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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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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被识破,张元悠有些尴尬,她望着张起灵,眨了一下眼睛。
张元悠从壁橱中出来,伸展双臂,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她伸出手接过张起灵手中的毛巾,开始擦头发,腥咸的海水粘在头发上,干毛巾一搓,一股一股的打成死结。
幸亏张元悠头发短,结很快被她强行打开。就在她和头发艰难的斗争之时,她忽然听见了一阵微微的叹息声。
这叹息声很轻,随后,张起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到底是谁?”
张元悠不明所以,望向张起灵,“我就是张元悠啊,只不过,我还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
张起灵摇摇头,眼底浮起一丝莫名的哀伤,“在海底的时候,我恢复了部分记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不是张元悠。因为真正的张元悠……”
他顿了一下,“真正的张元悠,已经死了。”
张起灵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过去的片段带给他的感觉那么强烈,可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去记起的执念。
因为过去已经彻底过去,无论好的坏的,悲伤的喜悦的,死亡在过去与现在之间筑起一道堤坝,阻挡了痛苦的洪水继续泛滥。
张元悠理头发的手一顿,张起灵的话拨动她脑海中最敏感的那根弦,被强行压下去的怀疑声大作。
那她是谁?
她完完全全不记得自己是谁,张默带着日记出现时,她并非没有怀疑过,可脑海中一些记忆,却能印证。
以及,如果她不是张元悠的话,她是谁?
一缕发丝垂下,湿漉漉粘在锁骨上,张元悠发现自己的头发似乎比之前长了不少。
狂风卷积着乌云,电闪于在漩涡云中时隐时现,雷鸣阵阵,狂风中骤雨猛烈的拍打着医院的玻璃窗,噼哩噼哩作响。
出了海底墓的众人被紧急送来此处躲避暴风雨。手机信号什么的全都断了,吴邪只能整天闷在病房里和胖子打扑克。
张起灵全程闭目养神,张元悠站在窗口看了三天暴风雨。
第四天天就晴了,通讯设施都恢复了。
张元悠打了个电话之后,就和张起灵一块儿消失了。
胖子和吴邪也分别,各回各家。
回到吴山居之后,吴邪粗粗一搂帐,交完水电还能再吃半个月泡面。
王盟工资可以再缓缓。
但下半个月自己只能吃土了!
富二代创业未半而中道回家继承家产,吴邪不想过上这种没有灵魂的生活,但土毕竟不好吃。
三叔不在,只能去二叔那儿试试运气。
一路上,吴邪想了一百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吴山居经营不善的原因,就差说出王盟扫雷没通关影响自己心情所以没客人这种话。
吴邪到的时候,客厅里里外外跪了一溜儿人。
这种架势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三叔家里也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底下人犯了错在这儿等处置呢。
到了二叔处,二叔不在,桌上还散乱着一堆照片,电脑也是开着的。想必是二叔正在看什么东西,忽然有人把他叫走了。
等了一会儿,二叔还没回来。
吴邪就想离开,他正欲关门离开之时,目光不经意扫到了电脑的屏幕。只见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十分眼熟,吴邪再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张元悠和张起灵。
照片吸引了吴邪,他凑过去认认真真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了自己的想法。照片里,两个人都是一身少数民族装扮,张元悠头上、身上还带着层层银饰。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摄于19xx年,后两位数因时间久远,加上照片没有保存好,已经看不清楚了。
吴邪登时就愣了。还是在19xx年。
几年前?
可是光看照片的残损程度,怎么也有个十年?
吴邪想起小哥在西沙海底描述的关于十几年前自己在考古队的经历。
既然小哥几十年容颜没有变换,那张元悠也有可能不老。
好奇心驱使着他继续看下去,吴邪一张张翻下去,接下来的照片是一些古墓的照片,照片上都刻着一串奇怪的符号。
最后一张是一串青铜铃。
回去的路上,吴邪一直在想张元悠和张起灵的那张合照,他越想越觉得好奇。
想了一路,刚到吴山居,王盟就迎了出来,“老板老板,来大主顾了。”
吴邪眼前一亮,救星来了。
不管怎样,亏点就亏点,这单买卖必须做上,不然下个月要断电了。
吴邪给王盟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微笑着招待了吴山居的上帝,“我们老板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和他谈。”
那客人缓缓转过身,吴邪一看,“张……张元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元悠对着吴邪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吴邪。我来你这儿,买点东西。”
“你要买什么?只要我这儿有,价钱好商量。”
吴邪拍了拍胸脯,“我们吴山居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王盟,倒茶。”
“不必了。”张元悠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是二十万,我雇你做我东家。”
“???”
吴邪不解,难道不是东家雇伙计,怎么还有伙计雇东家?那到时候听东家的还是听伙计的?
“二十万,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付给你另一半。”张元悠出手十分阔绰,吴邪不由得有些动心,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这……”
“放心,只要你不跟别人说是我雇的你做东家,下了斗,你就是我东家。我听你的,保护你。你也看到了。我的身手,比起小哥,也并不逊色。”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吴邪收了那张卡,他额外多问了句,“为什么是我啊?”
张元悠只是笑了下,转身走了。
她走了之后,吴邪才想起来,“时间!你没说时间!”
合同什么时候生效?
吴邪拿着银行卡,心想自己这铺子又能撑一段时间了。
张元悠买了最早的航班,直飞广西,她回到了小楼,一种很强的信念告诉她,在这里,她一定可以找到张起灵。
果不其然,当她来到瑶寨中心那栋竹楼,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张起灵身上穿着一件短袖,正在院中劈柴,手起刀落间,碗口粗的木头对半分开。
张元悠望着张起灵的背影,那种强烈的情愫并没有如想象中山洪暴发一般猛烈,反而像涓涓细流一样,缓缓淌过心房,所到之处,微风摇曳,鸟语花香。
见到来人,张起灵放下了手中的斧头,打开院门,“进来吧!”
他已经将整个院落收拾干净,屋内不染纤尘,受损的家具也一一被他修补好,竹桌上还摆着一盆植物,奇石累成类似玛尼堆的形状,仓灰苔藓蔓延,盛开着许多米粒一样的小花。
张元悠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
大雪中,若隐若现于云雾缭绕中的巍峨山脉连绵。
她与张起灵虔诚跪在雪中,向心目中的圣地祈福。玛尼堆上,积雪堆就朵朵圣洁的白花盛开。
就在张元悠盯着这盆植物出神之际,张起灵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
他打开柜子,找出茶具为张元悠倒了茶,一模一样的蒸汽氤氲,只是这次他们的身份对调,轮到张起灵告诉张元悠一切真相。
“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你不是张元悠。真正的张元悠,在2000年的时候,死在了从西藏回到这间竹楼的路上。”
“在草原上,我亲眼见证了她的死亡,并带着她回到了这里。当时,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无法将她送入古楼安葬。”
“那具暂存十一仓的棺椁,就是她。后来我再次失忆,就遇见了你。你的确拥有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还拥有她的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拥有这一切,但是你不是她。”
张元悠愣愣望向张起灵,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用一种陈述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口吻,讲出残酷的真相——
亲眼见证爱人的死亡。
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感情再度作祟,张元悠感到很难过,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抬手,发现自己竟然无端流出了眼泪。
耳边忽然传来阵轻微的叹息。
这声音却不是从张起灵口中发出,而是...从自己的口中,她望着张起灵,积压的情愫,一点点烟消云散,心头顿时空明,似雨过天晴,天地一新。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一切,事情的原委,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张元悠,以及,你到底是谁。”张起灵说完,朝张元悠伸出手:“把铃铛还给我!”
张元悠没有迟疑,当那跟随自己数年的铃铛从指尖离开,落到张起灵手中,她感到阵如释重负。
张起灵望着面前的族人,目光稳重,“去找寻你自己吧。”
“我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