爱上了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他舍身救她的时候,也许是她面对他小鹿乱撞的时候,也许是他轻蔑调戏她的时候……
安浅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弯腰停下来。却听见身后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舍不得我。”墨羽轻笑,揽住怀里的人儿。这次,他一定不会让她再逃走。
原来墨羽就是慕容羽,自己真是太糊涂了,不过偶尔糊涂一次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