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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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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张元悠伸出手推了胖子一把,胖子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重心不稳,左手下意识按在了面前的浮砖上。
下一瞬,胖子脚下一空,“我靠!这是个密道!!”
张元悠看了一眼掉下去的胖子,却并未急着下去,反而走到了一旁的耳室,这里的耳室是会移动的,帛书上有指出来。
可是吴三省和张起灵明明看出来了,一路上却只字未提。她伸出右手,放在墙壁上感受着机关的变化。
黑色护掌下那只手,食指中指奇长——标准中丘发郎将的手。
地底巨大的青铜模块悄然转动,齿轮咬合,连绵不断。凭着之前确定方位时看了几眼帛书的记忆,张元悠大概能推测出鲁王宫的整体布局。
她和张起灵学的东西都一模一样,怎样在墓中选择最短的途径。故而在推测出鲁王宫的布局后,张起灵的路线也被她推测了出来。
显然,他让自己带胖子走,是在支开自己。
正在她研究如何能追上张起灵的步伐时,下一瞬张起灵却到了她眼前,他手中提着黑金刀,刀锋带血,是方才与血尸打斗的时候,砍在血尸身上留下的。
他的衣服也被血尸撕破了,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几道抓痕犹在,青色的过肩烈火麒麟若隐若现。
踏火麒麟勾起了张元悠的某些回忆。
墓下凶险,她来不及去想。
密道下传来胖子的鬼哭狼嚎,尸鳖群攻势凶猛。张起灵立即划破手掌,跳进了密道中,殷红鲜血渗出,尸鳖群如潮水般退去。
张元悠也跟着跳了下去,一只尸鳖钻进了潘子的肚子,张起灵帮他处理好伤口后,对张元悠说道:“你带他们走,这里交给我。”
血尸在后,就算是支开她,她也得带着人先走,张元悠看了一眼张起灵,带着三人一路狂奔。
这一口气不知跑出去多远,确认身后血尸没追上来,众人才停下,停下来之后,胖子吴邪帮潘子处理好伤口,张元悠看着身后几人,发现队伍隐隐被分成了好几部分。
张起灵并不信任她,她想。
青铜棺椁缓缓开启,棺椁里玉俑显露,张元悠忍不住伸手,触摸了玉俑,冰凉的玉石,包裹一具还带着温度的尸体。
里面的人,没有死,但也没有活。
所有人都被这具尸体震惊,好奇的围着他,张起灵走上前,伸出手,毫不留情的掐死了鲁殇王,他的动作很快,眼中满是厌恶。
张元悠离张起灵很近,完全有机会阻止,而且,她也是在场中唯一有能力阻拦张起灵的存在,但她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张起灵满怀厌憎地掐死了玉俑。
“你!”吴三省生气了。
张起灵讲起自己看到的另一份帛书,周穆王从西王母处得到玉俑,墓葬却被鲁殇王所盗,鲁殇王替代周穆王,躺了进去,又被铁面生黄雀在后。
棺材里的不是鲁殇王,而是铁面生。
众人半信半疑,但不管是铁面生还是鲁殇王都已经死了,于是几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玉俑拆下带走,张起灵看了一眼吴三省。
“这些玉石不值钱,把金丝嵌套带走就行。”吴三省对吴邪道。
掐死玉俑后,张起灵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之中,在众人都忙着捣鼓玉俑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背影孤单。
张元悠见状,走了过去,左手按在张起灵肩上那只威风凛凛的踏火麒麟,张起灵回头望她,那双黑色的眼底生出波澜。
他望着张元悠,眼中带着痛苦的悲悯隐约。
张起灵捂着嘴,剧烈咳嗽阵,而后拂开了肩上那只手,张元悠手上一空,心也陡然沉了下去。
出了鲁王宫,张元悠又一次跟上了张起灵的步伐,虽然她并不知道张起灵要去哪里,是回陈皮那里……还是要去些什么别的地方。
鲁王宫只是个开端,她知道。
张起灵还是那副样子,不在乎她跟与不跟。
斜阳西下,他背着黑色双肩包行走在山坡之上,久无人烟的小道荒草生长,硕大的落日,包裹在火红的晚霞中,一寸一寸消失在不远处的地平线。
张起灵忽然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眼前冥冥落日。
自然的壮观伟丽,太阳磅礴宏大,即便在日暮时分依旧宏伟,令人生畏。黑夜与白昼交替,漫天星辰在夜空中熠熠生辉,生命在其中流淌,生生不息。
世界宏大,没有人会不对他崇敬与好奇。
张元悠顺着张起灵的视线看去,落日黄昏,潮水一般的往事袭来。
她找不到方向,被无声息的溺亡在记忆的大海之中。
张起灵最后选择了回到四门,和陈皮在密室里交谈良久。他从密室出来之后,走到了张元悠身边。
“他找你。”
张元悠蹙眉,陈皮找她?
“你不想知道他找我做什么吗?”刚进门,张元悠就看见,陈皮皱得橘皮一样的脸上笑容阴翳。
他生的一副凶相,哪怕在笑也依旧带着阴狠。随着她一步步走向陈皮,空气瞬间凝重了起来。
她站在陈皮对面,侧着头,阴测测注视着陈皮,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即便是久经江湖的陈皮,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你为什么还不死?”张元悠毫不留情。
可陈皮只是冷笑,他陈皮一生心狠手辣,从不畏惧神佛,也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这世间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弱的被他吃掉,是理所应当,而他被更强者吞并,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死就死了,又不是我杀的她,我为什么要死?张元悠,你要是真的想找杀人凶手,你去问问跟你一家的张启山啊,你问问张启山为什么不救我师娘!你问问张启山为什么要清洗九门!”
陈皮那双半瞎的眼睛里,火花四溅,说到激情愤慨时,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抬手将手边的茶盏摔了个粉碎,“张启山究竟把九门带上了一条什么路?你现在又想做什么?”
她冷眼瞧着眼前暴怒的陈皮,“你不明白张家,你也不会明白董宁。”
正在张元悠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余光忽然瞥到了张起灵进入密室的身影,她只得吞下了剩下的话。
张起灵走到厅中,走到张元悠的面前,“我是张起灵,张家的族长,后面是什么?”
他听到了张元悠的话,想起了一部分。
张起灵再抬眸看向张元悠,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威严,夹杂着审视,是张家族长在询问他的族人,他的族人必须回答。
压迫感迎面而来,张元悠知道,自己要是不说,张起灵有的是办法让自己说,只得道:
“我说。”
张元悠带着张起灵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刚一推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女孩愤怒的喊叫,“元悠!你还知道回来!”
紧接着一个毛绒玩具飞了出来,张起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迎面飞来的玩偶。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叉腰站在卧室门口,气势汹汹望着面前的张元悠。
张元悠冷笑道:“张默,三天不见,姑奶奶脾气渐长啊。”
张起灵在原地,静静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屋内很乱,似乎是很长时间没人收拾。
但是这里的陈设十分协调,古朴与低调中透着一种优雅高端。
桌子是唐朝的,柜子是宋代的,桌上那套茶具是秘色瓷,沙发的材质和黄肠题凑是一个材质,上面的垫子绣工也十分精致。
而且都不像是地下的东西。
“这是?”张起灵看着张默问道。
张元悠一时语塞,她用余光扫了眼看起来和自己同龄的张默女士,从齿缝中挤出来一句,“她叫张默,张家的新一代。”
张起灵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张默,点点头。
“族长好,我是张默!”张默弯腰鞠躬,态度谦卑。
张元悠所有的日记都保管在张默手中,她失忆后,也是张默主动找到她,给她看了这些日记。
张默手里一共有十本日记,其中八本没什么用,只是记录了张起灵和张元悠过去拥有的一些财产,房产、地皮、金条、储蓄什么都有,所有东西都标明了时间地址以及委托方,还附有各种凭证。
时间跨度很大,第一笔收入是在民国二十多年,他们在长沙买了一栋房子。
记录有内容的只有两本,一本记录了张元悠对张起灵的思念,彼时张元悠似乎正在逃亡,她在逃亡途中记录下了自己的一些猜想。
一共涉及到三个地方,长沙、格尔木、长白山,她似乎都去过这三个地方,结果却不得而知。
另一本则记录了一些方法,张元悠之前似乎也犯过失魂症,她使用过各种办法,并做了一一尝试与实验,众多方法似乎都不尽如人意。
但她最终还是恢复了记忆,日记里没有提她是如何恢复记忆的,也许是某一天自己忽然想起来了。
张起灵把十本日记一一看完,他对张元悠的认知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你还记得什么?比如,苗寨?”
他尝试引导张元悠,来印证自己的记忆片段。
但张元悠显然理解错了,她打开记录资金的日记,指着其中一行说道,“苗寨主要集中在东南,这些年,一直有一笔资金从广西源源不断的汇进这个账户,专门负责管理这笔资金的,叫张春桃。”
很显然,张元悠尝试过和其他族人联系,并取得了一定进展。“这是什么地方?”
张起灵忽然指着日记本上一笔记录问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元悠看到,“暂存一棺于十一仓,委托新月饭店张日山。”